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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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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林声宇是个社恐,加上他的职业根本无需出门,因此他一直以非必要不出门作为人生准则,天天宅在家。
林声宇之前出门频率是一个月一次,均是月底出去进行大采购。庆幸的是他们小区有阿姨会按时收楼道垃圾,每户有需要的人家每个月也只用给服务费就行了。
本来他想的就是蔬菜也网购。但自从被他妈发现他有次大半年没出过门了,从此之后耳提面命,规定了一个月至少出门一次,还得跟他妈在不同时间发送指定场所的照片报备。
为此,他妈还专门摸清了小区周围的环境,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但总的来说,如今这生活对他而言是十分舒适了,不用每天出门社交,虽然他家就在二楼……
他当初买二楼的原因有二,其一便宜,其二就是二楼赠送露台,他虽然是社恐,但他也想要到处多走走,大露台刚好满足了他的想法。
他的露台被他布置的特好看精致。
没有封顶,养了许多花花草草,还放了张躺椅,别提多爽了。
林声宇是个自由职业者,当今社会,失眠人数直线上升,因此也产生了一个新兴职业——助眠师。
他在两年前抓住了这个风口,在某音里积累了小百万粉丝,会定期在网上发布助眠视频。
光流量变现就够他一个单身汉吃够久了,更别说广告费用,这份工作再适合他不过了,不用出门,不用接触真实人类就能挣到钱。
每晚他还会定时直播,算是给粉丝们的福利,不带货无广告,只为失眠人群。
这天正是月黑风高夜,林声宇直播刚结束,出来露台看看月亮透透气。
差点没把他吓死,他的大露台怎么好像躺着一个人啊?
从他一年前存够了全款买下这房子以来,也没碰见过灵异事件啊……难道今天就要有第一次了?
林声宇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小心翼翼关上客厅的玻璃门,以及卧室的窗台,顺便都带上锁,立马钻被窝里去了,月亮什么的,还是没有命重要。
蒙头了会,又想到不会是有人跳楼吧?好多人劝退二楼就是怕高空抛物或者楼上自寻短见,不要吧,他不想这里变凶宅!
忽而转念一想,应该不会,跳楼声音极大,不至于没一丁点声音,更何况他就在主卧旁的书房直播,ASMR最讲究的就是要有个安静的氛围,而他全程没听见超过50分贝的声音。
而且刚刚虽是恍惚一眼,但他明确没有见到血。
……所以可能真是鬼!
这样一分析,林声宇更怕了,答案直逼阿飘,当下是脚都不敢伸出被窝,蒙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道上的规矩,阿飘不能袭击被窝里的人。
就这样,直到一丝光线透过被窝缝隙争先恐后地钻进来,本就恹恹欲睡的林声宇顿时又精神了起来。
道上还有个规矩,鬼只会在夜晚行动,白天缩回老屋。
这般一安慰,他又生出信心,缓缓打开被角,从卧室的窗户看出去。
但他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昨晚那处的光景,反正天都亮了,有啥好怕的。
林声宇又大着胆子走出卧室,去客厅看个究竟。
“嘶。”林声宇倒吸一口凉气,原是昨日那人竟直挺挺地躺在他家客厅地毯上!
他无力地倚靠着墙,若是细细观察,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明明昨天有关好门窗,怎还会进来?
