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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自我介绍 无厘头的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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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勺出生时,算命的说她是白芍命,所以取名“白芍”。
后来她长大些,但没文化。
晒得黄黑的小手用树枝在土地上划来划去,勉强拼凑出白和勺来。
算命师父在一旁皱眉:“不好不好,草字头去哪里了?”
白勺咧嘴道:“这个勺多好看,加个艹上去,显得命贱。”
都说人命如草芥,她本来就像根草,干嘛再往上加一根,怎么着,草还讲究结婚呐?
从此她给自己改了名。
不叫白芍,叫白勺。
算命师父抽抽嘴,打量着这黑脸瘦削的小丫头,骂了一声缺心眼,“谁家好人叫个白勺的呢!嘿呦,以后有你后悔的!”
从那以后白勺就出了名。
一直到她长大,离开南城,漂泊一千里到北城,关于“的”的嘲笑声才远离她。
但白勺还是不太开心。
今日是她进楼的第二天。
“进什么楼?”
马户穿着蓝色的素袍子,正倒挂在树上啃烤地瓜。
她身量细长,像是一截长竹竿。
马户喜欢倒挂在树上吃东西。
白勺一开始很奇怪她会不会噎住。
毕竟众所周知,人的肠子在人的嘴下面,倒着吃很容易吐。
但马户只会邪魅狂狷地笑:“桀桀桀,噎?怎么可能?我可是吃地瓜的行家。”
白勺那时候觉着她笑得非常难听。
像头驴。
偏生马户最讨厌别人说她笑得像驴。
白勺从此闭了嘴。
现下马户脚钩着树枝,头顶光洁一片,阳光落下来,头顶甚至可以倒映一旁的湖光水色。
差点忘了说,马户是个光头。
若只是个光头倒也还好,偏生她头生得又大又圆又滑溜,好多僧人见到她都觉着适合烫戒疤。
“青楼。”
话音一落,那光洁的头停下咀嚼,意外地看了眼白勺。
“你那是什么眼神?!”
白勺愤愤不平。
“我这样的怎么了?!我这样的就不能上青楼吗?”
她努力挺起胸脯,气急败坏道。
马户嚼嚼嚼,闻言停下,又嚼嚼嚼。
白勺就看着她啃完烤地瓜。
白勺愤怒道:“别吃了!你个蠢驴!”
“我踏马叫马户!”
马户猛地从树上人立而起。
树叶“哗啦啦”划过她光秃秃的头顶。
“我最讨厌别人叫我驴!"
马户咽下最后一块烤地瓜皮,“唰——”眨眼的功夫就闪到地面上。
结果,“呕——”
马户忽然扶住树干,她翻着白眼看向白勺。
白勺莫名其妙:“你这就没素质了,我就是口误,干嘛拿眼神儿刺我?”
“yue——”马户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白眼儿翻到天上去,“白勺的,我......我噎住了!”
白勺怒了:“我踏马是白勺,不是白勺的!”
缠绕她多年的嘲笑又回来啦,可恶啊。
她最讨厌别人叫她白勺的!
“我......yue......傻哔,我......我他爹地要噎死了!”
马户白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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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的人都听说醉春楼里来了个卖身的女和尚。
“女和尚?不就是尼姑吗?”
来瞧热闹的人纷纷道。
“这个真不太一样,据说只卖艺不卖身。”
说话的人叫王二,正对着别人挤眉弄眼。
李聪猛地扇王二一嘴巴,“你有病吧,哪个和尚进青楼卖身啊?”
王二捂着脸,狠狠踹一脚李聪的屁股,“你大爷的,哪个和尚进青楼啊?!”
围观的人群猛地回过味儿来。
是啊,青楼好找,可是有和尚的青楼不好找啊!
现在正是七月份,北城热得快冒烟了。
王二和李聪两人从城西赛跑,一直跑到城东醉春楼的门前。
两人争着抢着要当看和尚的第一名。
这就好比前朝让女子们裹脚,那些男的争着抢着去闻谁的脚最臭一样,都不是什么正经磕儿,只觉得这帮人都闲得蛋疼。
身后的滚滚浓烟里,是呜呜泱泱的“看和尚大队”。
“呦,两位贵客,您这是——啊!好多贵客!”
丁仁尖叫一声,狂奔着去喊老鸨香云。
丁仁是醉春楼看大门的。
醉春楼的总经理,也就是老鸨,名叫香云,丁仁是香云的干儿子。
当初香云让他自己想个名字,丁仁就说他的两个眼珠子是盯人的好手,天生是看大门的命。
丁仁=盯人。
香云听这名,就觉得他脑子有坑,而且这名字显得命太苦。
香云本来想让丁仁干个管事,但丁仁就喜欢看大门,他也不愿意干别的。
这边丁仁狂奔着去找香云。
但香云现在有点忙。
老鸨香云四十多岁,鬓边夹着朵绿纸花,正用鼻孔看着地上的白勺。
青楼里有两种说法,一是红纸花,戴红纸花的姑娘可以陪客过夜,价钱更贵,二是绿纸花,卖艺不卖身,也是大多数青楼女子的主要营生。
白勺甚至能看见她的鼻毛。
一根一根粗黑粗黑,从鼻孔里张牙舞爪到人中的一颗红痣上。
白勺盯着那颗红痣走神儿。
“你名字是叫个甚嘞?”
香云打量着她。
“白勺!大勺的勺!”
白勺跪在地上,扯着破锣嗓子死命叫唤。
这老鸨耳背,白勺已经和她鸡同鸭讲半天了。
马户盘腿坐在一旁,纳闷地看着白勺:“你行不行啊?”
