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采药去》小儿垂钓

35、第 35 章 听闻

　　近些日子村里都在传，金嫂子看上了村里的老鳏夫，这个鳏夫叫赵重，婆娘去了有十几年，平常没啥正经活儿游手好闲一个人，幸好老娘还留下两亩薄田，勉强维持生计，村里好多人看到金嫂子又是送衣服，又是送老母鸡去给老鳏夫，都说两人看对了眼。
　　赵重心想有好事将近，家里确实莫名其妙多了套新衣服，尺码刚好是自己的，他便趁着天黑时摸去金嫂子家，想找人来问个究竟，正扒在泥巴院墙上朝里张望，被赵苗她爹赵大龙逮个正着，拿着木棍在院门外逮着赵重揍个半死。
　　如今赵重挨了揍，在家里硬板床上躺着，也没请郎中来看，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走近，便朝窗子外面吼，骂赵大龙，骂金嫂子，骂她明明送了新衣服，又不肯承认，故意招惹自己。
　　金嫂子真是百口莫辩，老伴女儿都不信任她，她，她啥也没做呀！可这些说看到她送东西的人说的头头是道，金嫂子冲上前去指认，人家理都不理，现在赵重挨了赵大龙一顿揍，更像是证实了，这个事情的真实性。
　　又有人说了，金嫂子之前诬陷赵河花偷拿东西，后来证实压根没有的事，又有人搭话说金嫂子还诬陷郇夏，又说赵青山送鱼送药去给赵苗家，马上有人跳出来，说道：“赵苗自己花钱买的鱼，她每次买鱼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至于药材压根没有的事！我亲眼看到赵大龙自己去镇上医馆买的药。”
　　小栓睁着无辜的大眼，不经心的补刀：“赵苗姐还是在我手上买的鱼呢，付了铜钱，4文一斤，跟大伙儿一样的价。”
　　“这个金嫂子就不是个好的！天天挑拨是非，之前说我家河哥儿生的黑，一辈子嫁不出去，我呸！真该撕烂她这张嘴！”
　　“真是瞎了眼，金嫂子怎么看上了赵重这个老鳏夫？！”
　　“鳏夫指不定比赵大龙强呢…”
　　金嫂子处在风口浪尖，被老伴罚去跪祠堂，赵大龙让她去跪着醒醒神，原本她想暴起开骂的，赵大龙轻轻地飘了一句：再胡作非为休回娘家！
　　金嫂子还是怵自己老伴，这么大年纪，孙子都抱上了，如果被休回娘家，她还有什么老脸活着？现在赵苗一家都不太敢出门，怕被人指指点点。
　　人言可畏，自食其果。
　　※※※
　　地窖里的马蓝存货不多了，只有40枚药丸的量，前院种植的马蓝长得不是很好，有点稀稀拉拉，赵青山首先想到的就是种植时间不对，马蓝最佳种植时间为“立冬”至“小雪”之间，而他是因为刚圈起的地选在了春季播种，还有要在地里套种一季短期的蔬菜，因为时间还没到，也没有套种。
　　“夏夏，今天我们上山去挖马蓝，这个药材不够用了。”
　　郇夏高高兴兴的应了，去后院拿背篓，他喜欢跟着自家夫君去上山。
　　赵青山腰间别着斧头背着背篓，拿着另一根细木棍递给郇夏，一边往前走一边往两旁的草丛敲打着。
　　打草惊蛇。
　　年年夏日的草丛里盘踞着各种各样的蛇虫，得先把它们赶出来，不然直接碰上就麻烦了。
　　马蓝喜欢潮湿的环境，椭圆形叶子，开紫色小花，还是很好辨认的。在几棵高耸大树中间的空地，赵青山蹲在短矮的草丛前面，拿出铲子小心地刨开马蓝下方的泥土，将根须完好无损地挖了出来。
　　赵青山捧着植株的根茎看了半晌，再看看这片地方，显得比其他地方的树木要茂盛些，空气里都是一股霉味，倒不奇怪为什么它会长在这儿了。
