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采药去》小儿垂钓

16、第 16 章

　　翌日，赵青山带上礼物去了一趟塘屋村，这是他第二次来这个村子，比谷山村略小一些，大概只有百余口人，他凭着记忆找到郇家。
　　听到敲门声，小刘氏打开门来见是赵青山，微惊讶的对着屋内喊了一声，“娘，是青山来了。”
　　赵青山微笑着打招呼：“嫂子好。”
　　刘氏放下手上的针线盒，急忙迎了出来，赵青山笑着叫人后坐了下来，不见郇夏，瞅了眼他房门也开着的，刘氏心知他在找自家小哥儿，解释道：“夏夏去了村口刘大娘家还他家竹篓子，刚走一会，等会便回。”
　　赵青山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将这次县城买的一匹棉布，糕点和糖果递上去，放到桌面上，说道：“前些天去了一趟县城，赶着牛车去，见东西好放置，便采买了一些，这些是给家里人带回来的。”
　　刘氏：“……”
　　刘氏惊讶的看着他拿出这么多些东西送过来，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不说别的，光这细棉布瞅着也得五六百文一匹。
　　赵青山笑了笑，叮嘱道：“县城的布匹比镇上的便宜些，收下罢。”
　　他转头瞧见郇春的儿子小齐从堂屋外露出半个头，小家伙眼巴巴的看着台面上的糖果，又瞅了瞅自己娘亲小刘氏，不敢过来拿。
　　赵青山招了招手，温声道：“小齐，来，叔给糖果吃。”
　　抓了一把糖，放到小家伙口袋里，又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小齐得了吃的，更是大着胆子喊了一声：“谢谢叔叔。”
　　小刘氏：“你就惯着他。”
　　“嫂子，糖果就是买给小孩吃的。”
　　刘氏问起赵青山去县城的事情，他便挑着说了些，见郇夏迟迟未归，赵青山估摸着时间，略坐坐便想告辞，不想坏了规矩。
　　刘氏本想出言留他吃顿午饭，可考虑到两人还未成亲，怕人说了闲话，见他起身要走，忙出声：“青山，等一下。”
　　刘氏朝儿媳妇努努嘴，小刘氏会了意进了内屋，不一会儿提着个竹篮出来，里面装满了鸡蛋。
　　小刘氏挎着篮筐到院里，说道：“娘说你今天来的匆忙，家里什么都没备，这些鸡蛋你带回去，饭桌上也能添一道菜。”
　　一篮子鸡蛋原本是打算这几天提到镇上去卖掉，未来的哥婿带来这么些礼物上门，空着手回去也太说不过去了。
　　赵青山接过篮子，“谢谢嫂子，那我走了。”
　　这时，院门打开，郇夏刚好从外面回来，见到赵青山站在院子里，惊讶地抬头。
　　四目相对。
　　赵青山走到近前，他比郇夏高出半个头，郇夏抬起头来看他，赵青山笑了一下，把怀里揣着的木盒子递了上去，笑道：“给你买的，我走了。”
　　赵青山扔下这句话，便大步离去，小刘氏走到发愣的郇夏旁，用胳膊碰碰他，说道：“夏夏，快打开来看看，青山送了什么？”
　　郇夏回过神来，打开盒子，一看是支银簪子，云中仙鹤栩栩如生，他紧紧地抓住木盒，没说话。多年后，这只簪子被他很好的珍藏着，一直舍不得拿出来戴。
　　小刘氏惊呼出声：“好漂亮的簪子啊，得花不少银子吧！娘，你快来看。”
　　刘氏从堂屋走到院里，看到后也暗自高兴，这个哥婿出手大方，谦和有礼，不像外边传的那样又穷又闷，而且看样子，他很在乎自家的小哥儿。
　　谁家还没成亲的哥婿会给哥儿家买这么重的礼，光郇夏手上的银簪子，怕也得好几两银子，还送了县城带回来的布匹、糕点和糖，一般的农家一年到头怕也吃不上一回镇上的糕点，就算上已经成亲的人家，赵青山也配的上‘慷慨大方’四个字了。
　　赵青山这头一走，塘屋村就议论开了。住郇家隔壁屋的彭三媳妇，揣上针线盒就往人多的地方凑去。
　　彭三媳妇：“你们瞅着没有？郇家定亲不久的哥婿就上门来打秋风了。”
　　“看着了，打我屋前过呢，满满的一篮子鸡蛋。”
　　彭田嫂子略鄙夷的哼道：“ 当初我家老大相中了夏哥儿，不曾想，刘春桃竟然把媒婆打发走，哼，走着瞧，现在定的这个哥婿，比我家老大啊，差的十万八千里，刘春桃可能肠子都悔青了。”
　　刘春桃就是郇夏娘亲刘氏，当初赵田嫂子想让自己家大儿子娶夏哥儿，哪知刘氏竟说他家老大是刚死了媳妇，还有两个娃，郇家哥儿年幼，做不来人家后娘，将媒婆打发走，彭田嫂子一直记恨至今。
