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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埋伏 ...

  •   可能是因为前一天跑了太多厕所,唐迎今天一直觉得恶心想吐,可是什么也吐不出来。

      倪飞的担心其实是对的,可是唐迎必须撑着,撑一下没什么,难受也就难受这两天,可是如果他不撑过去,就会输给薄函丞,这比生理上的难受更让他难受。

      所以唐迎一定得撑住。

      接下来的考试每一分钟都是煎熬,唐迎时时刻刻都觉得反胃,头昏眼花,都没有精力去关注其他人考试考得怎么样了。

      前世只有泼水的环节,他发烧了就在家躺着,当时比现在还好受一点。

      怎么会不一样了呢?

      可能是因为他刺激了曾由芳,薄函丞的情绪太差,她被逼得提前了。

      难道唐迎做得是错的吗?

      唐迎太难受了,太难受了就容易胡思乱想。

      第一场考试结束,倪飞又来了,站在唐迎桌边,语气更急更坚定了:“你得去看医生。”

      唐迎有气无力地说:“没事,过去这一阵儿就好了,我身体很好,你快去复习,还有第二科的考试。”

      “你跟我去看医生,不然第二科我就不考了。”倪飞说。

      这还威胁上了,唐迎有点不习惯被人这么看重。

      “好,我会去的,你先去复习,我自己去就行,我伤的又不是腿。”唐迎说着站起来,结果腿软得不听使唤,走了两步控制不住地就要往下瘫倒。

      倪飞赶紧扶住唐迎:“我跟你一起去。”

      郝橙拿着一个旧提掉了漆的保温杯过来:“这里面有淡盐水,盐是我从学校食堂借来的,你要喝点吗?我听说喝了会好点。”

      倪飞一手扶着唐迎,一手接过郝橙递过来的保温杯,单手打开瓶盖,递到唐迎嘴边:“稍微喝点。”

      唐迎喝了一点,感觉一股温流顺着流了下去,再想喝更多就喝不下了。

      倪飞把唐迎带到学校医务室,唐迎跟校医说了大概的症状,校医给唐迎开了药。

      “药已经开了,你快回去学习,抓紧最后的时间复习。”唐迎着急地说。

      “比起赢,还是你的小命更重要。”倪飞说,“快说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

      “拉肚子而已。”唐迎说,“怎么还能直当用上小命这个词了。”

      “我就看着买了,你经常吃的就那几样。”倪飞说着出去了。

      没过多久回来就带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唐迎吃饭的时候一直紧张兮兮的,他很担心倪飞会因为他而输给墨蓝田,可是倪飞倒是显得很放松。

      下午的时候唐迎好多了,正常地参加考试,答题也顺利多了,不知道上午没答出来的那些题,对他的整体成绩会有多大影响,希望他还有赢面。

      晚上回到家,唐迎用他仅有的零用钱去买了泡面,他不吃从厨房端出来的东西了,这样比较保险。

      同时他记得前世就是在这天晚上,有人拿水从窗户那儿泼他。

      晚上,唐迎把他原来床上的被子铺开,然把塞了个枕头进去,让那儿看上去好像有个人在躺着。

      关上灯之后,那儿看上去就更像了。

      唐迎本人则到外间,在地上铺出另一个被窝,舒舒服服地躺了进去。

      好像还差点什么。

      他前一天不能白拉了一夜的肚子吧?

      “姥姥,咱们家之前闹耗子,还有印象吗地?”唐迎问正在织毛衣的曹寅花。

      “记得啊,用了好多夹子才把它们弄干净。”曹寅花头也不抬地说,手上织毛衣的动作飞快。

      “那些夹子是不是还留着呢?最近好像又闹起来了,我晚上的时候老听见有东西咯吱咯吱地咬。”唐迎说得很认真,听上去很像真事。

      “哦,还留着呢,就放在床前面最左边的柜子的最下面。”曹寅花说。

      “好嘞!”唐迎跳起来跑去里屋拿。

      “你注意别乱放啊,别自己不小心碰了!”曹寅花对着唐迎的背部高喊着叮嘱,“那个夹住人可得疼死!”

      “好的!”唐迎打开柜子,一面狂翻一面说,“我会小心的,并且也不会放很久,我觉得今天晚上就能抓住那耗子!”

