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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冥王之怒 剥夺了五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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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泊尔塞福涅数日的辛勤耕耘,城堡背后的冥界的贫瘠荒土之上,长出了一片花田。主要种植大麦,四周也种些水仙和郁金香。
阴风一吹,郁金香饱满的花朵轻微摇晃,靓丽的颜色成冥地独一无二的风景线,整个幽森可怖的冥府都泛着一丝活气。
泊尔塞福涅心底的希望一点点被建立起,她的神力控制得越来越好了。照这样下去,她相信终有一日能重回地面。
吃了粮食,她肉眼可见强壮起来。
哈德斯许久没找她。
泊尔塞福涅有了足够的时间,去修补渡河的船。她是因误食了冥食,陷入沉睡一般的死亡,才被村民们献祭给死神的。死神哈德斯之所以要她,因为爱情之神丘比特向他射出了充满爱情泉水的金箭。
捋清了这一切,泊尔塞福涅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她要坐船离开冥界,重回地面,想办法到奥林匹斯,寻找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和丘比特的神殿,向他们虔诚祈祷,解除爱情金箭的束缚。
泊尔塞福涅将船试探着推上斯提克斯河,船并不能顺着水流淌走。河水从阳间流向冥界,不能逆流,死人不可能重新变回活人。
“这可怎么办……”
泊尔塞福涅喃喃念叨着,绞尽脑汁。
恰在这时,一道紫色的闪电撕碎了冥界黑暗的天空。
轰隆,震耳欲聋,耳膜破碎。
泊尔塞福涅被吓得浑身激灵,正在修补船只的她险些掉进河水中。
猛然抬头,在渺远深邃的冥界天空上,冥王哈德斯正驾着由三匹带翅膀的狰狞天马拉拽的马车,黑瘴翻腾,自从塔尔塔罗斯的裂缝中归来。
他章鱼般的触足隐没翻滚在黑暗中,扭曲成不可名状的模样,吸盘之密,触发密集恐惧症,从云端朝她直直俯冲下来。
“啊——”
泊尔塞福涅下意识尖叫,一只艳紫光晕布满瘢痕的触手却迅如闪电地探来,穿过口腔,径直探入泊尔塞福涅的喉咙。
于是,泊尔塞福涅就像被取走嗓音的小美人鱼,顿时失了声。
她直愣愣的,整个人以不可思议的姿势挺立着。
哈德斯真的取走了她的声音。
不是物理意义上直接拿走她的嗓子,他巨腕横展、充满外星质感的触肢堵住她的嘴巴,严严实实,一丝声音也溢不出。
她敢试图逃走,他降下惩罚。
泊尔塞福涅此时犹如一只被玩坏的木偶,哈德斯一只触手控制住她的嗓子的同时,用另一只触手缠住了她的腰,像提拽棉花玩偶般轻轻松松将她带上了天空。
泊尔塞福涅最怕失重感,此时,脚下是万丈深渊,腰间只有一不甚牢靠的滑腻触足固定,嘴巴还被触足死死塞住,连尖叫恐惧的资格都被剥夺,差点死的心都有。
“……”
现代最恐怖的游乐园的跳楼机也比不上其万中之一!
哈德斯不会这样仁慈轻易对她彻底的死亡,死亡,那是对虔诚信徒的恩赐,不属于她,折磨才属于她。
他料定爱神丘比特和这凡人女子之间有某种阴险勾结,待他抓到了丘比特,彻底和奥林匹斯闹翻,再给这女子最残酷的死亡。
啪嚓,泊尔塞福涅被抓到了冥王的马车上,狼狈跪在地上,浑身湿淋淋的。
刚才触手带她穿过了黑雾,黑雾中原来是乌云做的,凝满了水珠和霜冻。
“唔,唔唔,”
头发湿塌塌地垂在鬓角两侧,泊尔塞福涅眸子猩红含恨瞪向哈德斯,口腔里依旧塞着触肢肢,无法正常完成发声。
哈德斯睥睨着弱小不堪一击的女人,伟大的死神啊,他只要抬抬手指,就能折磨得她生不如死。
“告诉我,你的名字。”
婚后这么久,他终于想起问她名字。
泊尔塞福涅如何回答,除了唔唔唔。她也曾想把那触足狠狠咬断,可人类的咬合力实在太差了,宛若给触足挠痒,即便是鳄鱼的咬合力也不可能咬断死神之触足。
她要说话。
哈德斯这才缓缓收回了触足。
泊尔塞福涅如遇大赦,大声呕吐,翻江倒海,几乎快把肠子呕出来。
她陷入虚脱的状态,喘了好几口气,还勉强恢复神志,痛骂:
“你做什么!上天入地的冥王,就会欺负女人!谋杀也没有这么卑鄙的,即便把你告到奥林匹斯,我也要……”
哈德斯冷冰冰,不跟她多说,触足明晃晃的,威胁在她嘴旁,但凡她敢口无遮拦一句,直接封口。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哈德斯阴惨惨的语调,配合蓝幽幽的目锋,超越宇宙绝对零度能把人的灵魂冻碎。
泊尔塞福涅哆嗦了下,深深忌惮。
识时务者为俊杰,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古希腊的神都是不讲道理的,她哆哆嗦嗦地咬牙回答:“Persephónē。”
舌头适应了这个时代,她现在竟然能流利的说出希腊单词了。
哈德斯记住了这名字,玩味着。
“那,Persephónē。”
“你刚才的行为是试图逃跑吗?”
