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采药去》小儿垂钓

33、第 33 章

　　三人归整一下便出发，郇夏把人送到院外，天已大亮，走了一个时辰，他们这会儿还处在山林外围，这里常有人来，能找到有些踩出来的小道，等又走了一个时辰，路已经没有了，山势更陡，全靠前头的李岩用砍刀劈出一条能通行的小道。
　　林子深了起来，太阳这时也被茂密的树木遮住，三个人走到现在都有些喘气，特别是小栓，衣服已经湿透，李岩回头张望，便让就地休息一下，喝口水歇息。
　　“五哥，我看这一路也有好多免子和野鸡啊，这么多小动物，你怎么没要呢？”小栓喝完水问道。
　　李岩弯了下嘴，悄声说道：“我这次上山主要是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猎到黑山羊，县城里活的黑山羊，这个数！”
　　李岩比划了一个数，小栓做出夸张的表情，“牛，牛！！五哥，五哥！你就教教我怎么狩猎吧？”
　　小栓说完还一只手拽着李岩的胳膊肘。
　　赵青山就着清水啃了三个馒头，听他们两个人东拉西扯。歇息一会便又上路了，他抬头望去，远处的森林像泼墨一样，向四周无限延伸，这一路有了小栓这个话唠倒不觉得过于安静，再加上李岩这个爽朗的汉子，可以说得上好不热闹了。
　　他一路观察也发现了一些山林外围较少见的草药，像紫花地根、目镜草、蛇舌草这些，有些路不需要砍刀开道也能通行。
　　在一处略显潮湿，土层表面呈黑褐色肥沃的山坡下，赵青山看到了一片花开正好的断肠草。很多人会把断肠草和金银花混淆，断肠草的花朵颜色与外形是跟金银花接近，但是细看，还是有区别，不论是花蕾绒毛，还是花冠形状都还是有差异，断肠草的叶子比较光滑，像打了一层蜡一样，而金银花的叶子则是比较粗糙没有光泽。
　　断肠草的茎、叶、花和花蜜均含有胡蔓藤碱和次胡蔓藤碱等对人剧毒的生物碱，尤其是根和嫩叶毒性极强，鲜根略带香气，若多闻一会儿就头晕目眩，成人只要吃上3克根茎或几片嫩叶芽就会毙命，误食后口腔、咽喉乃至腹内都有烧灼和疼痛感，因而取有“断肠”之名。
　　据说如果人吃了蜜蜂采了断肠草的花粉酿出来的蜂蜜都会中毒，现代社会新闻不止报道一次，误食断肠草中毒的大有人在。它与金银花太相似了，都是藤蔓植物，开黄花，要是长在一起误摘食用后，后果不堪设想。
　　断肠草虽有剧毒，但也是一把双刃剑，这样一种毒物使用得当可以供药用，不过只限于外用，不可内服。断肠草中的钩吻碱和吗啡一样，都具有缓解疼痛的效果，像跌打损伤、骨折这点“小伤”，断肠草自然不在话下。它又以毒攻毒，经常外敷治疗皮肤病。
　　“青山哥，这是什么草药呀？长的黄花倒是好看。”小栓伸手就想摘断肠草的花。
　　赵青山赶忙挡住他的手，说道：“别碰，这花有剧毒。”
　　小栓停住了手，表情略惊讶道：“这样啊，那我离它远点…”
　　断肠草当然可以碰，但是他怕小栓不知轻重，凑近了闻，不小心吸食进花粉，情况就严重了。
　　小栓少年心性对什么都满是好奇，不时的问赵青山采下来的草药叫什么？又一路上都在向李岩讨教，怎么设陷阱，怎么来寻踪觅迹。
　　“动物出没的地方一般会留下脚印或粪便，你看，通常是走向水源地、觅食处和它睡的窝。我们首先要学的就是辨认出这些足迹是新鲜的还是陈旧的。”
　　李岩招手叫小栓过来，“你看，像这种足印内有小积水，在阳光下又闪亮的，这个就是新鲜的足迹。而现在这种气候，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就会失去光泽而发暗，足印内的水也逐渐消失，夏天的早晨，新鲜足印内通常会留下洒落的露滴，太阳一出马上又蒸发掉了。”
　　小栓若有所思的点头，李岩继续说道：“狩猎最适宜的时间是清晨和傍晚，在这个时间里，猎物不仅多，而且容易在水源附近，林间空地上找到，如果是暴雨天猎物也会找地方隐蔽躲雨，我们就逮不住它们。”
　　李岩说的很详尽，一个愿学，一个愿教。到了这日傍晚，李岩还是猎了几只肥兔子和野山鸡，至于黑山羊倒是还没看到踪影。
　　他们在一处空地上燃起了火堆，夜色的帷幕慢慢落下，天又黑上了一层，就着一只肥兔和山鸡烤来吃了，再啃几口干粮，晚饭就这么对付着，耳边能听到远处狼的嚎叫声。
　　“嗷呜……”
　　小栓坐在火堆前默不吭声，一天下来，大家都累了，也没有心思说话了，就着火光假寐。
　　第一个夜晚，悄无声息的度过，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林子里也渐渐地亮了起来，赵青山站起身伸展已经麻痹的四肢，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这次上山还是想要寻找何首乌，何首乌价格可观，一株难求，采草药经常都要看运气，挖药也有选择，价格好的当然选择价好的中草药采挖，价低的能挖则挖不能挖的就不挖，几次身上绑好麻绳，费了半天劲下到半山崖都一无所获。
　　赵青山也不气馁，这次他又下到半山腰，意外的发现了几十株铁皮石斛，铁皮石斛是石斛中的极品，它生于半山腰的岩石上，想要挖铁皮石斛就需要爬到山腰窝。
