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群舞》幺妖灰

21、№4.阴阳两界归何处㈣

　　第二天，俞之兼睡到中午才起床。邪物坐在他旁边呆呆地看着他，见他醒了，撇撇嘴，慢吞吞地说道，“孤想了一上午，还是没想明白，这个‘人心’的问题。”
　　俞之兼揉了揉眼睛，没有搭理邪物，准备走开。
　　邪物一把拉住俞之兼，表情很认真，“小俞俞，你先听孤说完。”
　　俞之兼背对着邪物坐在床边。
　　“小俞俞，孤本来就不是人类，怎么可能有人心？”邪物委屈地说道，“人的外形看多了，可以幻化，可是这个‘人心’孤真的不知道长啥样。孤想，你可能是觉得孤对待人类没多少感情，可是孤又为什么要对人类有感情呢？”
　　俞之兼想要抽回被邪物拽住的胳膊，邪物抓的很紧。
　　“孤没有直接伤害过人类。只是捉弄欺负过低等鬼怪，你让孤不要随便欺负低等鬼怪，孤也听了你的。孤只觉得，你能接受收留孤，所以孤就会听你的话，乖乖的。可是孤确实不是人类。”邪物额头抵在了俞之兼的后背上，“小俞俞，孤就喜欢你一个人类。如果你讨厌孤，孤会很难过的。不要讨厌孤。”
　　“我是人类。”俞之兼轻叹一句。
　　“孤不会让你变成妖，或者有一颗妖的心。”
　　“如果昨天的那具尸体是我的，你会那么兴奋吗？”俞之兼想了会，问道。
　　“当然不会。孤怎么可能看着你变成那样。”邪物抵着俞之兼后背的脑袋，摇了摇。
　　“我和他都是人。”俞之兼沉默了一会儿，再度轻叹一句。
　　“原来，小俞俞是觉得孤会把你当做其他人类一样吗？”邪物蹿到俞之兼的前面，对着俞之兼的脸，恍然大悟，“怎么可能！”
　　“有区别吗？”两张脸靠的有些近，俞之兼的头向后仰。
　　邪物双手捧住俞之兼的脸，然后贴近俞之兼，“区别太大了。孤喜欢小俞俞啊。就好像，你们人类养了小动物，对自己家的宠物疼爱得不得了，可是还是会吃其他的动物。”
　　“貌似是我在养你。”俞之兼对着那双金色的眼眸，有些不知所措。
　　“孤只是打个比方。”邪物吐吐舌头，看起来像是在舔俞之兼的嘴角。
　　俞之兼心下一惊，别开了头，伸手摸了摸邪物的头发，“是我想错了。”
　　邪物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俞之兼已经不生气了，便开心地圈住俞之兼的脖子，跳在俞之兼的身上，压着俞之兼倒在床上。
　　邪物的呼吸吐在俞之兼的耳边，俞之兼一阵酥麻，心头慌乱起来。尽管邪物最少也有四百多岁，现在的外观却还是小学生的模样。俞之兼轻轻地拍了拍邪物的后背，“别闹。被人看见不好。”
　　“别人看不见孤。”邪物又在俞之兼脸上吧唧吧唧地亲了几下。
　　“咳咳！”一阵咳嗽声在俞之兼床尾处传来，“我和鸦就这么容易被遗忘吗？”岳凯很不满地说道，“亏我还出去帮你把早饭中饭给领过来。”
　　邪物无视岳凯，继续吧唧着俞之兼。俞之兼手忙脚乱地把邪物拉开。
　　“小俞，你脸红了。”岳凯把饭菜放在桌上，“真难得见小俞慌乱的样子。”
　　“哼！”邪物对着岳凯冷哼一声。
　　“你说你一不知道是妖怪还是鬼魂的东西，不好好练你的妖法，学人类啃啃咬咬的干嘛？是不是狗血言情片看多了。”岳凯看着邪物调侃道，“看把我们家小俞折腾的。”
　　俞之兼的脸更红了，“乱说什么。”
　　邪物完全没有害羞的感觉，看着俞之兼一个劲笑，接着岳凯的话说道，“小俞俞那是孤家的，你要是嫉妒的话，也可以抱着你家的鸦啃啃。”
　　岳凯没料到这邪物不仅不害臊还会转移目标，内疚地看向了一旁的鸦。
　　刚进门，看到邪物捧着俞之兼的脸的时候，鸦就想阻止，被岳凯拦住，就不动声色地在旁边看着，看俞之兼和邪物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他们。等着岳凯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他们自己的存在，然后调侃着邪物，鸦就一直看着岳凯微笑。
　　“就算我想啃鸦，鸦也不像小俞那么好啃的。”这是岳凯的心声，没有说出来，他看着鸦，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有贼心没贼胆吧。”邪物继续笑话岳凯，“所以你只能嫉妒孤。”
　　岳凯愤愤地瞪着邪物。
　　“小之，昨天可看出什么？”见俞之兼整理完毕，鸦转移了话题。
　　“那座写字楼戾气很重。那具尸体上也充满戾气。应该是闹鬼。”俞之兼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想到昨天的尸体，岳凯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这个鬼很不好对付，你就在酒店好好休息。”鸦拍了拍岳凯的肩膀。
　　“没事。一个人留着更容易胡思乱想。只是会不会拖累你们？”岳凯反拍鸦的手。
　　鸦的手轻微地抖了下，“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会护你周全。”
　　“怕什么？管它什么鬼怪，有孤在，保准让他形神俱灭。”邪物捏了捏拳头，“人类的鬼魂怎么也比不过几千年的大鸟吧。”
　　“那个蛊雕不是鸟吧。”鸦的保证让岳凯很有安全感。
　　“管它是什么，都活了几千年。足以说明，孤比几千年的怪物还要强大。”邪物自豪地挺起小胸脯。
　　“对。你比几千年的怪物还要怪物。”岳凯点头赞同。
　　“孤不是怪物。”邪物手一扬，一道黑芒打向岳凯。岳凯想起之前被邪物电过，闭上眼，缩了缩脖子。鸦的伸手在岳凯面前一抓，收了邪物打出黑芒。
　　邪物还要再接再厉，俞之兼拍了拍他的头，邪物便乖乖地端正坐好。
　　“不要掉以轻心。”俞之兼轻声提醒。