　　“马蓝大宗药材，算不得名贵，知道了它的生长环境，就很容易找到。你再去看看那边山坳中间有条水渠的地方，对，往右边一些。”赵青山伸手指向不远处。
　　“青山，这边有些马蓝，你来看看。”
　　赵青山把挖出来的草药小心的放到背篓里，应声道：“来喽。”
　　走过去一看，确实是马蓝，长势喜人，开着花，赵青山小心得放下背篓，开始采挖。
　　夏天的日光已经炽热，好在密林遮挡住了大部分的日照，山顶的风拂过脸庞，将热气吹散。一天下来两人挖了有六、七斤马蓝的叶和根。
　　傍晚时，郇夏在院子里复习昨日夫君教的六个字，嘴里念着：“教，之，道，贵……”手指在桌前比划，想到夫君解说这句话的意思，重要的方法就是要专心致志。
　　《三字经》三字一句，读起来朗朗上口，想到昨日夫君握着自己的手一起执笔，提笔在纸上写下“之”字，夫君教自己握笔，说写字时，需凝神静气，手要稳、心要静。
　　“读书人”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太遥远，家中也就大哥上过两年学堂，大哥识的字也不多。他离“读书人”最近的也就是夫君，夫君识字多，知道很多别人根本不知道的东西，山上长的地上跑的田里种的，夫君都略知一二。
　　郇夏自认自己也是被爹娘、大哥疼爱到大的，打小也没受过什么委屈，可在念书一事上，爹娘和村里多数人一样，说哥儿家家念书做什么，那是汉子做的事，哥儿和姑娘要学的是针线，灶台上的家务，教习如何服侍自家汉子。
　　可，可夫君不这么认为，他给自己买书，教自己识字，还教自己辨识草药，让自己粗通药理。
　　心里想的出神，没有听到敲门声，赵小西的声音响起时，他才惊觉小伙伴来到家中。
　　赵小西没有进院内，看到开门的是赵青山，便小心翼翼的问道：“青山哥，我来就是想问一下，什么时候可以一起去镇上，带我阿娘去给大夫瞧瞧？”
　　赵青山应道：“两日后便去，行么？”
　　赵小西：“行，谢谢青山哥，我回了。”
　　随后院门合上，庭院里只剩下毛毛憨态可掬的追着鸡仔们玩闹的声响，郇夏走出堂屋时，赵小西已经回去了。
　　次日一早，两人带着毛毛在树上摘枇杷，这棵枇杷树是他们在挖马蓝时碰巧发现的，在还不到水库的路上，长在一处弯道的山谷，因为角度问题枇杷树被荆棘和灌木遮住了视线，一个个黄灯笼似的枇杷果挂满枝头，暂时没有被人发觉，郇夏记下了位置，打算隔日来摘。
　　枇杷果一簇簇地嵌在枝叶中，赵青山拿出在家中就做好的木勾子，把枇杷枝勾到身前，摘下来递给媳妇先尝了一个，看着媳妇边吃边眯着眼睛，笑着问：“好吃么？甜不甜。”
　　“嗯，又鲜又甜！我们快摘吧。”
　　摘满一竹筐，金灿灿的像乒乓球一样堆成小山，十分诱人，赵青山见装满一竹筐后就先背回去，再折回。如此往返了三趟，才将一树的枇杷摘完。毛毛这几个月来长大了好多，在草丛里跑来跳去追赶着松鼠，好不活泼。
　　夏天开始闷热，虽有高大的树丛遮挡住了刺眼的阳光，郇夏带着帽檐，身上出了不少汗，空气里少有流动的风，许久看不到狗崽的身影，便会高声叫一声毛毛，狗崽子就会摇着尾巴跑过来。
　　赵青山今天留了一下午的时间炮制‘解热丸’，他已经非常熟练各道工系，炮制时间大大缩短，不再需要郇夏在一旁打下手。
　　在他炮制药丸的时候，郇夏在前院做枇杷膏，枇杷这种时令水果，放不了多久便会坏掉，他就想到做一部分枇杷膏能存放久一些。