林声宇下意识往客厅门锁看过去,果不其然,锁已经被撬开了,他都快哭了,他好久没和人单独在一个屋檐下了,更何况还是从凌晨就莫名出现在自家露台的陌生男人。
他想报警,可他又不敢,谁懂社恐人的痛,他连拨打出电话的勇气都没有。
于是他到衣橱处拿出晾衣杆,不断伸长到极致,才站在连廊处,战战兢兢地用晾衣杆去戳男人。
“醒,醒醒。”林声宇发颤,声若蚊蝇,也根本不敢用力戳。
见男人没反应,倒是他慢慢睁开眼睛,这下才看清了男人模样。
用俊俏非凡来形容,一点不为过,鼻梁高挺,眼尾狭长,还有一对英挺的剑眉,打理得当的发型,穿着也得体。
到底是为啥跑到我家里来嘛!看起来又不是个坏的。林声宇很是心急。
但他也没法,完全不敢靠近,也不敢逃走,就这样一下一下戳着那人的肩胛骨。
他昨晚本就直播到凌晨,又因为“闹鬼”一事没敢睡着,现下戳得他昏昏欲睡,靠在墙上,头一点一点的。
“你是谁?”
林声宇被一道厉声惊醒,原本昏沉的脑袋也清醒过来,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端坐如山的男人皱眉看着他。
他一下直起身子,轻声道:“这是我家。”
别怪他窝囊,从大学毕业以来,满打满算两年他都没正经同人说过话,更遑论面前这个威严的陌生男人。
实在应付不来。
男人垂眸思考片刻,又打量起周遭环境。
昨天防不胜防,被仇家钻了空子,他情急之下顺着房子外面的管道爬上二楼。
后来失了力气晕倒在地板上,清晨醒来后才慢悠悠进了客厅,确实是他先闯入民宅在先。
可长久的上位者姿态让他刚刚一见到人下意识以主人自居,“不好意思,您说多少赔偿我都愿意支付。”
男人的手在身后摸寻着什么,他手机不在身上,兴许是昨晚慌乱间丢哪儿了。
他起身走到外面大露台,也是什么都没有。
林声宇在这过程中大气都不敢出,明明是自家屋子,却任由男人走动。
“我手机钱包都丢了,后面找到了再赔偿可行?”
林声宇点头如蒜,他本就不在乎那点赔偿,只想人快走!
———②
“不过这段时间外面还乱着,我能在此打搅几日吗?”说完,男人还掏出身份证递给他,“这是我的证件,压给你。”
前言不搭后语还得寸进尺说的就是你!林声宇敢如是想,可不敢就此说啊。
“我,我觉,觉得……”林声宇根本不敢看他,头一直低垂着,眼睛也只看到伸到眼前来的那双手,他想拒绝,可是一说话声音就抖。
“我叫盛景渊,是盛世集团执行董事,并非违法乱纪分子,而且后面我会按市价付双倍租金,以报答这段时间的叨扰之恩。”
他在躲避的过程中手机丢了,这年头重要的信息都在手机里,他联系不到自己的部下,更不知道现在外界的情况。
他那个便宜哥哥或许还在等着瓮中捉鳖呢,他可不能自投罗网,所以现如今待在这里是最安全的,而他的部下自会找上来。
还未等林声宇反应过来呢,手里已经拿稳了身份证了,他握着证件,扣着边边,脚一步一步往后退,然后小声道:“我…要吃早饭了。”
他这就是妥协了的意思,没办法,他这性子根本没法和人交流,更何况眼前是一位看着就有一米九,十分有压迫感的男人。
所以他选择以退为进,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必须先去卧室里冷静一番。
他一进到卧室,确认锁好了门后就照着身份证上的名字百度了,又反复对比证件照和度娘上面的照片。
嗯,是本人。
他不怕被劫了,毕竟人家比他有钱多了。
况且他这屋子大着呢,客卧他妈妈也一直有收拾,虽然他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但一看那人得心应手的样子,应该会自己找房间住下的。
林声宇随意在房间里拿了些面包零食充饥,幸好他囤的粮够多。
而坐在客厅里的男人显然还没从这么轻易就得到的居住权中反应过来,竟这么容易就让一个陌生男人住进自己家?虽然他的这个临时房东是个男生,但不也应该有安全意识吗?
