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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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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痛持续多长时间了?”
“有,有三日了……”
“你和那个男人发生的事是在何时?”
白君临认真又严肃地问着小宫女,那孩子一听这个问题,样子羞愧且自卑地垂眸沉默。
对于任何女子来说,这种事都是不能提及或开口的,更何况是要告诉一个陌生人。
白君临明白她的不便,但作为大夫必须多方位清楚病人的各种情况,这个时候病人最不可以有任何的隐瞒。
“我……我不能说……”
“为何不能说?”
“不能说……不然我会没命的。”
“那个男人威胁你的吗?”
小宫女那瘦小的身子猛地一颤,被说中了心事,她的脑袋如生了锈的铁器,沉重地点了又点。
“什么?!真是畜生!”
小月的声音过大,吸引了她们两侧的人偏头注视。
“小点声,这是考场。”
白君临提醒她,小月才意识自己的失礼,立马安分,可内心的怒意并没有锐减,她还是很气小宫女说的那个人。
竟然如此对待这么小的孩子,简直猪狗不如。
“我知道这很痛苦,但是我希望你能将那天的事说出来,那个人究竟都对你做了些什么?”
白君临的声音很温柔,还不忘安慰她。
小宫女畏畏缩缩,但还是为了自己,将那日的一切都告诉白君临。
了解到具体情况,白君临才可以更好地进行诊断。
“你介不介意我为你做身体检查?”
“不要——不要——我不要在这里,这里那么多人……”
小宫女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一脸排斥。
白君临默视了她良久,她不愿意,终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虽然这种病症最好是要有最直接的身体检查,可小宫女能说出所有事情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若是再让她做身体检查,这也怕是会要了她的命。
很多病人有时会抗拒做检查,医生都要做到理解他们,并以病人能接受的方式为他们诊疗。
小宫女从一进来到现在,一直都是很畏惧的样子,她能忍受到现在并说出这么多,已经很了不起了。
白君临几乎掌握了她的情况,但瞧她的现状以及所知她的遭遇,白君临做好了决定。
第二场考试还在继续,所有人都专心地完成自己的“答卷”。
然而就在别人还在问诊之时,白君临已经着手写诊断书了。
“你叫什么名字?”白君临问道。
“我……我叫彩蝶。”
白君临在早就备好的白纸上写下小宫女的名字,她手速飞快,似乎很着急写这诊断书。
那名小宫女看着她书写的手和那纸上的字墨,脸色唰的一下就铁青了,上下齿因为发抖而上下打架。
小月都不忍心看她的样子,真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感觉。
“好了,这是你的诊断书,上面我有写如何治疗你的不适,还写好了药方,你照着上面的方法去做,至于药记得一定去买,该外用的药要按时涂抹在患处,该内服的也要谨遵我的医嘱服用,如果再不好,就再去看大夫,最后一定要记住,身体不适一定要看大夫,人只有这个绝对不能拖。”
白君临写好诊断书,折了几折后悄悄塞进了小宫女的手中,并让她收好。
小月不解,指着站在前面的考官道:“小姐,这个难道不是要交给那些人的吗?”
“不用了,这本来就应该是给病人的。”
白君临神色淡定,朝彩蝶点点头。
这一刻纯真无邪的小宫女还不大明白她的意思,但随着时光逐渐流逝,小彩蝶也明白了她的苦心。
彩蝶手忙脚乱地收好白君临开的诊断书,四下里还偷瞄周围的人,有种做贼的感觉。
等她收拾好,白君临随即起身,然后颔首低眉,道:“大人,我弃考。”
考场内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她,每个人脸上都无比惊讶。
就在每一位考生都努力往上爬的时候,竟会有人选择放弃。
考官们注视着白君临,一时间被她的行为惊愕到没有缓过神来。
“你决定好了吗?一旦走出这个考场可就不能再回头了。”
“是,我决定好了。”
那名考官短暂地看了她一眼,欲转身征求后面的主考官的意见。
但就在此时,一群侍卫冲入太医院,他们团团围住整个考场,一只蚊子都别想出入。
一众考生本还在白君临的弃考声中没有回神,这马上就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包围之中。
不仅他们慌神,太医院的医官们也一头雾水。
正在大家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两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走进考场。
“见过罗大人、胡大人,您二位怎么亲自过来了?”
