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念皆星辰》澄焱

13、星辰似你

　　酒过三巡后，所有的菜也上齐了，服务员又推了个三层的生日蛋糕进来。
　　岑柠看着桌上的酒瓶几乎是空了，桌上地上满是横七竖八的空酒瓶子，只是桌上的菜倒是剩下了大半，有几样菜就没被动过，上桌的时候怎么摆的盘，这会儿还是原样。

　　二代们的生活奢靡又铺张，她也是略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然如此。
　　往常岑柠与家人或是朋友去餐厅吃饭，即使是下馆子，吃剩下的食物也都会打包带回家继续吃，今天要不是因为碍于人多，她都想喊服务员过来打包了，毕竟剩下的菜里还有一道她最爱吃的松子鲈鱼。

　　可惜无福消受了。

　　“我说，都别急着分蛋糕，先让咱们的大寿星许个愿呗。”一个大背头男生先起了头。
　　岑柠看见那个男生的脸颊红的都能滴出血来了，明显喝高了，酒意已经上头，说话都有些不那么利索了。

　　此话一出，今天的主角才悠懒的从椅背上直起身。
　　那个大背头男生还挺有眼力见的，迅速将生日蛋糕转到了夏云卿面前。
　　夏云卿慢悠悠的从运动裤兜里摸出个银质zippo打火机，修长的手指拨开盖帽又合上，反复把玩了几下，最后他拿了三支蜡烛，并排嵌进最顶层的蛋糕里。

　　“夏少爷今天过三岁生日啊，哈哈哈哈哈。”
　　有几个男生开始起哄，其他人也纷纷闹开了，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老子今年就三岁，怎么着。”
　　“哈哈哈哈。”

　　就在笑闹声不绝于耳的时候，有人麻溜的把包间里的吊灯给关了。
　　视线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岑柠一下子什么都看不见，她有点慌乱的站起身，没想到才刚站起来往外走了一小步就被旁边不知道谁撞了一下，她没站稳就往左边倾倒过去。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人扶了她手臂一把，将她支撑回了原地，等她站稳后，那人才将手撤走。

　　会是陆星衍吗？
　　还没等岑柠确认心中所想，身旁已经响起那人一贯倦怠冷漠的嗓音：“笨蛋，看不见就乖乖坐好，乱走什么？”
　　岑柠脸红心虚，却还是乖顺的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啪嗒。”
　　黑暗中，岑柠只听到一声开打火机的声音，然后她的视线中出现了光亮，暖色调的光源以及生日蛋糕的样子一起印入她的眼帘。
　　紧接着是众人参差不齐如山呼海啸般的生日祝福声。

　　“生日快乐！”
　　“夏少爷生快！”
　　“祝夏云卿三岁生日快乐！”
　　……

　　一大帮子人又继续喝到了凌晨两点多才意犹未尽的散场。
　　最后撑到了KTV门口的也就只有寿星本尊、林鹿、岑柠与陆星衍四人了。

　　“夏云卿，还真没看出来，你酒量这么好啊。”
　　林鹿搀着夏云卿，她自认为自己的酒量是属于千杯不醉的那种，没想到夏云卿与她比起来也是半斤八两的水平。

　　夏云卿一手搭在林鹿的肩膀上，一手搂着她的腰，埋首在她修长白皙的颈间，在她耳边说话时，带着灼热凛冽的气息。
　　“你爷我从小练出来的，酒都是当白开水喝，区区几瓶酒还喝不倒你男朋友。”

　　“兄弟，你还能唱的动歌吗？”
　　这时，岑柠听见一旁倚靠在路灯上，双手抄在裤兜里的少年带着一副慵懒困倦的嗓音开口，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地上的影子被拉的很长，一直延伸到了人行道的斑马线上，今天晚上开始吃饭之后，陆星衍几乎都没怎么说话，她没记错的话，这好像还是他今晚除了那时候刚进包间开窗户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之外的第二句话。

　　夏云卿闻言松开了搭在林鹿肩膀的手，径直往陆星衍那边走过去，又顺手搂住陆星衍的肩。
　　“小瞧我是不是？”
　　“我说陆少，大家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你是不是太过于自律了点，不沾烟酒，不熬夜，甚至连打球你都雷打不动的每回都卡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走人，你不知道高中的时候回回和你打球我都打不尽兴，难得今天我生日，可不能再放你提前走。”
　　陆星衍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唇角没再说什么。

　　林鹿都有些懵逼了，夏云卿何时这么碎碎念了，或许也只有喝酒了，他才会这样逮着人就说个不停。
　　看着两人勾肩搭背的走进了KTV大门，岑柠与林鹿才跟着他们一起走进去。

　　刚才夏云卿说的话让岑柠回忆起了高中时候的一些事。
　　陆星衍好像除了打球确实很少参加其他的体育活动，运动会上几乎没有看见过他的身影，就连每学期的体侧，他也是请假的，体侧只有身体原因才能被允许请假，难道是因为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可是让她无法理解的是，他又是那么的喜欢远途旅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暂时甩开了脑中的这些思绪，岑柠跟着林鹿走进KTV的包间，夏云卿预订的依旧是豪华包间，这里的KTV一晚上消费也是不低于万元的。