　　另一个年轻的媳妇小声的说道：“你家老大比夏哥儿可是大了整整十岁，还是做后娘，刘嫂子不愿意也人之常情嘛。”
　　彭田嫂子很不满的瞪了过来，这个年轻的媳妇便不吭声。
　　“郇家的哥婿听说家里房子也没有，田地也没有。”
　　彭三媳妇接过话头，“房子都没有，那人住哪？”
　　“说是住石坪山脚下没人要的三间茅屋。”
　　“不是说拿了9两的彩礼吗？杂连屋子都没有？”
　　“瞧你说的，茅屋也是屋啊，哈哈。”
　　“我瞅着彩礼的银钱，也是向别人借的，用来撑门面，你看现在就来打秋风。”
　　年轻点的媳妇又说：“郇家的哥婿来的时候拿了东西来呢，不知道是啥？”
　　彭三媳妇嘻嘻地笑道：“还能是啥，揣着个篮子好装东西咦。”
　　小刘氏晌午从外头回来，气鼓鼓地把篓子往院子里一扔，进了堂屋。
　　小刘氏见郇夏和婆母刘氏都在，怕外头不好的话，郇夏听了多心，便说道：“夏夏，后院的鸡喂了吗？”
　　“嫂子，一大早就喂过了。”
　　“那鸡窝今天扫了吗？”
　　郇夏不解的抬头看了一眼大嫂，鸡窝一般两三天清扫一次，今天是要扫了，但是没有紧要到现在就要去清扫，大部分是傍晚捡鸡蛋的时候连带着清扫干净。
　　郇夏站起身应道：“那我现在去扫罢。”
　　刘氏见郇夏起身走了，撇了儿媳妇一眼，淡淡地说道：“怎么了，什么话不能当着夏夏的面说？”
　　小刘氏一屁股坐下，把刚才从村里过，听到的闲话跟刘氏复述了一遍。
　　“娘，这些长嘴妇这样乱编排哥婿！”
　　刘氏听后皱了皱眉头，说道“走罢，春儿他叔母不是老念叨咱家的酸芥菜做的好么？去灶房里捞上一把给她送去，顺便把青山送来的那块布，先裁下一角来给齐儿做个肚兜。”
　　“好嘞，娘，我先去把酸芥菜捞起来。”
　　婆媳两人就这样串门去了，进了妯娌家，刘氏把酸芥菜递上去，笑盈盈的道：“惦记着你好这口，这坛子刚开封就给你送来了。”
　　郇二郎媳妇：“嫂子有心了。”
　　两妯娌坐下来，便开始东家长西家短的聊，刘氏把针线盒打开，宝蓝色细棉布铺开垫到膝盖前，郇二郎媳妇瞧着了，忙凑上前去问这棉布在哪买的？颜色又正，这棉摸着可细了。刘氏便说是赵青山从县城大老远买回来的，回村后第二天就上门来了，给了郇家整整一匹布，你来瞅瞅这县城的细棉跟咱镇上买的有什么不同，又说这哥婿不止带了棉布，还送了县里买回的糖果和糕点。
　　小刘氏笑了笑，说还送了别的来呢，郇二郎媳妇是个心思简单又热心的，心里藏不住话，又跟谁都能说上几句，直接便问，还送了啥礼物？
　　小刘氏说了，还给夏夏送了个银簪子，那簪子，可太精巧了，花了不少银钱呢。
　　郇二郎媳妇听了直咋舌。
　　婆媳两人把这事告诉了郇二郎媳妇，用不上一天，塘屋村一半的人都知道了这事。
　　***
　　走上一条杂草遮掩住的山间小道，四周的树木颜色开始渐渐变得枯黄，潺潺溪水在丛林和山石间穿梭。
　　在靠近山脚下，下溪湾转过弯道，视线里出现一户竹篱笆围成的三间茅屋。
　　吴大娘拿来三个吉日给赵青山过目，他没意见，在他看来当然是越早越好，现在就看郇家选定哪一天了。
　　他坚持每天早早起床，去山林外围采挖药材和山货，等到冬天大雪封山，草药是没法挖了。他想趁着现在的节气，多采收一些，秋天主要采收连翘、马蓝、白术。挖出还带着泥土的药材的块茎，快速洗净，除去枝叶和无用的须根，放在通风的干燥处，阴干后切片，每个月按照约好的时间去镇上送药材到百草堂。
　　山上每天无需花费精力去处理纷繁复杂的关系，天天默神最多的就是多赚点老婆本，去山上弄点好吃的储存着猫冬。
　　人一懒就爱胡思乱想，赵青山可没有这么清闲。
　　匆匆起，迟迟归。
　　上次赵大明两夫妻来过后，在村里碰到赵青山，李翠花都会讪然的躲开，而赵大明则会对着他瞪鼻子瞪眼，赵青山也不以为意，直接凶神恶煞的瞪回去。
　　至于赵苗最近好像在他眼前晃的更多了，赵青山只好避开，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人家姑娘只是在你从镇上回来的时候，碰巧在村口遇上了，在他去李阿婆家买豆腐的时候，碰巧她也来买豆腐，次数多了，他只能躲开。
　　郇家选中的吉日在来年开春三月初，那个时候气温已经回升，万物生机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