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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也许,对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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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之芽》
“岚,你这周末有空回来吗?”
“怎么了,妈妈?”
“……是隔壁,秀一君的爸爸出意外去世了,他妈妈忙完秀一君爸爸葬礼的事情就病倒了。哎,他们家也没什么亲戚,来了一会儿又回去了。”
笔尖在纸上划出了刺耳的声响,将原本井然有序排列的字体分割成两部分,在手指的重压下发出脆弱的哀鸣而断裂。
蝴蝶岚觉得耳边一声嗡响,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站了起来,笔袋里的笔散落一地,原本安静的图书馆只听见文具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她看向窗外。
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雨落在树叶上,破碎的雨珠顺着叶尖和雨水一起抖落,南野秀一仰着脸,不断有雨水落在他的眼睛里,脚下的水洼越积越深,浸透了鞋子,身后是标志着医院的白色建筑物,奈奈阿姨正在里面代替他照顾妈妈,他应该现在转身进去,不然妈妈会担心……但是,好累啊。
好累啊。
这样的声音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回荡,他想要和往常一样从容不迫,还是那个无懈可击的南野秀一,但是现在他只想站在这里,一个人静静的,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停了,当他往前想要迈一步的时候,却碰到了来自人类温暖的体温。
南野秀一睁开眼睛,碧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一个粉发凌乱,蹙眉盯着他的少女,她还穿着私立女高的校服,领边的烫金有细微的褶皱,水洼倒映出他们两个在伞下的样子。
“……岚,你放课回来了吗?今天你们学校放课真早啊。已经是周末了吗?”他恍惚着露出一个笑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身上,碧绿色的眼睛里盈满了水光。
“南野秀一。”
南野秀一第一次听到她这样叫他的名字,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听见岚叫他全名,他不合时宜的想着。
当他回过神的时候鼻腔里充满了来自眼前这个人的味道,她粉色的发丝扫过他的鼻尖,他现在只能看见她身后的车水马龙,雨幕中朦朦胧胧的人影。
听见耳边一声极低的叹息声。
“如果笑不出来,可以不笑。”
岚的手掌压在他的后脑勺,摸到了一手被雨水浸透的红发,感受着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她的肩膀逐渐被对方头发上、脸上落下的水珠浸湿,温热的液体从脖颈滑入。
“而且你已经发烧了,笨蛋。”
这是南野秀一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南野秀一虽然很瘦,但是很高,身上的肉也很结实,看来即使进入了学习压力最大的高中他也没有放弃健身,挺好的,就是背着重。
蝴蝶岚在医护人员目瞪口呆的表情里将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男子高中生背入问诊的地方,医生抬头一看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这个家伙大概在雨里淋了两个小时左右,麻烦医生给他看看,应该是一般的发烧。”
这个事情最后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楼上的蝴蝶妈妈和南野妈妈耳朵里,她们听说有女孩子背着比她高很多男朋友去看医生,因为对方一直昏睡灌不进去药,想要直接掐着他的下巴灌进去,没想到对方嘴巴硬是撬不开,最后只能嘴对嘴怼进去。
原本她们只是惊讶地听听人家的八卦,但是当从楼下看热闹的患者回来形容了一下这对小年轻的长相后……
奈奈女士:“……这对孩子的相貌有点眼熟啊、哈哈、啊哈哈。”她尴尬地看向一脸神情呆滞的志保利女士,对方张着嘴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哎呀,你们不知道,本来医生想要用胃管给那个男孩子喂药,但是他一直搂抱着女朋友不放,人家怎么搞,两三个护士上去都没用,嘴巴也撬不开,最后还是……啧啧啧,现在的男孩子哟。”
两位母亲脸上的表情已经裂开了。
奈奈女士无比希望这事情千万别给孩子她爸知道,不然可怜的秀一君这辈子也别想接近小岚了。
但是这人就是不能想,一想就糟糕,只见下一秒粉发男人直接从开着的门进来,手上提着两个保温盒,笑容温文尔雅地对着她们道:“不知道为什么一楼很热闹,我怕粥凉了直接上来了。”他将保温杯放在桌子上,开始整理桌上的果皮之类的东西,一边整理一边问:“对了,秀一君还没回来吗?”
两位母亲不敢吱声。
志保利闭上眼睛,暗暗祈求:天上的孩子他爸,保佑秀一的情路不要那么坎坷吧。
*《胆小鬼》
南野秀一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无论是之前在急诊室里被宣布死亡的爸爸,还是因为身心俱疲而进来治疗的妈妈,都给了他不好的回忆。
他动了动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攥着……他转过头,只看见对方粉色的头顶,散落的粉发落在洁白的床单上,他的手里攥着对方纤细的手腕,他的指腹压在她手腕上系着的红色结绳上面,绳子穿着六颗金珠,他听奈奈阿姨讲过,因为岚是早产儿,她的奶奶希望这个孩子长命百岁,从哪里求来给她系上的。
这一系,就是15年。
……是啊,他和岚已经15岁了。
距离他们相识已经整整六年过去了,他还能够想起岚小时候的样子,留着齐肩的短发,眼睛很大,因为没什么情绪显得空洞,渐渐地她开始长大,升上了初中后开始扎马尾,一直扎到现在,她的第一条头绳是妈妈送给她的,从此岚一直系着红色的头绳,也许是不想换……也许是、他曾经想,会不会,是因为他的头发是红色呢?
带着这样的念头他开始留长发,用红色的头绳系成马尾,在母亲意味深长的目光下脸颊发烫,佯装做那些隐秘的心事不存在,但是当岚决定去女高读书,这些隐秘的心事开始变得暗淡。
也许,对于岚而言,他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吧。
他想起初中时候自己遇到飞影,他的身份对于人类而言是个麻烦,只会将身边的人卷入莫名其妙的麻烦之中,毕竟他的灵魂是妖狐藏马。
萌发欲动的情愫如同蜗牛的触角一样缩了回去。
粉发少女睫毛颤了颤,秀一一惊,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岚抬起头,床上的红发少年嘴唇苍白,脸颊却带着几分红润,她睡意朦胧的眼睛慢慢睁大,然后又眯起。
她伸出手一把掐住了装睡少年的脸颊上的肉:“别装了,我就是给你盯醒的,目光都快把我头顶烧穿了。”
南野秀一:?
南野秀一:!
他睁开眼睛,却发现两个人鼻尖顶着鼻尖,他可以清晰看见对方瞳孔的颜色,一呼一吸之间,空气在嘴唇间交汇。
蝴蝶岚看着他僵直着身体,紧绷着脸,耳朵的温度逐渐升温变成红色的样子,忍不住起了坏心思,她伸手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对方软软热热的耳垂:“秀一君,现在整栋楼都知道秀一君撒娇不肯吃药,却被我对着嘴灌进去这件事情了,你说该怎么?”其实她倒是无所谓,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眼前的红发少年越来越往温柔沉稳的美少年那方面发展了,不像小时候欠扁,倒是逗弄起来很有趣。
还不等南野秀一回答,门外就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两个同时看过去,只见三位大人张着嘴,瞪着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看着他们。
哦,对着病号耍流氓被抓包了。
岚冷静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