　　郇夏先将枇杷剥去外皮，去除果核，再将剥好的果肉倒入锅里面，注入淹住果肉适量的水，然后大火熬到果肉软了。再加适量的饴糖，改为小火熬制一刻钟，关掉火冷却后舀了一勺尝一下。
　　枇杷膏黏黏的渗着甜，不错。
　　冷却好了，把洗干净的陶罐里面擦干，再把枇杷膏舀进罐子里面，盖好罐子密封好可以保留半年，这样的枇杷膏保留了枇杷的新鲜和营养，辅以饴糖，又可以清凉润肺。
　　※※※
　　赵小西的阿娘张氏是一个长相瘦弱又和蔼的妇人，可能是因为久病在床，精气神不足，皮肤发黄，眼神也没有光泽。
　　张氏看到赵青山夫夫俩，感激的说道：“山子，夏哥儿，还得劳烦你们，唉，我这个是老毛病了，没必要治的，都是快要见棺材的人…”
　　“阿娘，你不要说这种气馁的话。”赵小西打断张氏说道。
　　赵青山：“张大娘，小西还没有成家，没你在这个家就垮了，你还得长命百岁呢！”
　　“好，好…”
　　今天不是赶集日，赵青山提前跟李三叔说好要用到牛车，李三叔赶着牛车来了，谁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能赚几个钱都是好的。几人宽慰张氏一番便上了牛车，晃晃荡荡的往镇上去了。
　　车上就坐着他们四个人，赵青山和郇夏跟前放着两个背篓，一背篓药材，另外的篓子里装着新鲜的枇杷，打算送去百草堂给林大夫，让他们尝尝山里的野果。
　　到了百草堂，林大夫正在给病人把脉问诊，略顿一顿，低声叮嘱道：“再给你开两副药稳固一下，三碗水煎成一碗，趁热喝。”
　　病人连连点头道谢，几人除赵青山气定神闲外，其他人都有点忐忑。赵青山把背篓里的药材和‘解热丸’递给孙云，见林大夫忙完便走上前去，“林叔，累了吧？你先喝口水润润喉罢。”
　　“山子来啦。”
　　“林叔，又来叨扰了，我上次跟你提过的，春秋咳嗽不止的病症，你还记得吗？今天我把人给带来了。”
　　“来，先坐下来给老夫瞧瞧。”
　　招呼张大娘坐下，其他人都静立一旁，林大夫也不多言，喝口水后坐定，用薄纱罩在张大娘手臂上，开始号脉，细细的询问平常的症状，都服用过哪些药，又察看舌苔。
　　少顷，林大夫抬头说道：“肺阴亏损严重，导致干咳喘息不止，咽喉燥痒，老夫先给开三副方子，服用三天药，停两天，五日后再来给老夫看看，平常注意清淡饮食，肺虚日久，不可熬夜累及脾与肾，在家时不能一味的躺着，适当的运动是有益处的。”
　　林大夫随即在纸上写下药方，想了想又叮嘱道：“问题不是很大，病人不可郁结于心，平常可以多吃些红枣、柿子、梨、花生滋阴润肺的食物。”
　　赵小西和张氏连连点头，谢过林大夫，接过方子去柜台前抓药了。
　　赵青山让郇夏坐下，笑着道：“林叔，你也给我夫郎把一下脉吧。”
　　林大夫疑惑的看着郇夏，问道：“这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了？”
　　“来都来了，林叔你就给瞧瞧罢。”
　　林大夫伸出手搭在郇夏手腕上，而后瞪了赵青山一眼，说道：“老夫看来，你这小子是闲的，夏哥儿身体好着呢，不出半年，就能抱上大胖儿子。”
　　郇夏听林大夫这么说，有些腼腆的低下头，赵青山在一旁乐呵呵的笑着，转身看到赵小西已经抓好了药，在一旁等着了，便说道：“那我们走了罢，内堂有一筐枇杷留给你们尝尝鲜，山里自己摘的，孙大哥应该也喜欢。”
　　“哎，山子，你等一下……”
　　林大夫话还没说完，赵青山几人已经走出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