      “还要放的地方也要小心!别让你舅舅妗子还有奥丞不小心踩了!”曹寅花说。

      唐迎的动作顿了顿,而后对着外面的曹寅花喊:“我放在咱们窗台下面,耗子最爱去那儿,并且我只在晚上十一点以后把夹子放那儿,早上一起来就把它们拿走!薄函丞不会大晚上的去那儿的!”

      “那就好。”

      曹寅花放心地说。

      唐迎按照他说的,他老鼠夹放在了窗户下面。

      如果晚上有大耗子来给唐迎使坏,那些强劲的老鼠夹就能让“它”好看了。

      唐迎舒舒服服地睡着,而后,半夜被一声痛苦地大叫给惊醒了。

      他微笑着,这可真是管用啊,他不但不用发烧,还能看见让他拉一夜的人好好地惨叫一通。

      曹寅花披了衣服出来:“怎么了怎么了?谁啊……”

      唐迎不慌不忙地揉揉眼睛:“不知道啊,我明天还考试呢,大半夜地大喊大叫,还让不让人好好睡了。”

      “啊————”薄函丞的叫喊声可以说是抑扬顿挫,“妈————”

      “哎呀!是奥丞!”曹寅花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唐迎翻了个身接着睡,他明天还要考试,没必要现在就去看戏,明天再看也不迟。

      他闭着眼睛,可还是能听见外面大喊大叫的声音,可以想象外面人仰马翻的场景。

      “啊宝!”曾由芳心疼地尖叫,“你晚上不睡觉到这儿干嘛啊,你怎么了!哪里疼?”

      “我脚疼!我脚疼!”薄函丞杀猪一样惨叫,“我的脚一定是断了!我疼死了!”

      唐迎闭着眼睛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前世薄函丞做过的事,这一世直是做了,看来唐迎的改变对他的影响还没有那么大。

      “啊!宝!你的脚被老鼠夹子夹住了!”曾由芳用兴师问罪的口气说,“是谁把老鼠夹子放在这里的!”

      曹寅花连忙说:“这不能怪老鼠夹子吧,谁也不会想到奥丞会在半夜到这个窗台这里啊。”

      “是唐迎在这里放的是不是?”曾由芳语带逼迫地说。

      曾由芳看曹花有回护的意思,就猜是唐迎放的老鼠夹。

      “这个……”曹寅花不想让曾由芳找唐迎的麻烦,却又没办法撒谎,现在撒谎很容易就会被戳穿。

      “就是他!”在曾由芳那里,曹寅花这种犹犹豫豫的回答就等于是肯定默认的回答。

      唐迎听见有人重重地推开门,跺着愤怒的步子走向他。

      “唐迎!你给我起来!”曾由芳大吼。

      曹寅花跟着走了进来,责怪地对曾由芳说:“你干嘛啊,奥迎明天还要考试呢,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宝明天也考试!可这个唐迎还是把宝害得那么惨!”曹寅花不管不顾地去摇晃唐迎,“你给我起来!”

      唐迎睁开眼,做出刚醒来的样子:“你干嘛……深更半夜犯什么病啊,回你自己屋犯去,我明天还要考试呢。”

      “你给我说清楚,窗户下面的老鼠夹是不是你放的?”曾由芳瞪着她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说。

      唐迎不解又茫然地说:“是我放的啊,怎么了?”

      “是你放的地……你这个祸害!”曾由芳把薄函丞受伤的所有愤怒都倒在唐迎身上,“你害惨他了!老鼠夹夹断了他的脚!”

      唐迎坐起来:“我只有晚上十一点以后才把老鼠夹放在那儿呢,他几点去那儿的?”

      “你管他几点去呢,我这是我家,宝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曾由芳蛮不讲理地说。

      唐迎妥协地点着头说:“那行吧,我听见屋里半夜总有老鼠,就想着放几个老鼠夹夹老鼠,还特意挑晚些的时候放,这样就不会误伤人,那他非要半夜三更去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还不小心踩到老鼠夹,那我也没办法。”

      曾由芳让唐迎说得哑口无言,可她看上去还是很愤怒,不管是谁对谁错,她都认为该怪到唐迎头上,她的宝是不可能做错任何事的。

      “妈——你去哪儿了——”薄函丞在外面杀猪一样地嚎叫,“我的脚快疼死了——”

      “回头再跟你算账!”曾由芳扔下一句就出去了,“宝,没事,妈这就来了,妈带你去医院看,没事的,有妈陪着你呢啊。”

