《穿书小户女奋斗记》慕兰君

8、第8章

　　白君临领着农户们在白恩的药草地里采药，采下的药草全用来烹煮，一共十几个孩子的药量，他们整整熬了三个时辰。

　　“这样就好了吗？”白君明将那一锅东西端出来，还准备了十多个器皿。

　　白君临点点头，按照她的吩咐，这一锅药算是熬好了。

　　“你们带我们去吧。”

　　白君行直立在众人之中，见万事已准备妥当，回身对着那两个前来求救的孩子说道。

　　两个孩子没有犹豫，一前一后，带着一群人往深山里面去。

　　他们行了大约半个时辰，最后在一个到处被树枝枯叶遮蔽的山洞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

　　其中一个孩子指着山洞说道。

　　白家两兄弟相互看了一眼，二人先是迟疑了一下，先不说这两个孩子的心思，但单看这个山洞就会让人浮想联翩。

　　不管这两个孩子说的话是否真实，他们都必须再多长一个心眼。

　　“各位，我们先进去吧。”

　　白君明走在前面，白君行尾随其后，白君临则是夹在两位哥哥中间，被两个哥哥用心地保护起来。

　　外头的天气异常炎热，可山洞里面的温度却非常低，湿气也很重，也难怪，这里是阴暗的洞穴，加之又是在深山里，空气自然没有外面的新鲜。

　　山洞里都是奇形怪状的岩石，石壁上爬满了藤枝，这里头阴暗，最适合喜阴的植物生长。

　　他们越走越里面，距离洞口有一段距离的话视野就更加模糊。

　　恰巧白君行带了神器，他自制的火折子这会儿就能派上用场。

　　“是小真吗？”

　　就在众人即将走到山洞的尽头，忽然一个孩童的声音从乌黑的洞穴里面传出来。

　　“是，是我们……我们带人来救你们了。”

　　被叫小真的男孩往洞里面快跑几步，跟在他旁边的孩子也跟了上去。

　　多亏白君行点了火光，不然他们还看不清这山洞里面真正的样子。

　　正如那两个孩子所说，那些吃了病变蔬菜的孩子此时全都躺在地上，个个面色惨白如纸，唇色发紫，身体都瘦如柴木，皮肤也因为脱水严重而干干巴巴。

　　其中有些孩子已经出现上吐下泻的症状，还有的已口吐白沫，这是中毒的表现。

　　“哥哥，快，快点给他们服药！”

　　白君临的小手抓上大哥的衣服，让他赶快行动。

　　白君明看到那些孩子的现状也没有犹豫，喊了一声后大家就各自端了一碗解毒的汤药，一人负责一个孩子，亲自将药喂进他们的嘴里。

　　起初几个农户因为没有给人喂过药，手忙脚乱下把药洒了，浪费了几碗汤药。

　　不过还好，他们准备的是一大锅，还能够给剩下的几个孩子分。

　　“麟大哥呢？他去哪里了？”
　　“他已经出去很久了，我们还以为他去找你们了。”

　　小真没有在山洞里找到他说的麟大哥，张口问了同伴。

　　其他人要么是病倒，要么就是意识模糊，根本不知道伙伴究竟去了何处。

　　“麟大哥！”

　　突然跟在小真身边的孩子对着众人的身后叫到，大家不约而同转过身，一个瘦小、面色枯黄的孩子站在那里，一语不发地盯着他们……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众人听到那孩子说话，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们被那孩子阴鸷的嗓音吓到。

　　这是小孩子应该拥有的声线吗？

　　他们怎么感觉不到任何的纯真无邪，有的只是深沉的阴暗。

　　白君临正在给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孩子喂药，她听到后面的动静也顺着声音望过去，就看见了那个男孩。

　　那男孩非常瘦，身上的衣物早已污秽到不堪入目，他脸上的精神瞧着不是很好，应该也是吃了病变蔬菜的缘故。

　　但他还能安然地站着，并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他们，或许暂无大碍。

　　“麟大哥你回来了？”
　　“我问你，这些大人是怎么进来的？”

　　那被小真叫“麟大哥”的小男孩气鼓鼓地问道，他应是不能理解为何白君明这些人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对他们这些孩子来说是最隐秘的地方，要不是有人故意放进来，任何人根本无法找到这里。

　　“这……麟大哥你别生气……其实……其实是我带他们进来的……”
　　“你为什么要带他们进来？！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为什么要随随便便带外人进来这里？！”
　　“可他们是大人啊！如果我不找他们，还有谁能帮我们呢？大家都病倒了，就要死了！”

　　小真终是没有憋住，哇啦的一声下，委屈的眼泪奔涌而出。

　　“我不是和你们说过要等我吗？我一定会救你们的！”
　　“可是……可是大家……大家……唔啊啊啊……”

　　本来很安静的山洞里一瞬间回荡着小真的哭声，听到他哭，小真身边和他一样没事的那个小孩也学腔，哇的一声眼泪顺着脸皮流下。

　　其他稍微回了一点意识的孩子也似乎被哭声感染，可他们身上暂时没有哭的力气，只能是微弱地抽泣，无法哭出声来。

　　那叫麟的男孩一时没了之前的火气，他知道大家都很委屈，还受着极大的痛苦，会哭是人之常情。

　　他们跟了他那么久，从西北一直逃到这里，路上不是风霜就是雨淋，他说什么他们都听，从没有过违抗他的时候。

　　如今他们为了保命，向他们最痛恨的大人求救，还将他们领进了这个秘密的山洞，这是他们的权利，他根本不该对他们发火。

　　“是我做的……”