太医院院首携一众医官连忙上前,几人一致垂首问安。
那两个中年男子没有说话,如鹰的双眼扫视着在座众人,他们即使不开口,脸上和身上的气场都能震慑旁人。
考场内的温度骤停,仿佛有零下的严寒。
没有一个考生敢直视那些忽然闯进来的人,就是太医院的医官们也不敢随意出言。
那两个中年男子的目光扫完一遍考场,随即唤来了太医院院首,三人俯面相交,窃窃私语。
谁都不知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见他们三人五官紧凑,气氛浓重,待他们说完,三人的头颅随即也分开。
他们凝重的眼神和表情给本就死气沉沉的考场再添了些阴暗,接下来,太医院院首大人往身后那几位考官招手,几名考官太医纷纷赶上来,俯首倾听。
院首大人一说完,那几个考官便迅速行动起来,就在众人依旧愣在原地之时,有几个人已经被抓了出来。
“本官刚得知科举场上有人行不法之事,现已抓到了舞弊的考生,为了保证医官选拔的终试没有此类人,所以我们必须清理考场,而万万没想到,我们这里竟也出了这种扰乱考场之人。”
那几个被抓的人都是从他们的袖口里,或是带来的助手身上搜到了作弊的证据。
他们方才笔试作弊的条子,应是没来得及销毁,不然也不会就这么带入第二场考试之中。
“你的考卷呢?”
突然,其中一个穿官服的中年男人见到唯有白君临的桌上没有白色答纸,遂走上来,肃然地盯着白君临问道。
“回大人,在大人还没有进来之前,我已经弃考了。”
白君临从容淡定,实话实说。
“你弃考了?”
“是,大人不信,可以问各位考官。”
那中年男子回头瞄向院首大人,他点点头,证实了白君临说的话。
“你为何要弃考?是否听到了什么风声?”
中年男子怀疑白君临弃考的动机,眯了眼睛,追问道。
“学生之所以弃考,并非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只是因为学生觉得自己的水平还未成熟,还不够格参加这场考试,所以学生选择了弃考。”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她,观察了她许久,才相信她没有说谎。
“好了,把那些扰乱考场秩序的人全部带走!”
另一个穿官服的中年男人一声令下,那几个手被扣住的人通通被侍卫带出了考场。
他们全部走后,考场内也恢复到了考前的状态。
只是白君临已经弃考,她和小月只能默默地走出考场。
“小姐——小姐——你真的要弃考吗?”
“我都已经弃考了,还问这么多做什么?”
“可是……可是你这样不就辜负了老太爷、老爷、夫人他们了吗?”
白君临一步都不曾回头地走在出宫的道上,这条路,是开考前她来时的路。
那时以为这是一条奔赴光辉前程的向阳大道,而如今看来已什么都不是了。
她的脚步稍微停下,转身看着旁边的小月,目光里满满的都是无奈。
“那个孩子还这么小,发生这种事也不是她自愿的,一个女子遇到这种事已经很悲惨了,我们不可以再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巴。”
“可是小姐,你为了那个宫女而放弃前程,这样太不值了。”
白君临莞尔一笑,眼神里的无奈逐渐消散,被一层光辉取代。
“小月,你知道在大夫的眼里,什么最重要吗?”
“不知道。”
“是人命,人的性命最重要,也是最宝贵的,所以你要问我值得拿自己的前程去换病人的命吗,我认为这是值得的。”
白君临不后悔自己这么选择,当时在考场,她若是写出那小宫女的诊断书,并上交给考官,那么那小宫女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欺负她的那个男人说了,不准她将此事说出去。
所以如果白君临交了那份诊断,就是间接地说出了此事。
为了那个小宫女的性命,她不得不这么做。
“快走——走啊——”
白君临回去的路上,撞见那些从考场里被抓出来的人。
“没有——我没有作弊——我没有做——放开我——我是冤枉的——”
那个反抗的人有点眼熟,白君临再仔细盯了一会儿,才认出那个人,是那个和萧麟有过争执的男子。
“放开我——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我什么都没有做啊——那张字条不是我的——真的不是我的啊!!!”
“我爹是爵爷——是爵爷——你们竟敢这么对我——放肆的混蛋!!!”
任由高理怎么鬼叫,都没有人理他,他就这样被带走,身影同那些扣押他的侍卫们一起消失在白君临的视线之中。
“小姐,他们会被带到哪儿去啊?”
小月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只感到害怕,她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
“科举场上作弊是欺君之罪,唉……我们走吧。”
白君临收回目光,这么多条人命恐怕就这么没了,而这也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但是白君临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出萧麟的样子,她有些迷惑,竟在这个时候想起他,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