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同人】冤家路窄》凌宸卿

47、第 47 章 她就是金枝

　　上元节已过，学子们纷纷收拾行囊，陆续归山，重回书院课业日常

　　开学首日，课上书声未起，廊下亭间便已聚满学子，三三两两凑在一处

　　往日传得沸沸扬扬的庾女郎追夫趣闻，已成了过眼闲话

　　眼下最轰动的，当属凉州将领专程赴书院选人一事

　　之前提及，今年科举的新任官吏，带着朝堂支援的物资钱粮去了并州

　　凉州官僚看着同样偏远穷的并州兄弟，突然就发达起来了

　　凉州民风再彪悍，他们也想有钱花，也想有大米饭吃，还想要大佬的援助

　　不敢去老皇帝面前撒泼，凉州官僚鸡贼地派了先锋，来到杭州，奔赴崇琦，跑到南陵公主面前撒泼打滚，硬凑感情牌

　　“都说了，这不合规矩！”桓元挂着脸坐在主位“这些都还是没结业的嫩芽呢！”

　　“夫子~”苻娀娥可怜巴巴抱着南陵公主胳膊

　　“叔父~”苻训英眨巴着星星眼，盯着苻文玉

　　“规矩也是人定的嘛！”苻夫子率先倒戈“我看凉州确实缺人......”

　　被南陵公主笑眯眯盯着，苻文玉越说声音越小

　　邓砚和薛允白当即一左一右，抱着南陵公主大腿就开始嚎“夫子，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凉州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实在不适合种稻谷，仓里空荡得老鼠都不愿意安家，天天啃草根粗粮，日子实在熬不下去了！”

　　薛允白脑子更活泛些，语气满是恳切“还有那丝绸之路，自北疆战役后，凤阳侯南下，西域诸国数次来信问询......”

　　本是做戏的哭求，不自觉想起前些年那场大败的战事，边关烽烟四起，将士折损无数。那些曾经一同共事的同僚、故友，还有自家远赴边关的亲眷，都永远埋在了沙场故土......

　　薛允白喉头滚动，声音带着压抑的悲恸“百姓缺粮少衣，边关凋敝萧条，商路断了，故人没了。我们不光是想要钱粮、想要百姓能吃上一口大米饭，更想重开丝路，重振凉州……”

　　“你们是在怨怼我吗？”桓元怒而拍桌

　　昔年北疆大败，桓元身为主帅，必须扛起大半黑锅

　　邓、薛、苻同样怒瞪回去

　　主帅都还能潇洒，又凭什么让旁人担了重责

　　“够了！”南陵公主打断双方施法，苦恼地揉揉眉心“往事不要再提！”

　　.....................

　　凉州官僚亲自挑人，崇琦书院直接炸开了锅

　　大家心里都门清，科举虽然能让人一步登天、鱼跃龙门，但九品中正仍是压在寒门学子身上的一道大关

　　要是能被大佬们看中举荐，谁说寒门就一定比不过高门？

　　凉州虽偏远，于寒门书生而言，不乏为入仕好去处

　　不光是这一届的学子个个心里蠢蠢欲动，连前几届留在书院的学长都纷纷冒了出来。

　　更有好些早就结业下山的学长，都跑回书院，一个个收拾得仪表堂堂，君子六艺挨个轮番上阵

　　射箭、驾车、诗书、礼乐、术数、兵法，样样都有人争先展示。

　　高台之上，院长、院长夫人及诸夫子落座，神情闲适聊着天，不时品评学子技艺

　　桓大将军、南陵公主以及凉州诸位围坐，时而忆往事，时而谈故人，吵吵嚷嚷

　　不少爱凑热闹的好事学子，早早备好了各式把玩小物件、茶点赏物，场上叫号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响得震天。

　　“再给我来二两瓜子！”晋安朝叫卖的梁百瓜招手

　　“来嘞！”梁百瓜呲着大牙，拎着大食盒来到晋安这处“甜瓜子、西瓜子、南瓜子，你要哪一种？”

　　“没有蜜味的吗？”咸味瓜子磕够了，晋安想要尝点不一样的

　　“要不来点甜瓜子，也是微甘的”梁百瓜面露难色

　　甜瓜子，顾名思义是甜瓜的瓜籽，籽上沾着瓜肉糖渍，吃起来就带一点天然草本的甜香，不算甜，更没有糖果味

　　梁百瓜叫卖的茶点瓜果，都是从乡民手里收来，拿到书院售给同窗们，挣点儿差价

　　糖稀、蜜渍多为贵族食用，乡民们可没那么多蜜糖制甜味零食

　　晋安接了瓜子，又要了些枣脯、栗仁当小零嘴

　　王蓝田熟稔地递过去一块碎银子结账

　　“多谢惠顾！”梁百瓜笑得见牙不见眼

　　要不说他喜欢做这些有钱同窗的生意呢

　　些许瓜子零嘴，撑死不到五十文，但王大公子递过来的银子，最小也是一钱碎银，也就是100文

　　心情好的时候，拿金子砸他都是有可能的

　　梁百瓜赚了钱，也不忙着走，朝他的大客户分享新鲜八卦“听说凉州缺人得紧，四品的太守都要招两个，更别提下面的官吏......”

　　马文才和王蓝田对视一眼，王蓝田嘴角微勾，马文才抿紧了唇，他爹也不过四品官位！

　　【你可知，你父亲为什么在杭州做了十几年的太守？】谢道韫的声声质问又回荡耳边

　　虽说江南富庶杭州繁华，但他爹十几年没挪过位置，没能进一步往上爬也是事实！

　　................