　　众人都愣住听他们说话的时候，那男孩忽然声音颤抖、微微张嘴说道……

　　“他们去偷东西都是我指使的，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那叫麟的孩子咬着牙道，白君明没有反应过来，然而其中一个农户听到那孩子承认罪行，一团怒火直攻他的喉间。

　　“小王八蛋，你终于承认了！就是你这个小王八蛋出的馊主意是吧？”
　　“原来如此，我就说这么小的孩子哪里来的这么多坏心眼，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的，就是你这个小兔崽子！”
　　“小王八蛋！你别以为你承认了，我们就不敢对你怎么样，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一定要讨回公道！”

　　不知怎么的，农户们如同打了鸡血似的，张牙乱吠。

　　“各位各位，大家先别这样，我们先救这些孩子，其他的过后再论。”

　　白君明感到众人的情绪开始不稳定，出声安慰几句，农户们也算给面子，听了白君明的话后全都安定下来。

　　白君临从锅里舀了剩下的汤药，端着那碗汤药走到那个男孩面前，她知道，他的身体也出现了微末的症状，只是不如那些孩子厉害，但也需要治疗。

　　“喝吧，喝下去你会舒服一些。”

　　白君临端起药，虽然没有喂到他嘴里，但也静静地端在他眼前。

　　那男孩没有说话，他垂下眼，默视了那碗纯黑的汤药，然后目光微微上移，最后定格在白君临的嫩脸上。

　　他的年纪比她大，个头却和她差不多，也不过高她半个头。

　　他们的视线相聚在一条水平线上，白君临的瞳孔中映着他的模样，即使洞内视线昏暗，可凭借着火折子稀稀疏疏的光点，他还是能看清那近在咫尺的轮廓。

　　“对不住……”

　　刹那间，白君临好像听到对面的男孩说了这三个字，可她还想不明白对方为何要说这三个字时，男孩猛然伸过手臂抓住了她……

　　白君临就这么被他死死地摁住，如同人质一般的被扼住了行动！

　　“君临！！！”
　　“君临！！！”

　　白君明和白君行同时喊出声，他们小瞧了这个男孩，没想到他竟会挟持他们的妹妹。

　　“不许过来！不然我就对她不客气！”
　　“麟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我知道，他们都是我指使的，你们一定很恨我吧，但至少……至少请你们原谅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我才是主谋！”

　　白君临被他死掐住脖颈部位，他的力气不大，但若是轻举妄动，她可能会出事。

　　而且不知为何，她相信他不会害自己的。

　　“孩子，有话好好说，请你……请你先放了我妹妹可以吗？”

　　白君明上前几步，试图和他讲道理。

　　“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动手了！”
　　“好好好，我不动……我不动……但请你不要伤害我妹妹，她很小，经不住你这样欺负的……”

　　男孩扣住白君临的手稍稍上了些力道，白君临立感喉咙被顶得难受，呼吸也变得困难许多。

　　“你们不动，我就不会伤害她！”语毕，男孩抓着他的人质逃出了山洞。

　　白君明兄弟两个急着救妹妹，不顾那男孩的警告，决然跟了上去。

　　男孩的身体虽不适，可力气十足，拉着白君临跑一点也不费劲。

　　“你别这样，我知道你也一定吃了那些病变的蔬菜，你还是乖乖的让我们帮你吧……”

　　白君临不希望他一错再错，让他们帮助不好吗？

　　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极端的方法？

　　然而他好像没有听见她说话一样，一直拽着她跑，一直跑到一个断崖峭壁上，而断崖的下面就是一条湍急的水流，若是掉下去，救上来极为困难。

　　白君临的两个哥哥在后面穷追不舍，而此时的男孩身体愈发不适，肚子的绞痛愈发明显，他的额头也开始出现浓浓密汗。

　　“快停下……不要再跑了！”白君临拽住他的手，再跑下去他会休克的！
　　“君临！”
　　“君临！”

　　后面的白君明和白君行就要追上来，麟喘着粗气，依旧硬着骨头，任由山风凌乱他的乌发，即使如此，他也不会对大人低头。

　　“抱歉……我是迫不得已的……”

　　男孩的声音和他的气息一样微弱，和被他挟持的白君临道声歉后，他故意后仰，倒进了断崖下那湍急的水流之中……

　　“不要！！！”

　　白君临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在他倒下之前，她试图用手去救他，可是人落下的速度飞快，她的手还没有完全伸出去，他就已经落进水中，没了踪迹。

　　在最后一刻，白君临似乎看见了那个男孩枯黄的瘦脸上闪现的笑意，虽然只有一瞬，她还是看见了他的嘴皮在动，好像对她说了什么……

　　他说，今生抱歉，若有来生……
　　后面的，白君临看得并不真切，他也跟着没入了水里，再也无法得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