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穿越了? ...
-
银灰色小轿车行驶在漆黑的盘山公路,车窗外云层低压,月色朦胧,车内郇夏支起手臂,虚握成拳抵在赵青山脸侧,赵青山笑道:“累了吧?宝贝。”
“不累,我高兴。”郇夏微弯眼帘。
赵青山单恋郇夏多年,终于抱得美人归,如今刚在一起一个月,恨不得含在嘴里怕化了,满腔爱意在心口。
赵青山叮嘱:“后座有毛毯,你困了可以眯一会儿,回到市区还得两个小时车程。”
“嗯”郇夏不动声色地托着下巴,不再言语。
市效的五龙山,僻静的盘山公路,此时正值融冬,车寥寥几辆。赵青山摸出一支烟,侧脸瞧着,郇夏身着白衬衫,牛仔裤,他微眯着眉眼,将睡不睡的样子像个高中生。
赵青山把烟放回烟盒,从口袋里摸出口香糖,往嘴里丢了一粒。
一道刺眼的强光,划破夜色掩盖的山路,晃得赵青山眼里只留下无限的光芒,身体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迎面的大货车横冲直闯,疯狂冲向行驶着的小轿车。意外发生时,赵青山嘴里还嚼着桔子味口香糖,撞车瞬间,他猛地右打方向盘。
随后是一声巨响,赵青山失去了知觉。
赵青山醒过来时,头部一阵刺痛,意识混沌间瞧着眼前光线昏暗,自己躺在一张陈旧的架子床上,灰色的草席,打着补丁的床帐,近处是一张破烂不堪的桌子,缺腿的木椅子。
房间很潮湿,土胚墙看上去有些年份了,墙体也裂开了缝隙,有些裂缝已用干草堵住了,墙角依稀渗着水,空气里都是一股霉味。
赵青山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想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记得自己跟郇夏吃了晚饭赶回市区,盘山公路上出了车祸。
现在这是,得救了?
莫非小轿车被撞下山崖,现在是在某个偏僻的村落?自己死里逃生?屋里没见郇夏,他现在满脑袋的问号。
他突然发现自己除了乏力、口渴,有点低血糖症状外,全身竟然毫发无损,整件事情透着诡异,赵青山一脸懵地望去,房间十几平米,空空荡荡的,一床又臭又脏的毯子上放着一个看不出颜色的枕头,架子床旁是一张已经破出好几个大洞的木桌,桌面上有脱落的木屑,上边放着两只缺了口的瓷碗,还有一只沾满了残渣的盘子,地上搭着一双发烂的草鞋。
赵青山穿起草鞋,转身走出屋子,外边是间稍微大点的,类似堂屋一样的房间,同样空荡荡。堂屋外间又连着一间,像灶房一样低矮的房屋,门口栽着一棵枣树,枣树边铺着一堆稀稀拉拉的干草,整个院子不大,没有院墙,泥巴地凹凸不平,到处显得坑坑洼洼。
他心下更是震惊,这是在哪里?我国还有这么贫穷落后的山区?
赵青山摸到灶房边角的水桶前,看着水面上的身影,浓眉,高挺的鼻梁,狭长的丹凤眼,颀长稍显单薄的身躯……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水面上仍旧是自己的面庞,他长松口气,但又有地方不同?这个……明明年轻了十几岁,是一张十七八岁稚嫩的脸庞,他心里只剩下苦笑。
自己怕是穿越了?赵青山折回屋内,坐了下来梳理这一连串不科学的事情。他出车祸了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赵青山不觉得自己能有存活的可能。
至于他现在的状况,身为曾被信息大数据爆炸的现代人,只要是看过电视会上网的人几乎都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
穿越。
赵青山坐在唯一一把缺腿的木椅子上,半个屁股露外头,就怕稍一用力,将这屋里唯一的椅子给整散架了。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陌生片段,一串一串像气泡一样的记忆,令他头痛难忍,有些无奈的抓了抓发尾。
他想仔细捋清这些记忆,原主也叫赵青山,18岁,身世坎坷。这个小山村地处永州府阳埠县,谷山村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全村上下不到一百户人家,算是个大户村。这里地处偏僻,应该是在南边,谷山村背靠石坪山,大山绵延几十里,靠山吃山的同时,也与外界隔绝开来,深山里的毛皮、药材、山货可都是好东西,想要售卖得去离村子最近的镇上,走路差不多两个时辰。
大旗17年,他不记得中国古代有这个年号,想是历史在某个契合点上拐到了别处,更多的信息原主记忆里没有,想要了解,只得以后慢慢打听。
在这诡异的时空里还有一件令赵青山尴尬的事,这个时空有第三种人类性别:哥儿。身体就如同汉子一般,比普通汉子更瘦弱些,清俊点,却有女子的功能,怀孕生子!
