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 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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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拔而高瘦的少年停住了脚步，倚在一根石柱上，红色的眼睛盯着跌落在蛇怪旁边的少年。
他如今黑色的袍子显得很湿润，看起来沉甸甸的，Tom知道那是因为血的缘故。他落在一旁的魔杖顶端有着一些模糊的肉渣，显得恶心而令人害怕。
Harry对他的突然出现显得很吃惊。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我早就怀疑你会蛇语了，早在孤儿院的时候。”
少年微笑了一下，手里把玩着自己的魔杖，他对着落在Harry不远处的魔杖喊了一声，“魔杖飞来”。
“这样就不怕你会突然偷袭我。”
他微笑不变，将Harry的魔杖收入口袋，然后修长的手指抚摸着他与Harry那根有着联系的魔杖。
Harry隐隐觉得这样的场面有些熟悉。
他恍惚回到了在那个世界打开密室打算救Ginny的时候，那个只是影像，但因为吸收了Ginny的生命力而变得真实的少年也是这样站在他的对面。
可是现在没有Ginny，而他也已经打败了蛇怪而魔力消耗过度，并且Tom也并非是日记本里的那个记忆。
“你想干什么？”
他试图警惕地盯着Tom的一举一动。但是他如今的状况并不能支撑他做完这些事情，他的思维也因为疲劳而无法集中，开始慢慢地发散出去。
他突然有些想笑，他觉得这里的一切就像一个梦一样。他想起了Wishevil，他觉得他是一个残忍的男人，如果不是他的任性，自己根本不会再这样绝望地经历这些。看吧看吧，一切都没有改变，不对，变了，变得更糟糕了。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错误，这次死亡的应该只有被误杀的桃金娘一人，然而从Wishevil告诉他的来看已经死了四人，大概是因为时间间隔太短，魔法部居然没有立刻下达通知暂时封闭Hogwarts。
“你是不是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对方冰冷而带些调侃的声音，在Harry的耳边显得有些不真实。他的大脑自动过滤了Tom的话，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之中。
在Wishevil带来那个消息的时候，Harry是愤怒而震惊的。他能感觉到自己听完这个消息之后因为透心的寒而连牙齿都“咯咯”发出打颤的声音。
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让Wishevil去杀了Tom、引导别人去揭发Tom、自己立刻去杀死蛇怪避免接下来的事情继续发生等等办法，然而却没有一条是他亲自动手，就像在那个世界每次那个男人都会对自己做的一样，对着他念出“Avada Kedavra”。
Harry觉得自己悲哀而可笑。
就如同此刻倚在柱子上的少年投注过来的讥讽的笑容，他觉得那才是对自己在这个世界所作所为最客观的评价。
人不是植物，也不是由铁浇注，由石头砌成，相处在同一个环境，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不产生。更何况那段孤儿院里的生活，算的上是相依为命了。
不光是生活上的相依，也是心灵上的相依。
也许Tom会觉得是他给他带去了一丝温暖，让他自己依赖上他，然后硬生生地再度离开，将原本因为温度而融化的心被撕扯的破烂不堪，然后他怨恨，他偏执。
其实不光是这样。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其实也是Harry Potter人生最黑暗，最低谷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没有人可以倾诉，没有人可以依赖……甚至他觉得只要等到天亮，用尽最后的意念去和Voldemort决斗之后，他就解脱了。
无论是生，是死，都解脱了……
而他却来到了这里。
遇到了童年的Tom。
那时候，他对着还没有犯下滔天大罪的Tom Marvolo Riddle下不去手，他觉得他可以改变他。就像Dumbledore虽然让自己被丢在了Dursley一家承受了那样灰暗的童年，却用爱一点一点把自己拉回正途。
在那样的环境中生存的人怎么可能不产生一点怨恨。但是因为Dumbledore还有Weasley一家，还有Hermione，还有很多人，他居然没有走上Voldemort选择的那条不归路。
他以为他也可以做到。
但是他失败了。
其实他想不通，为什么他不但没有改变Tom，反而把自己越陷越深。
Tom当初在孤儿院的变化其实太过突兀，可能是因为年纪小，考虑得还不想以后那么深。Harry当然怀疑过他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但是在经过周围的人都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心慢慢凉下去的痛楚之后，他很难拒绝那种温柔和关怀，即使它是假的。
