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袋装盐

14、我其实跟他没什么

　　李志汉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冲秦亦脸上打上最后一拳。

　　秦亦躺在浅浅血泊中，奄奄一息，像是昏了过去。

　　他满手的是血，血都一样，滚烫殷红，分不清是他自己拳头破皮的还是秦亦的。

　　代郁就这样抓着他那一只手，将人拉起来：

　　“李志汉，别打了，会出事的。”

　　李志汉还没从愤怒中缓过神来，他茫然的看着代郁牵着自己的那只手，也被大咧咧的染上血污，那样白皙纤细的一只手，斑斑血渍显得触目惊心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令人移不开眼。

　　代郁不明白李志汉在走什么神，只好把人拖的远了些，离开大众视线：
　　“怎么办？”

　　那只手从自己身上离开，李志汉心里一空，一屁股在地上靠墙坐下，甩了甩汗涔涔的刘海，摇头：
　　“不管他。”

　　代郁点点头，他自知这所学校权贵众多，李志汉也是其中一个，再怎样不会出大事，现在只想赶紧逃脱。

　　“你...跑哪去？”
　　李志汉抬眼，就见代郁紧了紧身上的书包要走，他心下不爽，没多想就叫住了他。

　　“回宿舍...写作业。”

　　“哈...”
　　李志汉被他逗笑了，是啊，写作业。他们是学生....想到这，李志汉眼睛虚了虚，懒散的坐在地上，要微微抬起头才能把面前站着的人完全打量完。

　　代郁穿着全套的校服，他好像不怕热似的，明明是骄阳似火的九月，里面是短袖校服外面还要套件秋季外套。

　　跟自己太不一样了。

　　李志汉是容易出汗的体质，刚刚那一架打的热血沸腾，下午闷闷热，现在鼻尖都沁出不少汗，整个人跟快要被蒸发似的。

　　代郁被看的不适，出声打断了面前人越来越过分的赤裸目光：
　　“还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清凉，语调一向平淡没什么波折转变，李志汉刚打完架释放出压力，一身清爽，听他说话也觉得舒适，舒展开了眉毛。

　　“拉我起来...”
　　代郁伸手把他拽起来。

　　李志汉站起来后没再说话，双手插兜走向校门口，买了包烟，代郁好几次想要离开，都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代郁不明所以的陪他站在斑马线的红绿灯下，李志汉背靠电线杆，中指与食指夹着烟含在嘴里，烟头火红的闪烁几下。

　　他呼出一口烟，灰暗的烟雾散发着难闻烟草味几乎一下子就充斥代郁的鼻腔。

　　代郁难受的皱了下鼻子。

　　马路边汽车鸣笛吵吵嚷嚷，李志汉又止不住的朝代郁看去，他伸手把烟灰弹落，差点碰到代郁的脸，代郁微恐，瑟缩着躲了一下。
　　这副可爱模样被李志汉看了个精光。李志汉心情愉悦，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喜欢烟味吗？我下次不抽了。”

　　说着就像是要证明一般把抽了一半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熄了。

　　代郁低头，看见已经被踩扁的烟头，心里莫名。

　　......
　　绿灯一亮，代郁伸出脚要走，李志汉却开口阻止了，他说“别动”
　　代郁不解的看向他，发现李志汉一动不动的看着马路对面，目光很深。

　　代郁下意识跟着看了过去。

　　那一边，火红的太阳就快要隐没在地平线，离得近的大楼像是被点燃的黑砖，可以说是很漂亮的落日，太阳散发金光，明耀却不刺眼。

　　“我其实...跟他没什么。
　　“...？”

　　两人一同偏过头来，身旁擦肩而过许多陌生人，大家各自心有所想，目标明确。
　　李志汉看着他的眼睛，有些艰涩的发声：

　　“真的...我不喜欢他，以前也不。”

　　“什么...？

　　“跟我说做什么？”
　　代郁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刚刚那位秦亦，可是，跟他有什么关系？给他解释做什么？代郁真的挺难以理解的。

　　“...没什么，只是想说。”

　　其实李志汉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按理来说，他没必要做解释，但是好像，又止不住的想说。

　　绿灯已经开始倒数十秒，李志汉一顿，目光撞进代郁深邃的瞳孔，下一秒就要完全陷入其中。

　　“抱一下吧。”

　　......

　　他们相拥在嘈杂的十字路口的马路旁，纷纷扰扰来往车辆和人群将他们隐藏。背景是漂亮通红的日落，美好的像一幅画。

　　这个拥抱很浅也很短暂，但是李志汉舍不得松开。
　　感情来的莫名其妙，像潮水一般急速涌来要把李志汉溺毙，他可以选择抓住浮木，也可以就这样缓缓下坠。

　　绿灯最后三秒，李志汉走向斑马线，代郁盯着他宽厚的背影，想：

　　刚刚应该推开的....

　　但是怎么办呢？他明明就望见李志汉眼底的那分热烈。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不远处的日落涮了，又烫又软。

　　回到宿舍，一切如旧，同宿舍的同学们都还没回来。
　　他写完作业后，又额外拿出高考练题来做。做了两套卷子后，他觉得格外的疲惫，实在静不下心来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让代郁难以消化。

　　他收拾好桌子，坐在床上，天色昏黑，宿舍楼道不少学生进来了，分外吵闹，片刻后寂静下来，代郁鬼使鬼差拿出了手机翻看通讯录。

　　说是手机，不过是一个功能尚不完全的老年机罢了，唯一的作用是接通和挂断，以及发送短信。

　　他的联系人只有短短一页，没有爸妈，但有老师，有宿管，现在又多了一个“李志汉”。

　　代郁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对着那几个字摩挲着，回想起拥抱时李志汉炽热的眼神，他还是会觉得心慌。

　　那种期待的、渴望的眼神，深深的，烙印在代郁心中，如果说李志汉的那句喜欢不是随口一说，那这个眼神是不是就证明了，不，那眼神太过灼热，不可能仅仅是喜欢那么简单。分明有着别的。

　　但是，代郁琢磨不出来。而那时候的李志汉，也未曾意识到。

　　跟代郁想象的不一样，在学校，李志汉并没有不分时间段的短信轰炸他，反而极有分寸的只挑下课时间问他点“在干嘛”之类的无聊问题。代郁通常都回答“做题”。

　　一早上的课程被理科占满，代郁疲惫不堪，肚子又饿的不行，午休时间终于到了，等大家伙都跑完了，代郁才准备去小卖部买点面包垫下肚子，就是在这时，李志汉打电话来了。

　　“喂，去一食堂打两盒鱼香肉丝盖饭，送到我班上来。”老年机音质不好，传过来的声音遥远渺茫，好像李志汉正在太空中旅行似的。

　　“...你在几班？”

　　“不是，我几班你都不知道啊？高二十四班！快点来！”
　　李志汉在空荡荡的教室里脚抵着前桌的桌子，懒散的半躺在椅子上，听到对面人问他班级，一下不乐意了，坐直了身体吼，把旁边坐着听八卦的唐郗阳都吓了一跳。

　　但没有什么震慑力，从老年机传过来声音就变了味儿，代郁“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对面高二十四班的李志汉听着手机嘟嘟的声音，愣了一秒。

　　“靠，挂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