哥儿出生时,额头带有红痣,哥儿的力气比不上汉子,生育亦比不得女人,甚至做为男性让女人受孕的能力也相对更低下,妥妥成了这时空最不受待见的性别。
他暗自庆幸一下,自己在这个时空里是个汉子。
原主从几年前开始,便独自一人居住在小山坳赵家旁枝废弃的茅屋,亲娘在他六岁时去世的,娘亲待他极好,那也是原主记忆里少有的温馨时刻。亲爹赵全明患有腿疾,原本家里有几亩水田,于是,没过两年便续了弦,继母柳氏生下弟弟赵锦华,在原主十岁时,亲爹赵全明也病逝了,第二年继母柳氏跟走商的外乡人勾搭上,丢下赵青山,带着自己的亲儿子赵锦华跟外乡人跑了,之后再也没回来过。
赵全明留下的四亩水田、一亩旱地和几间泥瓦房,也被赵全明的哥嫂霸占,明面说代为照看,实际上房契田契早已易主。后来新任村长看不下去了,做主将村里没人要的三间茅屋留给了赵青山。
茅屋在石坪山脚下,勤快点的在山上摘点野果野菜也能饱腹,偶尔还能寻点野味,赵青山便这样饱一顿饥一顿的过了几年。
出事前几天,原主想要摘野桃子不慎摔下山崖,摔伤胳膊腿,看着伤的不重,可当晚伤口发炎起低烧,他浑不在意,抓些草药随便应付,以为挺一下过几天便能好转,待病情加重后,人已经昏迷不醒,赵青山就这样穿了过来。
“真是个可怜虫,病死了都没人发觉。”赵青山为原主惋惜。
赵青山坐在床上恍然了许久,看上去穿越过来即成事实,又想到恋人郇夏,也不知道他身在何处?现在是死是活…
美好的爱情难以为继,赵青山眼角微垂,心下喟叹,目前也只能接受现实。他强忍着头痛,打算把屋里的东西都检查一遍,无论如何,既然穿了过来,给了重活一世的机会,他就会好好珍惜。
一阵冷风吹来,赵青山头脑清醒了一些,他本就是个生性坚韧的人,大学毕业后,由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凭着一腔热情和敢拼敢闯的韧性,在一线城市站稳了脚跟,有房有车有爱情,赵青山念的是医科大学,学的专业是中医学,工作后阴差阳错做了医药代表,拼搏几年后是市场部经理,总经理,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上班时白天黑夜连轴转,早就炼就铜皮铁骨。也幸好自己有个已成年的弟弟,可以照顾年迈的父母双亲,希望父母在得知自己车祸身亡的消息时,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沉浸不悲痛,想想也是不可能的,父母一直以他为傲,从小在别人眼里赵青山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对恋人郇夏深入内心产生过情愫,遇到郇夏后,一见倾心,他才发现自己喜欢男孩,曾温柔的善待他,珍之爱之。
爱很珍贵,现在只剩不尽的遗憾。
房间里的东西很少,窗外的阳光漫进屋内,斑驳的地下浸着光线坑坑洼洼,更显破败。
三个房间找下来,在床板下翻到十几个铜板,灶房的角落里堆有老旧的农具,几个竹篓,铁器都生了锈,半袋的糙米,大概四五斤的样子,灶台的台面上稀稀拉拉的几个干辣椒和土豆。
赵青山眼露欣喜,他记得辣椒和土豆是在明末引入中国的,这是否意味着,现在的时空相当于明末之后,这个时期最起码物产是丰富的。
灶房后面还有个不大的后院,种了两棵柿子树,树中间又拉了一条麻绳,正好用来晾晒衣服。
18文钱,半袋米粮,几个干辣椒和土豆,三间破败的茅屋,这就是目前赵青山全部的家当。
看来接下去的首要任务是填饱肚子,要不吃饭都成大问题。这点家什最多只够支撑几天,不然等着自己的就是饿肚子。
吃饱饭,古往今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