想来想去才发觉他将自己困在死胡同里,证件都给了,总归会自己查,而自己更不会对那房东的人身安全有所威胁,管他有没有安全意识呢。
盛景渊起身径直走向厨房,准备给自己下碗面,他俨然已经将此处当做自己所有物了。
一直到他吃完面,连锅碗都洗干净了,都没见着人再出来,这个时候他还不以为意,自顾自躺到沙发上闭目养神。
昨晚是谁下的黑手显而易见,他出差到这座城市,可谓是人生地不熟,他哥巴不得他暴毙在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蠢的直接追杀他。
还真应了那句话——越高级的商战就是用越朴素的方式,就在他车屁股后面穷追不舍。
思及此,他忍俊不禁,在沙发上换一个姿势侧躺,没有手机他也就只能在这里发呆。殊不知外界找他,找的快发疯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那个男生怎么还不出来?都进房间好几个小时了,一点声响都不曾有过。
不知其所以然,他也不能贸然进别人房间,只能坐在客厅“守株待兔”。
但小兔子显然更加谨慎,一直到太阳将落不落都没有踏出过房门半步。
想着他应该一天都没正经吃东西了,自己霸占着人家厨房,主人家还吃不到一口热乎饭,这可不是他知恩图报的作风。
他走到主卧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还不吃点饭吗?”
门内林声宇:这熟稔的语气,好像他们是一家人,而他是闹别扭不吃饭的小孩儿一样。
“我,我不饿。”林声宇窝在被子里小声回答,丝毫没有出去的欲望,他的愿望很简单,只想一辈子待在床上。
男人看了看门把手,也没想着硬闯,毕竟这是他家不是吗?
他走到厨房,还是做了两人的晚餐。
他想到这家外面有个大露台,而主卧的窗户就在露台里面,他从客厅走出去就能看到,人不能总是不认真吃饭,他占用了人家的厨房,就得包了人家的饭。
盛景渊将饭菜分了两份盘子装,将其中一份放到主卧的窗台上,重新去敲了门。
“我把饭菜放你窗台了,你试试合不合味道。”
“哦。”林声宇应完,外面没动静,他怕声音太小人没听见,深吸一口气稍稍大声“哦”了一下,才慢吞吞走到窗边,果然有一份饭菜,隔着窗户都闻到香味儿了。
林声宇小心端进来,一天没怎么吃的肚子适时叫了几声。
林声宇美美地吃着免费的晚饭,哦不,不是免费的,食材都是他上个月亲自去买的。
到了晚上十一点半,他要准备直播了。幸好他的直播内容是ASMR,可谓是最为安静的工作了。
林声宇一整个白天都没有出门,完美避免了和陌生男人的见面,即便他是盛世集团执行董事!现在要工作了也不会互相影响到,很爽。
他检查完直播设备与需要用到的道具,一切完备后打开了直播。
今晚主要是敲击音,他是助眠博主所以指甲也留了适当的长度,然后靠敲击泡沫板或者包装盒,甚至卷纸也可以,万物皆可助眠。
直播人数在慢慢增长,他鲜少说话,但开口即是气声,黏黏糊糊的。
林声宇在卧室里努力工作,盛景渊则在客厅认真发呆。
那个男生是准备完全放任他在这屋子里为所欲为?连房间都不安排?他有想过随便进一间房,可良好的教养让他不能如此随便。
快十二点了,别无他法,盛景渊走到主卧门口准备提醒他还没有做的事情。
“宝宝闭上眼睛,现在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咯。”
男生在说话,和谁?他在客厅待了一天,没见有人进来,更没见除他之外第二个人出现在这个屋子里。
然后是他又用气声说的一段小王子里的台词,看来那个宝宝挺小啊,还要哄睡?
盛景渊脑海里自动浮现一句话:我不应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
他想走,可那个声音好像真的有魔力一般,在他脑子里360环绕,像是要把他也催眠了。
紧接着是一段紧锣密鼓的敲击声,不知道敲的什么东西,反正那声音直在他心口蹦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