触足倏然抬起了她洁白的下巴,迫使她面对。泊尔塞福涅挣扎了两下,无济于事,徒然说:“没有,我仁慈的死亡之主,您误会了。”
为了保命,她只好睁着眼说谎,方才她确实有逃跑的打算。
可她低估了哈德斯。
哈德斯是神,能一眼洞穿世间万物,听到她这种低维生物的心声。
哈德斯点出:“你在说谎,你明明想逃走。”
“那又怎样?”
泊尔塞福涅有种无能为力的怒火,他明明讨厌她,为什么还揪着他不放呢,分道扬镳不是更好?她指责:
“哈德斯神,你作为冥界主神,拥有比宙斯还要强大的神力,塔尔塔罗斯的怪物都听你号令,要抓一个小小的小爱神轻而易举,为什么要耗在这里折磨我?”
哈德斯静静听她控诉,这不知死活的凡间女人,竟然还敢在他面前撒泼。
“你说完了。”
“现在该我了。”
“或许你搞错了一件事,你,现在是我的囚徒,不可以轻易离开。”
“连亡灵都不敢未经允许逃离我的牢狱,你居然敢。那么,你就好好品尝我的惩罚。”
哈德斯撂下冷漠无情的话语,便再不听她的声音,触手横冲直撞,重新堵住了她的嘴巴,控制住喉珠和声带,重新使她恢复哑巴的状态。
剥夺她的声音,是第一道惩罚。
其次,是剥夺她的视力。
类章鱼的触手,覆在了她的双目之上,顷刻间她的视线就被涂满了浓黑墨汁。
从那女子惊悚到崩溃的表情来看,她是十分畏怯的,手舞足蹈,尝试着剥离那触手,注定是徒劳的。
哈德斯冰冷苍白的唇角一笑。
他要残忍地看着她作为正常人类的五感一点点消失掉,使她的灵魂囚禁在肉身的躯壳中,体味无与伦比的极致憋屈。
然后,她才能记住忤逆冥王的下场,此生不敢再犯。
哈德斯将泊尔塞福涅带回了黑暗城堡,他的宫殿,继续接下来的惩罚。
马车滚滚,黑雾几乎遮盖了整个冥界天空,强烈的震颤声使游荡的亡灵发出恐怖的鬼哭狼嚎。
泊尔塞福涅眼睛也看不见,嘴巴也说不出,耳膜被震得一阵阵疼痛。
她使劲地挣,可凭她,挣扎一万年也不可能逃离得了冥王的控制。
她心里开始暗暗后悔,这冥王不愧是被驱逐出奥林匹斯的,残忍程度超越了奥林匹斯上所有神,她刚才不该试图逃跑。
他不找丘比特算账,为什么要跟她较劲?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被流放到这里,连想回家都是一种错。
片刻,泊尔塞福涅被从马车上推下来,落到一张石头床上,凭感觉判断自己又被带回了城堡。
她难过之下,狠狠打着桎梏自己的他的触足。凡是她皮肤接触过的地方,长出了一串串小花。
她无法出声,就用这种方式表示抗议。
哈德斯抬手湮没了那些花,“看来你还没得到教训。”
泊尔塞福涅听他说话就来气,仗势欺人,如果她能说话,一定要把毕生积累的骂词一股脑都骂出去,骂他个狗血淋头。
可恶的,无良的神!连地狱的恶鬼也不如!
哈德斯细细读取她的心声后,两只触手抬起,又塞住了她的耳朵。
顿时,泊尔塞福涅陷入极大的恐慌之中,听觉,她的听觉也被剥夺了!
她手忙脚乱地挣,活脱脱像个溺水的人,满腹的哀怨说不出去。
很快,她连手舞足蹈的权利也被没收了,因为他的触足死死缠住了她的四肢。
这下,泊尔塞福涅当真被囚在自己的躯壳之中了。
她表面没再挣扎了,因为失去了一切可以挣扎的东西。
哈德斯散漫地打量着这个可怜的女人,至此,她该明白冥王的厉害了吧。
他并非要故意为难她,他才不屑。只是偶然发现她要逃跑,又恰好在他爱情泉水发作的关键时刻,他才浮起怒气。
现在,他要办最重要的一件事。
“听着,如果你愿意屈服于我,就点头。”
他知道她的听觉被剥夺,就用高维度意识流的方式,将信息直接灌输入她的脑海。
片刻,看见她缓缓点了头,同时,两行清泪从她的面颊流下。
不得不答应。
哈德斯这才给予了些微救赎,将视力和听觉还给她,仍然牢牢控制着她的喉咙,因为他不喜欢她嘴巴说出的那些不友善言辞。
泊尔塞福涅重新获得了听觉和视觉,宛若重生,溺水者终于浮出了岸。
她总算见识到这位至高神的厉害,只剩惊恐和敬畏。
人会和蚂蚁决斗吗?人可以轻而易举地碾死蚂蚁,哪怕蚂蚁修炼得再厉害。
哈德斯于她,怕是于人和蚂蚁差不多。
“……”她尝试着说些什么,仍是一片混沌虚无。美丽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噙着泪水,仿佛会说话,倒影着哈德斯。
哈德斯破天荒耐心地轻捻了下她眼角的泪水。
爱情泉水的毒,只有彼此能消解。
泊尔塞福涅身不由己。
……
也不知过了多久,泊尔塞福涅的五感才重新被还回来。
重见天日的滋味真好,她没有任何庆幸感,反而逃离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如果不离开这地底世界,她知道,今日的惨剧将会无限期地重现,她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