      唐迎翻了个身继续睡觉,他并没有被打扰很久,明天应该可以精神饱满地考试。

      早上,唐迎哼着小曲起床洗漱,曹寅花一从他身边经过,他就不哼了,免得曹寅花联想到昨天半夜薄函丞被夹到脚都是他设计的。

      “薄函丞怎么样了?”唐迎压下他想上扬的嘴解,忍着笑意问曹寅花,“我昨天困得太厉害了,都没出去看。”

      “没啥大事,去医院拍了片子,没有骨折,说是有点一次骨挫伤,外面看着肿得老高,抹点药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曹寅花说。

      “他是脚受伤了,也不是手受伤了,应该不会影响他考试吧。”唐迎说。

      “你妗子想让他坚持去考试,可是他不肯,说无论如何也不去考试了,你妗子想着以后西屋要舍给你了,难过得抹起眼泪了。”曹寅花说。

      唐迎面上没太显出什么,可心里却是高兴得像在放烟花。

      太好了,薄函丞提前出局了,他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他现在只要到学校,就按照他平时的水平考完试就行。

      他吃了曹寅花给他准备的鸡蛋煎饼,喝了一碗小米粥,而后背上书包上学去了。

      走到小胡同口,意外地看见了他本来不该在这里遇见的人。

      司甲雷和萧茂麒两个又高又壮的大家伙坐在胡同口一户人家的石阶上,他们一看见唐迎过来,都站了起来,走到胡同的中央,堵住了唐迎的去路。

      据唐迎所知,他们两个人家都在小区里,并不住在这片城中村平房里,再加上他们两个这架势,想必会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截唐迎。

      “你们这是干什么?”唐迎问,同时一只手伸向背后,试着去摸背包里有没有什么能当成趁手的武器。

      并没有,要是装了大厚辞典的话,还可以用那个,可是他没装,现在书包里只有一个不算太厚的笔记本。

      上次那个砖头已经还给邻居大爷,让他继续用来盖房子了。前世他被薄函丞弄得生病了,没有去考试,他没出门,也就没遇见司甲雷和萧茂麒的堵截,前世没遇到,今世也就没做好准备。

      “我们来找你玩儿,这样的机会不多是不是?以前倪飞总在你身边,现在他忙着考试了,我们总该趁机出出我们的恶气吧?”司甲雷咧开嘴笑着,大大的门牙从厚厚的嘴唇里露出来,显得更加蠢笨和狰狞。

      “刘翼君说倪飞一定会来救你,如果他真的来救你,那我们不只可以出恶气,还可以让倪飞输给墨蓝田,他要是有一科缺考,那就无论如何赢不了墨蓝田了。”萧茂麒小小的眼睛里满是浑浊的阴沉。

      “你们以为倪飞弄不清什么更重要吗?”唐迎其实心里开始不安了,但是嘴上说,“他不会缺考,不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从学校里出来。”

      “谁知道呢?”司甲雷捏响他粗大的指节,那是他要狂打人之前的准备工作。

      唐迎可不想站在这里等着挨打,他转身就跑。

      他身后响起司甲雷和萧茂麒笨重的脚步声,脚步声笨重的另一面是他们真的很壮,他们笨重的拳头要是落在唐迎身上,也够他受的。

      这样想着,他奋力加快了脚步。

      “你站住,你个没种的小子——”司甲雷在唐迎身后气喘吁吁地喊,“你不是挺狂吗?怎么现在就只会逃跑了?”

      “你们以多欺少,我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唐迎跑得头发都给风吹得往后掀去,流海全部都往上竖了起来。

      “站——住——”从司甲雷很吃力的声音听来,他追唐迎也追得很吃力。

      “你站住——”萧茂麒和司甲雷的状态差不多,“我们不两个打你一个,我们轮流跟你打——”

      唐迎很怀疑一个打一个他能不能打过他们,他们都壮得跟墙一样,再说他也没轻信他们,谁知道他们嘴上说一个跟一个打,当唐迎停来下来被他们抓住时,他们又会一起狂殴他一个人了。

      “我才不相信你们——”唐迎说,“你们俩肯定会一起打我——你们别想骗我停下来——想都别想—-”