　　演武场这边是在挑猛将

　　书院的学子比试，自然不会真刀真枪上场，双方都是拎着木械，武艺切磋，点到为止

　　锣声一响，比试开台

　　弓蚝仗着天生巨力，脚下猛踏擂台木板，震得微尘扬起，双手抡起木刀便直劈而下，大开大合，蛮横刚猛

　　对面吕世明不闪不避，站姿松弛却暗藏章法，手腕轻旋，木枪斜撩而出

　　“铛” 的一声木械相撞闷响以巧卸力，吕世明枪杆微微一荡，弓蚝的劈击四两拨千斤般偏开

　　弓蚝踏步旋身，木刀横扫、竖劈、撩斩，招招势大力沉

　　吕世明脚下步伐稳如磐石，进退有度，木枪伸缩吞吐，以点破隙、以格卸力、以缠锁兵、以封控场......分寸拿捏得分毫不差

　　高台之上，薛允白满满赞叹“这样好的武艺，军中合该有那吕世明一席之地！”

　　那杆木枪施展，越看越眼熟

　　旁边邓砚白他一眼“你要和谢幼度抢人？”

　　旁人只看得出吕世明招式稳、章法严

　　但邓砚一眼便看出，吕世明每次出枪的点、格、缠、封，都透着军阵的影子

　　进退开合之间，隐隐带着北府列阵守御的路数

　　“啧！”薛允白是文人，对军阵，远不如邓砚熟悉，他只叹气“崇琦的学子，谢幼度凭什么先挑！？”

　　邓砚微微偏头，隔壁席位的南陵公主和桓大将军也正盯着高台演习

　　桓大将军正对着擂台指指点点，目露不屑

　　南陵公主嗔他一眼，桓元又讨好地笑笑，不再多言

　　邓砚心中有了些许计较

　　北府的兵卒，可不是他谢幼度的私军

　　只要愿意入凉州，也可以是他凉州军！

　　..............

　　满堂人声喧沸，笑语喧嚷、私语品评、喝彩声、叫卖声此起彼伏，学子们皆是往前探着身子，目光齐齐凝向台上的战斗

　　唯有王蓝田，半点没将擂台赛事放在眼里。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身侧的晋安身上，挪不开半分。

　　一身蓝白相间的冬装学子服衬得她身形愈发纤弱单薄，巴掌大的一张小脸莹白细腻，眉眼秀气温婉

　　初见时，她鲜衣骏马，眉宇间尽是少年意气风发

　　他见过她挽弓射箭的风姿，后发之箭精准劈开前一支箭尾的飒爽，马文才至今没有练会

　　他也见过她全然脆弱、卸下所有伪装的模样

　　除夕夜，他第一次见她女子宫装模样，清丽又娇俏，温婉又灵动，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偏偏为了谢幼度，哭得他心都碎了

　　寒池刺骨，不及他心寒半分

　　被他抱在怀中的那一刻，晋安眼尾泛着红，湿漉漉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水汽，怯生生、可怜巴巴，直直撞进他心底

　　谢幼度有什么好？

　　谢幼度能陪她过上元节，给她送花灯，帮她猜灯谜吗？

　　这般鲜活灵动的姑娘，是他婚约在身的未婚妻

　　金枝玉叶的晋安公主，是天生就该属于他王述、只能属于他的人！

　　..................

　　台上突然传来欢呼，是吕世明赢了

　　王蓝田对此并不意外，他也曾与弓蚝交手，那莽汉空有一身力气却全无章法，被人撂倒在正常不过

　　只是......王蓝田眯着眼盯着台下欢呼、雀跃鼓掌的刘道坚

　　吕世明高他们好几届，除了梁山伯外，其他同窗和他可没什么交情

　　这个刘道坚！

　　王蓝田可没忘记上元节的时候被那家伙暗算的事情！

　　哼，还敢说没和外人勾结！

　　“你脸色好难看！”晋安突然凑过来“怎么，你也想上台干架吗？”

　　“我可不想被人当猴子围观~”王蓝田的目光移动，瞥见晋安耳际鬓发轻掩之下，藏着小小的耳洞

　　心底陡然升起坏心思，他趁着旁人都注目台前，指尖伸过去，轻轻捏了捏那小巧的耳垂

　　“！！！”晋安浑身一僵，猛地抬手捂住了耳朵，眸光带着几分羞恼，压低声音斥他“王蓝田，你干什么！”

　　王蓝田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眼底漾着戏谑与了然

　　当初的疑虑，果然半点不假，她就是金枝玉叶的女娇娥！

　　心头思绪翻涌间，王蓝田伸手，轻轻扣住了晋安的手腕，顺势便握住了她的小手

　　入手软绵绵，指尖细细摩挲，能隐隐触到指腹上几处练箭磨出的浅淡薄茧

　　王蓝田心底暗自感叹，到底是女孩子的手，肌理细腻，骨肉匀停，温润又小巧，和男子宽厚粗硬的手掌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晋安又羞又气，下意识用力挣了挣，可他握得紧实且力道沉稳，任凭她如何扭动，都挣脱不了

　　晋安咬着唇压低了声音，嗔恼地轻斥一句“登徒子！”

　　王蓝田非但不收敛，指尖反倒轻轻蹭了蹭她细腻的掌心，唇角漾出坏笑

　　他觉着自己真是魔怔了

　　她安静站着时好看，意气风发时好看，委屈落泪时好看，就连这般恼羞嗔怒、瞪着他生气的模样，也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入骨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