　　吃过晚饭后，小肖又来接俞之兼一行去写字楼。十九层以上的员工基本都已经下班，所以小肖直接带着俞之兼上了十九层。
　　“人力资源部也在这一层，如果有需要的话，您可以察看下员工档案，只不过，还得请您对资料保密。”小肖看着空荡荡的工作间，虽然打开了白炽灯，他还是觉得阴森森的，身上直冒小疙瘩。
　　“保密是自然的。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先回家，我们自己看看。”俞之兼礼貌地说。
　　老板之前已经交代过，机密的文件物品已经锁好，也交代过员工对于私人的物品也要上锁。小肖爽快地交出进出公司的门禁卡已经人力资源部门员工档案处的钥匙，“这个门禁卡可以自由出入公司以及十九层以下所有工作间，这是员工档案管理室的钥匙，您进入人力资源的工作间后可以看到档案室。保安那边老板都已经打过招呼，不过晚上11点会关总电源的。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他们老板还真放心。”岳凯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大的公司，不应该放任外人在空无一人的公司随意参观。
　　“他这么做，自然是采取了什么措施的。十九层以下肯定没有值得盗取的商业资料。”俞之兼燃了道符四下走动。
　　“你说戾气重，我怎么都没感觉到？”岳凯跟着俞之兼转悠。
　　“你身上有小之的符。不受影响。”鸦回答着。
　　“对了，小俞，昨天那个尸体肯定是当场死亡，你有看到灵魂从他身体里出来吗？”岳凯按了按肚子，想起来还是有些反胃。
　　“人刚死，灵魂不会马上出来，一般要24小时后才会在死亡的位置凝聚魂魄。不过如果是勾魂使者倒是可以引出‘生魂’。只是勾魂使者能隐藏自己，‘生魂’也一般看不见。”俞之兼解释道。
　　“勾魂使者？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岳凯继续问。
　　“我没见过。”俞之兼摇头。
　　这个时候，灯突然熄了，俞之兼和岳凯齐齐看向开关处。一条人影直直地站着，一只手还搭在开关上。
　　“小肖吗？”岳凯问道。
　　俞之兼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燃着地符纸置于身前，一步步靠近人影。
　　走近之后，就看到一张四十多岁的男人的脸，在黑暗中呆滞地看着俞之兼和岳凯。
　　“还带着帮手？”男人说话了，目光依旧呆滞，脸上却浮现诡异的微笑。
　　“知道有帮手，你就乖乖地投降吧。”邪物站在一个员工的办公桌上，扬着下巴说道。
　　“果然不是指的我。”岳凯小声嘀咕着。
　　“既然你看得到我们，你就是闹事的鬼魂吧。”鸦也开口答话。
　　“嘿嘿。”男人只是诡异地笑着，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窗子。
　　俞之兼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看了眼大开的玻璃窗，暗叫一声不好，扑向男人。
　　男人却向窗外跃去。
　　俞之兼扑在了窗棂上，拽住了男人的手腕。男人的身体吊在十九层的窗外。
　　“快报警。”俞之兼吃力地喊着。
　　此时，邪物紧紧地抱住俞之兼的身体，防止他被拉出窗外，鸦变作乌鸦的形态，在窗外抓着男人的肩膀。男人的还是在慢慢下滑。
　　“这鬼的力气真大。”邪物咬着牙吐出一句，“鸦，想办法收了他。”
　　“不行，它戾气太重，上了人身，如果贸然收它，会对这个人有影响。”俞之兼赶紧阻止。
　　岳凯已经打完报警电话，来到窗边，准备伸手帮俞之兼拉住男人。
　　男人呆滞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怨恨之色。岳凯没有感觉，俞之兼和鸦却看到，一团戾气冲向了岳凯。鸦松开了男人的肩膀，飞向岳凯，变成人形把岳凯抱住，闪到几步之外，躲开了戾气。
　　俞之兼也分了神，男人的身子猛然一沉，手腕从俞之兼的手中滑出，向地面坠去。
　　空气里回荡起诡异的笑声。
　　等警察赶到的时候，写字楼下又是一圈群众围着血泊中的尸体。询问笔录，俞之兼和岳凯只说按老板要求回公司取资料，看见这个男人神色异常地走向窗子就去拉，还是没拉住。

　　悻悻地回到酒店。
　　岳凯坐在床上懊恼着，“如果不是我，鸦也不会放开那男人，那男人也不会死了。”
　　鸦站在岳凯身边，揉着岳凯的头发，“那只鬼太阴险，不是你的错，没有你，它也会想别的办法。被那鬼上身的人，注定是逃脱不了的。”
　　岳凯抱住鸦的腰，“面对这些鬼怪，人类就真的这么脆弱？”
　　“所以才需要小之这样的除魔师。”鸦依旧轻揉着岳凯的头。
　　另一边，俞之兼倒在床上呆呆地看着自己双手，一条人命从自己手里滑走，无奈，气恼，最多的还是沮丧。
　　邪物默默地躺在俞之兼身边，将胳膊搭在俞之兼的腰上，环住俞之兼，“小俞俞，孤一定帮你抓住它。”把头埋在俞之兼的胸口，轻声道。
　　俞之兼抚着邪物的后背，轻叹了一声，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