与其说，Tom完美的骗了Harry，不如说是Harry自己骗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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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人用微凉的手指拎起自己放入掌心，Harry勉强地抬眼，怔怔地对上那双冷冰冰的红眼睛。
“……怎么了？”
突然被打断了思路的Harry有些迷茫，碧色的眼睛里沉淀着一种奇怪的情绪。
对面的少年嘴角拉开一个诡异地弧度，他重复道：“我说，你有没有觉得刚才的情景很熟悉。”
他看见掌心的人有些吃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笑意更深地补充道，“是不是就少了一个火红色头发的少女。”
Harry迷迷糊糊刚想点头，突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你怎么会知道？！”
“是啊，我怎么会知道呢？”Tom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摸了摸Harry被血沾染而粘结在一起的头发，“可能是梦吧。一个连续却跳跃，怪诞却合理的梦。自从你开始向我说一些你在那个世界的事情开始，我就经常会梦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有时候我会梦到自己在一个人的脑袋后面，被用很大的头巾包着，有时候我还会梦到我附身在蛇上，还有一次，我梦到了和刚刚异常相似的情形。”
“…怎么可能……”
Harry失神地喃喃道，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些跳跃的梦，难道不是在描述我的未来么？”他垂下头，凑在Harry耳边如同情人的低语一般缓缓叙述到。
“那些，就是你所害怕发生的一切吧。”
他有些顽皮地翘起了嘴角，红色的眼睛亮闪闪的。
“那就让它变得更糟糕一些吧。我知道这样你就会出现。”
他掌心托着的人开始颤抖起来，他红着眼睛，几乎是嘶吼地喊了出来，“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他们是无辜的啊！！”
“无辜吗？”Tom摇了摇头，“有时候说你善良吧，你却又残忍得可怕。我有时候真好奇你的世界观是什么样子的，是干净到一点污点都会被无限放大么？”
“其实在你回来的时候，我是高兴的。”他给了Harry一个恍惚的微笑，但奇异的，红色的眼眸中射出的视线却实质感那么强，带着少许迷恋，带着少许专心，灼灼地落在Harry的脸上。
“那时候我想，如果你真的留下来，收手又怎么样？如果梦里的那些事情真的发生过，那么上辈子我们是死敌，命运早就扯在一起，那这辈子再扯在一起，只是换一种身份好了。可是，你亲手斩断了这一切——”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而鬼魅，却有点像动物最后的悲鸣。
“所以我想我要走下去，按照那条路，但走的比他更完美。”
其实Tom梦到的情景比真正发生在Voldemort身上的事情要少去很多，但性格上不免影响了他。同时增加的还有手段和阅历。
“但是你会阻碍这一切。”
他的手戳了戳Harry柔软的脸颊。低下头将自己同Harry一样微凉的脸颊磨蹭了一下。
“所以我打算……”
后面的话Harry没有听清楚，他努力偏开头躲开与Tom的碰触。他身上有很多伤，很深，是刚才和蛇怪打斗的时候留下的。
Harry知道刚才那场打斗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胜利。他原本就已经受伤很深的身体还从蛇身上摔了下来，早就支撑不了多久。
而现在，他的意识陷入一片混沌当中。
大概……就会这样死去吧……
他的身体慢慢放松，然而一滴晶莹的眼泪却从眼角顺着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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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盯着昏睡过去的Harry半晌。
从失去血色的脸，到纤长却如今不会颤抖的睫毛，到小巧的鼻子，到惨白隐隐泛着灰色的嘴唇。
的确，还是下不去手。
他自嘲地笑了笑，带着Harry走出了密室，然后熬制了一锅治疗的药剂，卡着Harry的下颚喂了下去。然后他走出了地窖来到了禁林，他轻轻地将Harry放在禁林深处一块比较平坦的地上。
“再见。”
他留恋地再看了一眼黑发的少年，少年背后还残留着翅膀撕毁时留下的血迹。
新的翅膀还没有长出来。
也许再也不会长出来了。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禁林。
作者有话说第19章 chapter 19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