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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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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哥儿今日没有来。
年欢酒像往常一样在清水巷等他,可是一直等到卯时过半云哥儿也没有出现。
云哥儿不是这样的人,不会平白无故地不来。
昨天晚上纪明先是送了进了家门,然后又受他所托也送了云哥儿一程。
所以云哥儿昨晚应当是安全到家了,那么只能是今日一早出了什么变故。
但来清水巷的路云哥儿走过很多次,他也听云哥儿提过路上会有不少人赶集,所以应当不存在什么危险。
春末的早晨依旧有些许凉意,天也是刚蒙蒙亮,清水巷离市集很远,前面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
年欢酒看着空荡荡的巷口,攥紧了袖子。
云哥儿很少提到他自己的事情,以至于年欢酒连他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但是他却也知道,云哥儿家里早就没什么亲人了,收养了他的叔叔婶子都将他视作奴仆一般。
为此年欢酒还叮嘱过云哥儿,不要把赚的银子都交出去,好歹自己留一些,也好做为日后的傍身之本。
会不会是云哥儿藏银子的事情被他叔叔婶子知道了?
云哥儿在出来做活计以前,他叔叔婶子对他动辄就是打骂,不知道云哥儿是不是因为被打了今日才来不了?
年欢酒的心都揪了起来。
“年老板,云哥儿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咱们要不要先走?”驾驴车的车夫问道。
他这辆驴车被年欢酒包了月,负责送年欢酒两人去市集已经将近两个月了。
往常一刻钟之前年欢酒就该出发了,若是再不走可要来不及。
年欢酒心里没由来地泛起一阵恐慌,他摇摇头:“周大哥,劳烦你跑一趟市集,别叫我那些供货商空等着了。您这一趟的钱照算。若是云哥儿去了铺子,你便带他回清水巷来。”
车夫按照年欢酒的吩咐驾着驴车走了,年欢酒想了想又快步往朱雀门走着,他要再去雇一辆车。
一边快速走着,一边年欢酒还在搜寻着路上的人群,生怕和赶来的云哥儿错过了。
可是一直到他走到了朱雀门,也没有看到云哥儿。
年欢酒的心更沉了沉。
振作起精神,年欢酒叫住了一个车夫:“去缘至客栈。”
他并不知道云哥儿到底住在什么地方,但张婳应当会知道。
“欢哥儿你莫急,我这就叫伙计套车,咱们一块儿去,万一有什么也能有个帮衬。”
张婳一听就知道是出事了。
云哥儿只怕是又被他叔叔婶子打了。
这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当初张婳收留云哥儿就是因为见他被打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儿好地儿了。
后来云哥儿在她的客栈帮厨有了工钱,江家夫妇见他能赚银子回去便渐渐有了收敛。
因为张婳已经明说了,她的客栈里都是贵客,要是见到了有伙计身上有伤可是要走人的,那张婳自然也要扣工钱。
但按理说云哥儿不应当再被打了,毕竟他在年欢酒那里做得好好的,每月的工钱比在她那里还高。
“咱们先去江家村看看,应该丢不了。但云哥儿这孩子也真是可怜。”
年欢酒皱着眉点点头,听着张婳的分析他也知道云哥儿应当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但让云哥儿总是这样日日受他叔叔婶子的磋磨也不是办法。
两人正说着,伙计那边套好了车,两人匆匆上了马车便朝着江家村去了。
江家村并不算十分偏远,在外城中段,并非是年欢酒想像中那样的荒凉。
城外田地环绕,有田就有收成,总不会太穷的。
而且几乎每一块地都能看到有人正在劳作,似乎是一片丰年景象呢。
年欢酒虽出身商户却也带着对土地的天然向往,如果不是云州实在偏僻嶙峋,当初他爹娘也一定会购置许多田地。
眼见着年欢酒露出神往的表情,张婳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
“三姐,怎么了?”年欢酒疑惑道。
“外头那些地都是镇远候府的,你看那些人,都是镇远候家的佃户。”张婳低声道。
“镇远侯?”年欢酒依稀记得有这么一号人。
只是在不远的将来,好像镇远侯便倒台了,似乎与言酌还有些关系。
但言酌被流放前不久,镇远侯一脉忽然被平反。
更细节的事情年欢酒就不得而知了,他上辈子一直困在言酌的后院,以至于几乎成了个睁眼瞎。
年欢酒攥紧了拳,今生不会再如此了。
他呼出一口气,松开了拳头。
“其实几年前,京郊的田地都还是归百姓所有的,如今不过几年光景,竟都成了镇远侯府的。”张婳有些唏嘘,凑在年欢酒耳边低声道。
“收成不好吗?大家才不得已把地卖了?”年欢酒下意识问。
但是这看着也不像啊,这些田都有灌溉的沟渠,看着松软平整,应该是良田才对。
张婳摇了摇头,含糊道:“这谁又知道呢?”
马车在乡间的小路上往前行驶着,却在靠近云哥儿家时被另一辆停在路中间的马车挡住了去路。
年欢酒掀帘看出去,发现这是一辆桃红色的马车,散发着极为浓烈的脂粉香气。
一阵风袭来,年欢酒闻着那香味不由得皱眉。
“遭了,欢哥儿咱们快去。”张婳赶忙拉着年欢酒下了马车。
“老张,老孙,抄家伙。”她一边拉着年欢酒往云哥儿家跑,一边嘱咐道。
这是软红楼的马车!
说好听的叫风月场所,说难听点那就是青楼。
这辆马车停在这里的用途显而易见,总不能是云哥儿叔婶要卖自个儿女儿吧!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云哥儿拼命挣扎着,但却经不住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地将他拖拽着。
他还穿着昨日在食铺里的那件青色衣裳,只是原本干净的衣服上满是褶皱尘土。
江家的院门虚掩着,张婳带来的伙计老张一脚踹开了院门。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时间众人都愣了下。
云哥儿睁开眼看见了门口的年欢酒。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甩开那两个大汉,跑着扑进了年欢酒怀里。
年欢酒心疼地揽着他,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早已把云哥儿当成了亲弟弟一样对待。
“强抢哥儿,还有王法吗?”年欢酒怒目圆瞪。
“呦,红姨,这儿还有个更俊的呢。”
那两个汉子一看到年欢酒眼睛都直了,非但没有被年欢酒的话震住,反而对着一旁的老鸨撺掇起来。
年欢酒怒极反笑。
“张师傅,孙师傅,你们尽管打,别打死了留一口气,我给他们赔医药费。”
张师傅和孙师傅就是不久前和年欢酒一起办樱笋宴的两个厨子,他们这些颠锅的大厨都很是有有一把子力气,张婳怕出意外特地带上了他们俩。
二人当即拿起木棍冲了上去,云哥儿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又和年欢酒有交情,哪里能听得这种不干不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