　　他在另一侧的石头堆上看到一片开着紫色小花的岩白菜，这种药材对我们的肺有很大的好处，这片岩白菜生长在石头缝里，根部没有多少泥土，能长成一株实属不易，更何况这一大片。岩白菜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只能靠雨水和露水，生命力相当顽强，赵青山费了好大劲才将岩白菜的根茎挖出。
　　“青山哥，你这样荡来荡去，当自己空中飞人啊！耶，这么久才上来，这次采的是啥药材？”小栓把绑在他身上的麻绳用力往上拉。
　　“石斛，可以健脾益胃，强身健体。”
　　小栓随意的点了点头，他也是随口一问，相对于草药，他对狩猎就感兴趣多了。
　　李岩听到他们聊天，便搭话道：“这个药材我知道，医馆里收的价格可贵了，多少钱一两来着…好像好几百文吧？”
　　“这么贵的啊？！”小栓不可置信的低语。
　　“五哥说的是干的药材，新鲜的没有。”
　　李岩说的是一般的石斛，铁皮石斛的价格会高很多，但是这个他就没必要向对方解释了。
　　“嘘……”李岩忽然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几人见状，纷纷屏住呼吸，不再出声，小栓以为有野兽靠近，有些紧张又带点兴奋的蹲了下来。
　　不一会儿，视线透过灌木丛，他们看到有一头小山羊走了过来，距离越来越近，三人凝神，都小心翼翼。李岩射出去一支带有麻药的吹箭，山羊大腿中箭，挣扎了一会后应声而倒。
　　小栓兴奋的第一个冲上前去查看，对李岩竖起了大拇指。
　　李岩同样满脸喜色，虽然不是黑山羊，但小山羊也不错，卖得起价。他还不忘现场教学的比划道：“当发现有猎物靠近时，要第一时间埋伏在猎物活动的下风处，逆着风伏击，以使猎物嗅不到咱们的气味。”
　　在李岩的协助下，一整天下来，小栓也逮了两只肥兔，一只山鸡，提着几只小动物正得意的傻笑。
　　石坪山地处东南，气侯潮湿温润，物产丰富。到了第三天，赵青山想要找的何首乌却还是不见踪影，但也意外的挖了些价格好的，像天麻，在路边意外的发现了一窝天麻，这窝天麻有十几根苗露出了地面，赵青山心里头高兴，小心的一个一个的挖出，个头大的就有八九个，加上几个小的足足装了一挎包，凭感觉至少也有八九斤重，就在赵青山这边收获满满的时候，突然听到前头的小栓唉哟一声，然后听到人闷声跌坐在地上。
　　赵青山忙跑过去，看到小栓坐在一块石板上，勾着腰正在查看自己的脚。
　　“小栓，你怎么了？”
　　“我，我好像脚有点刺痛，刚才有一条滑溜溜的东西被我踩了一脚。”小栓这时脸色慌乱，想要站起身来。
　　赵青山忙阻止他：“坐着，别乱动！”
　　赵青山蹲下身来看到，在小栓脚肋骨上去半指的地方有两个比较大而深的牙痕，脚部已经开始红肿，看上去是被毒蛇咬了。赵青山忙把自己身上的衣袖扯下一小段，在离伤口5厘米的地方，刚到了脚踝处，绑住扎结。
　　李岩在前头一直见不到两人过来，叫人也没哪人回应，便折回去，看到赵青山在用手挤压伤口周围，紫黑色的血流了出来。
　　李岩看到这情形，就知道是被毒蛇咬了，也不出声打扰，这个时候毒液排出体外很关键，他看赵青山手法熟练，就转身找来小桶，跑去溪边打来清水。
　　又过半晌，流出的血不再是紫黑色，赵青山用打来的清水反复冲洗伤口，又抬头吩咐李岩再去打来清水，在清水中加入带来的食盐，继续冲洗伤口。
　　赵青山又把布条松开，以免出现局部缺血和坏死，过了一会又绑住扎结。
　　赵青山：“小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咬的地方还是痛，而且麻麻的，其他的没什么感觉。”
　　赵青山听后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什么剧毒的蛇，倘若是盘踞山道的眼镜蛇或竹叶青，往往会出现呼吸困难、四肢乏力等神经毒性症状，那情况就恶化了。
　　赵青山感觉冲洗的差不多后，便从布袋里掏出半枝莲，用力捣烂后敷在伤口处，撕下布条包扎好。
　　赵青山：“现在开始你不要走动，来，像这样，保持伤肢下垂，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及时告诉我们，五哥，我记得你包袱里有炉子吧？”
　　李岩：“有的，刚才已经洗干净了，直接用。”
　　小栓乖乖地低头应了，李岩从随身带的布袋里掏出一只小炉子，捡来干柴生起了火，赵青山将半枝莲和蛇舌草一起加进去，首次口服量要大，通常是常用量的两倍。
　　不一会儿，赵青山的额头冒出汗滴，盯着燃烧的炉火，默默不语，半个时辰后熬出一碗浓汤药让小栓服下。
　　小栓苦着张脸一滴不剩的喝光后，“青山哥，五哥，还好有你们，要不我这条小命就不保了。”
　　李岩拿眼瞄了一下对方，笑道：“你这臭小子，说的什么话，不过你得好好谢谢你青山哥，他及时帮你处理了伤口，又随身带着治蛇毒的药材。也幸好不是剧毒的蛇，要不得立即下山了。”
　　“青山哥…”
　　“打住啊！\"赵青山笑着打断他。
　　这样一折腾，天已经快黑了，三人简单的吃了点干粮，就着火堆歇息。半夜，赵青山起来查看小栓的情况，看他呼吸平缓，摸摸额头也没有发热，便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