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小户女奋斗记》慕兰君

16、第16章

　　“爹……娘……你们怎么不在屋里呀？”
　　“我们不在屋里有何问题么？”
　　“没……没有……”

　　当天晚上，白君行从外面回来，刚进家门，就看见白长风和宋氏都在院子里，两人面容阴愁，周身气息凌寒，给人感觉甚是微妙。

　　这个点，明显已过了白家用晚膳的时辰，白君行为了不想让家人撞见，才选择这个时候回来的，可还是被父母看到了。

　　“你后面是不是还有一个？叫他不用假装了，直接进来吧。”
　　白父瞥向大门，气定神闲地说道。

　　白君行一怔，爹怎么知道老三在他后面？

　　白长风和宋氏的眼神直接略过白君行，落在他后面十步外的大门口。

　　应是听见父母的声音，老三白君义也不再躲着，从门框边走出来。

　　哼，这两个小子竟然敢耍父母，简直是胆大包天！

　　老二老三两兄弟似乎是察觉到双亲的目光不大友善，白君义小心翼翼地走到哥哥身旁，两人并排而站。

　　“爹，娘，发生何事了？”

　　夏日夜晚的穿堂风从白君行的身边刮过，可他感觉不到任何暑气，反而之中还夹杂着一丝凉意。

　　院子里的气氛很诡异，他若是不说点什么打破宁静，继续拖着只会更可怕。

　　“这句话难道不是我们问你们的吗？你们两个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宋氏用质问的口吻问着两个儿子，她和丈夫二人在院子里等这么久，连晚膳都没怎么好好吃进去，就是等他们回来，亲耳听到真相。

　　白君行和白君义听了面面相觑，母亲会这么质问他们，想必是知道了什么。

　　但二人还是没人亲口承认，这让那头的白长风的脸瞬间耷拉下去，撩起袖口子骂道：“好你两个小子，死到临头还不说实话是不是？信不信我打烂你们的腿！”

　　“等等爹——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啊！你要我们说什么啊？！”
　　“是啊，爹，我们什么都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

　　白君行见父亲气势汹汹的，样子像是要找木棍抽他们，白君义吓得躲到哥哥背后，二人连忙否认。

　　“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我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要再不说实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白长风此刻是愤怒到了极点，他也下了最后通牒，他必须要听到实话。

　　两兄弟相互缩在一块儿，但二人就是不敢开口。

　　白长风的忍耐度是有限的，他已经给过机会，是这俩兔崽子不珍惜。

　　男人气得胡子上下抖动，眼光四处寻着院子里可以用作抽打的家伙。

　　院子里立马弥漫上一股火药味，一触即发。

　　这时白君临从屋里跑出来，和两个哥哥讲明眼前的情形；“二哥哥三哥哥，你们的事爹娘都知道了，纸是包不住火的，今日那些人来家里闹了，你们还是和爹娘说实话吧。”

　　两兄弟当即僵在原地，全然还没有做足要将这件事说出来的准备，尤其是让家人知晓。

　　“你们到底说还是不说？！”白长风最后再骂道。

　　正如白君临所说，纸是包不住火的，白君行和白君义认清了眼前的情形，两人纷纷跪下去，跪在了白长风和宋氏眼前。

　　第一个认罪的是白君行：“是我的错，是我不对，还请爹娘原谅，不要怪三弟。”
　　“不，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和二哥无关，请爹娘不要怪二哥。”
　　“你们兄弟二人的感情倒是挺深的，什么话都不说，就先袒护对方起来了，嗯？”

　　白长风这声“嗯”，让跪在下面的那两人顿感毛骨悚然。

　　白君行望了望一边的妹妹，看见白君临对他点点头，就明白自己不得不说实话了。

　　原来，白君义打工的铺子出了事，那铺子的东家跑路了，而那东家在外头还欠了一堆债，债主实在找不到人，所以就来威胁白君义。

　　若白君义不替他东家还这笔钱，那些债主不但要他生不如死，还要让他的家人生不如死。

　　走投无路之下，白君义只好找二哥帮忙。

　　兄弟两个最近到处借钱还债，现在已经是欠下无底洞的债款了。

　　“你们、你们简直是要气死我！”
　　白长风指着面前这两个兔崽子大骂，面色忽然黑了几度，他捂着胸口，不想再看到他们的脸。

　　“爹，事情变成这样也不是三哥的错，是那些人不讲道理，明明是三哥哥的东家欠的钱嘛，这关哥哥什么事？”
　　白君临出头为哥哥说好话，但她说得也是事实。

　　“君临啊，你爹气的不是这件事，而是你三哥没有和我们说实话，如果君义说实话，他们兄弟不瞒着全家人，说不定这件事现在都已经解决了。”
　　宋氏弯下身去，和女儿解释，女人的目光换回到两个儿子身上，深深地长叹口气。