白勺幽幽道:“你行你来。”
马户立刻闭上嘴。
她从怀里又掏出个烤地瓜,旁若无人地啃起来。
白芍:“......”
不er?她从哪儿来的烤地瓜啊!!!
香云耳背,叉着腰纳闷儿:“哪个晓嘞?楼里好几个晓字,春晓,夏晓,冬晓,你是啥晓?”
白勺:“......”
“勺!勺!大勺!”
白勺亮出武器。
一根铁质的超长大马勺,约有一人高。
香云惊恐地退后两步。
马户不合时宜地“桀桀桀”笑起来,她笑也就罢了,偏生表情猥琐,嘴里还啃着烤地瓜,横竖看过去都像个淫贼。
“啪——”
铁质的勺柄猛地怼在她脑门上,马户疼得眼泪飚出来。
“香云姐,她这厮一笑起来就不正经,您别见怪。”
白勺讨好地看向香云。
香云惊恐地道:“啥?把我切菜?”
白勺:“......不是!”
香云后退一步,紧张地看向两人:“柠檬芥菜?”
“干~娘~”
这时候,丁仁的喊声贯穿这层楼。
丁仁不是故意的,他不这么大声,香云听不见呐!
醉春楼同其他青楼不一样。
进楼必须交进场费。
因姑娘们姿色、礼教、雅乐皆是上等,醉春楼是北城炙手可热的名楼。
现下来了个女和尚卖艺,王二和李聪恨不得打晕对方,就为了争得这个第一。
且不说女和尚的名声是如何传扬出去的。总之,现下香云与白勺和马户谈拢了价格。
“我出诊费救命,花了整整二十两银子,白勺是厨房的伙夫,她的工钱另算,小和尚,你要是自个儿卖艺还钱——”
丁仁上嘴皮碰着下嘴皮,手下一扒拉算盘,声音“啪嗒啪嗒”流利如珠。
马户眼巴巴地看着他打算盘。
“唔,也不多,加上利息黑天白夜干个三年吧。”
丁仁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眯眯地看向马户。
马户双眼瞪大,半晌后,“咯——”驴叫一声,身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马户!”
“马户!”
“马户啊!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可咋办啊!"
二十两的银子白勺一个人真得还不起啊!
白勺越想越难过,眼泪和着鼻涕从眼眶里笔直地落下来。
“嗷——你不能死啊——嗷——你不能死啊!我不能一个人还二十两银子嗷——丁仁,你给我找大夫,她不能死嗷!”
白勺长着大嘴巴,哭得比狼嚎还难听。
丁仁手揣在袖子里:“......”
得,这一找大夫,药钱又多花三两银子。
马户一听又得多干三个月,眼前一黑,差点又过去!
总之,马户因为倒立吃烤地瓜差点噎死,白勺为了找大夫给她抠地瓜,管青楼借钱救命,最后利滚利要打三年白工。
结果=马户进青楼。
马户:“......有时候做头驴挺好的。”
驴应该不用还二十两。
白勺:“你笑啊,你‘桀桀桀’笑啊,怎么不‘桀桀桀’笑了,是不会笑吗?”
马户:“......”
白勺:“哈,‘噎?怎么可能?我可是吃地瓜的行家,’”
马户:“......”
白勺骂骂咧咧:“你简直可笑至极!”
马户捏紧拳头,怒气冲冲地捏起拳:“你!”
“呦,被噎着签卖身契的时候怎么不这么硬气了?”白勺讽刺依旧。
香云进门来,张罗着给马户戴花。
托盘上放着一朵新染的绿色纸花,纸花很大,通常是为了衬托出姑娘们的脸又瘦又小,这样自带一股怜爱感。
但香云此时犯了难。
因为马户没头发。
花别在耳朵旁,总容易掉下来。
白勺在罗汉床上盘腿坐着,闻言,抱着自己的大马勺幽幽看向马户。
马户猛地打个激灵,暗道一声不好。
白勺:“桀桀桀.......”
最终,绿花戴在马户的头顶。
像鸡蛋顶了个宝莲灯,不伦不类的。
马户哭着喊着不要登台表演。
她死死抱着白勺的大腿,丁仁找两个侍卫来拖她上台,白勺死死抱着柱子。
侍卫继续拖马户,马户继续拖白勺,白勺继续紧紧抱柱。
“我不演!”
“我不演!”
“我坚决不演!我铮铮铁骨,我顶天立地!我绝不会为了二十两银子屈服的!”
口号喊得很响亮。
香云一挥手,柱子+白勺+马户一起被搬到了台上。
幕布一揭,灯光一打。
白勺马户,闪亮登场。
“亲爱的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登台演出的是白勺和马户,其中马户姑娘是和尚,没错,正是今日闻名遐迩的卖艺和尚,让我们敬请期待马户与她伙伴精心准备的表演。”
祝持人拎着裙摆,施施然从台上走下。
热烈的掌声响彻舞台下方。
白勺:“......”
她看了看舞台,又看了看台下观众,又看了看顶着绿花的马户。
台下。
王二踹了李聪一脚:“老子先看见的!老子先看见的!”
“去你大爷的,我先看见的!”李聪去揪他的头发。
到底是谁最先看见了卖艺的女和尚?
两人争吵之间打翻了醉春楼的蜡烛,烧毁地上极其昂贵的西域地毯,价值四十两。
王二:“......”
李聪:“......”
两人掏不出四十两。
遂灰溜溜留在醉春楼打白工。
谁也没想到,王二,李聪,竟然与白勺马户成为了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