　　岑柠很少去KTV，之前也就是跟着林鹿去过几次。
　　林鹿先点了几首进KTV必唱的歌，看见没有人接她的话筒，她只好自己先开个头。
　　连着唱了好几首经典歌，《十年》、《好久不见》、《同桌的你》，她唱歌的时候，夏云卿整个人都陷在了沙发里，林鹿的歌声仿佛有催眠的效果，不一会儿他就眯起了眼睛，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休息，像一只温驯的小奶狗。

　　岑柠一边听着林鹿的歌声，一边拿起桌上的一杯西瓜汁，正准备喝，就听见边上的人不咸不淡的对她说了句：“你不喜欢唱歌？”

　　岑柠一愣，转头看向坐在她旁边的陆星衍，少年正眉眼温和的看着她，他双手枕在脑后，敞着两条长腿，闲散的倚靠在沙发靠背上。

　　“嗯，五音不全，就不献丑了。”
　　“是吗？”陆星衍微挑眉。
　　岑柠听出他的话里似乎带有些怀疑。
　　“真的，我怕吓着你们。”
　　陆星衍没有再与她说话。

　　林鹿连着唱了六七首歌也有些累了，她一转头就看见另外三人死气沉沉的样子，顿时觉得今晚这是她一个人的演唱会吧。
　　“你们怎么都不唱，光我一个人唱有什么意思，柠宝，陆少，下一首你俩唱，刚好是男女合唱的一首歌。”
　　林鹿将歌曲直接切换到了下一首，然后开始对他们俩发号施令。
　　岑柠和陆星衍却只是淡定的看着林鹿，两人都没接她的话，另外一个人则已经直接躺平睡大觉了。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林鹿无奈，直接走到了沙发上躺着的那位少爷旁边，一把将人从沙发上薅了起来。
　　“你堂堂主角还敢在睡觉，把我们几个喊来是让我们来欣赏你的睡颜吗？”
　　林鹿说完也不等夏云卿反抗，又揪住了他的一边耳朵。
　　“疼疼疼，姑奶奶，真是怕了你了，能不能饶我一命，好歹我今天还过生日，有你这样对待寿星的吗？”
　　夏云卿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继续作乱，又将人直接搂进怀里哄。
　　“不闹了不闹了啊。”他抚着林鹿的背，就好像真的在哄小孩子一样。
　　“我没睡，一直在听你唱歌，好听。”

　　沙发另外一边的两人着实被这波狗粮喂饱了。
　　岑柠自觉地别开眼，陆星衍轻咳了声，示意两人注意场合形象。

　　林鹿也明白了，于是她起身坐到了夏云卿旁边提议道：“那要不然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夏云卿伸手玩着她的头发说道：“都听老婆的。”
　　“哎呀，你烦不烦。”林鹿拨开了他把玩着她头发的手。

　　于是岑柠与陆星衍被迫加入了这个游戏。
　　“那从谁开始呀？”林鹿自觉的扮演起了主持人的角色。
　　“班长开始吧，怎么样？”夏云卿直起身说。
　　“可以可以，班长你觉得可以吗？”林鹿向陆星衍那边投去期待的目光。

　　“无所谓，赶紧开始吧。”
　　“抽签吧，我都写好了。”
　　林鹿将一叠写好的卡纸打乱顺序铺在桌上，让陆星衍随机抽一张。
　　陆星衍抽到的是“真心话。”
　　问题是：你有过喜欢的人吗？他/她现在怎么样了？

　　确实是个直白又暧昧又八卦的问题，岑柠在心里替陆星衍捏了把汗，顺便祈祷了一遍一会儿轮到自己的时候，千万别抽到真心话。

　　林鹿和夏云卿一副看戏的表情等着陆星衍的下文，岑柠没敢直视陆星衍，静默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害怕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无论他怎么答，她都会有点沮丧，因为即使他有喜欢的人也永远不会是她吧。

　　大概过了两三秒，她才听见旁边的人不轻不重的说：“一直有个喜欢的人，但我不敢告诉她，因为我不配，也不想耽误了她，她现在过得应该还不错吧，至少在我目之所及的地方，她过得挺好的。”

　　岑柠听到这话以后猛地抬头看向陆星衍，陆星衍却好像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还是维持着先前一样的姿态松散的倚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枕着后脑勺，只不过先前没有翘着腿，现在他一只脚的脚踝正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样子，好像他刚刚只是回答了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一般。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在她听来刚才的那个回答也算是很伤心又绝望的一个故事了，一个藏在他心底悲伤的故事，他竟然也愿意拿出来与他们分享。

　　另一边的林鹿与夏云卿听到这个回答也是一时沉默不语。
　　“来来来，下一个人。”林鹿率先开口救场，打破了目前有些怪异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