　　“所以你们知道了吗？君义啊，这事本和你无关，那些无赖不应该来找你，咱们家清清白白，他们要是再闹，我们是可以告上官府的。”
　　“可是爹，他们已经要我画押了，我如果不还钱，那被告的就会是咱们了。”
　　“所以说你一早和我们商量，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白长风自身也明白儿子是被逼无奈，可心中就是有责怪他们擅自主张的念头。

　　无论如何这件事全家都知道了，他们就不会坐视不理。

　　“你们两个，今后就不要再出去借钱了，你们在外面借的钱，我和你娘都会帮你们还的，至于那些无赖就交给我，就这么决定了。”
　　“还有我呢……”

　　白恩已经在屋里听了很久，白长风他们两口子在教训孩子，他不好插手，眼见事态逐渐缓和，他这才出来探一下究竟。

　　“爹……”
　　“长风，什么都不必说了，我行医多年也攒下了不少银子，都拿去给孩子吧。”

　　“这怎么能要您的钱呢？”
　　宋氏连连上来，蹙眉道。

　　管教不好孩子是他们夫妇二人的错，他们怎么好再让爹操劳此事，这便是他们不孝了。

　　“我是君行君义的爷爷，怎么不行？好了，我心意已决，你们无需再劝。”
　　白恩下定决心，白长风夫妇也不好违背，只能顺从他的意思。

　　“爷爷这么帮你们，你们两个要懂得感恩。”宋氏教训道。
　　“多谢爷爷。”
　　“多谢爷爷。”

　　跪在院子里的二人磕了个头，眉头上的阴霾也散了不少。

　　“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就安安静静地呆在家里，直到这件事解决之前哪里都别去，听到了吗？”
　　“听到了，爹。”
　　“听到了，爹。”

　　白君行和白君义沉下脸去，乖巧地听着父亲的话。

　　白长风见他们还算听话，便叫他们起来，让他们回房。

　　今日的事是有惊无险，可那些追债的人一定会再来，他们下一次来，一定会闹得鸡犬不宁。

　　这天回去后，白长风和妻子商量了一晚，凑了钱打算帮儿子还债。

　　可那债目过于庞大，即使他们拼尽白家所有财产，还是缺了许多。

　　“要不，向邻居们借一些吧？”宋氏算着账上凑来的银钱，唉声叹气地征求白长风的意见。
　　“不可，邻里街坊哪户是家财雄厚的？大家的钱都是昔日里一点一点积攒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怎好意思朝人家开口。”
　　“可是，这还有这么大一窟窿呢，我们怎么还得起？”

　　白长风瞥眼看了那账上的数字，这一看差点害他一口老血喷在那纸上。

　　他的头已经发疼了，一股恼气直奔脑门。

　　“这分明就不是君义的错，为什么要他来承担？”白长风狠狠得拍上桌子，想出一口恶气，“大不了，这钱就不给了。”
　　“不可啊，君义已经画押了，咱们不还不行，不然他们有权利告我们的。”
　　“我们也有权利告他们啊！君临说得对，欠钱的是君义的东家，这和君义有何关系？”

　　白长风眼下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他不想再看到那行数字，忍痛将眼睛转向另外一边。

　　这一晚上有很多人都睡不好，白长风和宋氏，白君临和白恩，还有在那群无赖上门讨债时，同样在场的何氏。

　　次日一早，宋氏来看她的时候，何氏便说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可以，我们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哎呀你就收下吧，两个孩子都成这样了你还和我客气？”
　　“不成不成，就算我答应了，我那口子也不会答应的，你快收了这银票，快快打消这个念头吧。”

　　宋氏推了她手上的银票，要她好好收起来。

　　可何氏不愿，还是希望宋氏能收下她的心意，又将那沓银票推回去。

　　“我孤家寡人一个，留那么多钱有何用……”
　　“什么孤家寡人？你肚子里不是还有一个吗？别咒你自己。”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看你这暴脾气……”

　　何氏努努嘴，怪她打岔，然后再接着说。
　　“你就当这笔钱是我借给你们的，我知道你们这笔钱是无论如何都凑不齐的，与其你们向他人借欠他人人情，那还不如借我的，欠我人情，欠我的总比欠外人的好吧？”

　　宋氏稍稍迟疑了半晌，她好好地思考着姐妹的话，觉得这话很对。

　　与其欠外人的，不如欠她的，她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啊。

　　“那这……我得回去和老白商量一下。”
　　“哎哟这还商量啥啊？我认识的宋荷可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人，这一点事都要和男人汇报，你变怂了。”
　　“哪里有？你这嘴巴真的是……”

　　宋氏和何氏两人在屋子里坐着谈话，偏这个时候那些讨债的再次上门。

　　白家的大门此刻正被他们拍得啪啪响。

　　“怎么今日就来了？这也忒快了？”
　　“阿莲，你好好在屋子里，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出来。”
　　“唉唉，你先把这些银票拿上啊！”

　　宋氏当心地收下何氏送上来的票子，她含泪谢过一声后，就退出了屋子，朝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