      唐迎跑得胸口都开始疼,他期盼司甲雷和萧茂麒的耐力和毅力不如他,快点放弃追打他。

      他身后的脚步声开始是两个人的,跑着跑着,脚步声就变成了一个人的。

      太好了,有一个已经跑不动了放弃了。

      但是,还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另一个人拐弯,和现在这个人分头跑了,他抄近路跑到前面哪个岔路口,把唐迎截住,这样唐迎就得面对被他俩人前后夹击的惨状了。

      唐迎的心跳得很快,把他的胸腔都撞疼了,他真想停下来啊,可是他不能,得坚持……

      他最坏的那个预想是对的,萧茂麒果真在前面一个路口那里忽然出现了。

      唐迎前有萧茂麒,后有司甲雷。

      司甲雷狰狞地笑着朝唐迎慢慢逼近:“你跑啊,你再跑啊,看你还能跑到哪儿啊?”

      唐迎退无可退,不知道还能退到哪里。

      司甲雷一拳朝唐迎打过来,唐迎本能地矮下身去,那一拳擦过唐迎的头顶,重重地落在了萧茂麒的肩膀上。

      唐迎就地一滚,滚到司甲雷的右后方。

      “嗷——你干什么?”萧茂麒吃痛地高叫一声,同时,唐迎感觉他的右脚踝上一阵剧痛。

      唐迎回头,看见司甲雷的大脚踩在了他的脚踝上。

      “你还想跑,还跑什么?为嫌累吗?让我们结结实实揍你一顿不吗?”司甲雷说。

      唐迎半躺在地上,用他还自由着的那只脚拼尽全身力气,死命地跺在司甲雷踩着他脚踝的那只小腿上。

      司甲雷疼得挪开了脚,唐迎赶紧爬起来继续跑,可是他的脚踝疼,已经没法像刚才那样跑得那么快了。

      他跑过一个胡同口,拐过弯后躲进了一户陌生的人家。

      里面过道里有个中年妇女正在逗她的小孩,她听见唐迎急匆匆在闯进去,抬起头惊讶又疑惑地看着他。

      “我……”唐迎说,“我是想来借点水喝,我在这边玩,附近也没有卖水的,我太渴了。”

      中年妇女看唐迎身上穿着校服,问:“你是一中的学生?”

      “啊,是的。”唐迎迫切地想和中年妇女走到院子里,因为站在过道里的话,司甲雷和萧茂麒路过这家人门口的时候,就能看见唐迎在里面,他们就会一直等在这家人门口,等他出去,而他不能一直赖在这家人家里不走。

      “唐迎——出来——我们看见你了——”司甲雷的喊声传到了唐迎这里,他们肯定在沿街寻找唐迎,这叫喊是虚张生势,可是只要他们一直往前走就能看见唐迎了。

      “是的,我是一中的。”唐迎回答中年妇女的询问。

      妇女抱着她的小孩站了起来,脸上带了笑意:“一中是好学校啊,里面的学生都是好学生,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杯水。”

      唐迎看着妇女进去,听着外面司甲雷和萧茂麒的叫喊声越来越近。

      妇女一进去,他就跟着走了进去,但不往里走那么多,只是站在院子角,这样司甲雷和萧茂麒就没法从外面看见他在这里了。

      “快出来——我们看见你了——”司甲雷喊,“你能躲到什么时候——我们跟你说,这场考试我们本来就打算不考了——我们能一直在这儿追你——你磨蹭的时间越长——我们就越愤怒——打你就越狠——”

      唐迎听着只觉得心惊胆战,他们叫喊得太大声了,他真害怕里面那个妇女会听见,他想她愿意给唐迎一口水喝,但肯定不愿意在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子的时候去惹两个墙一样壮的愤怒少年。

      司甲雷的声音一直持续到这户人家的大门口,就在唐迎最提心吊胆的时候,司甲雷的叫喊声停了。

      谢天谢地,他们是不是觉得估计诈不出来唐迎了,所以走了?

      唐迎松了口气,没过一会儿,妇女端着一杯热水从屋里出来了,她递给唐迎,说:“给,喝吧,不过挺烫的,可以等一会儿再喝。”

      唐迎点了点头说:“谢谢。”

      他是真的很感谢这个女人的好心,她救了他,要不是她,他就得给司甲雷和萧茂麒抓住胖揍了。

      刚才没觉得,现在停下来了,唐迎才发觉他已经口干舌燥了,这个水正能解他的急。

      他喝完水,把水杯还给妇女,再次道谢,然后走出她家的大门。

      唐迎刚走出门,就有两个大手一起捂住了他的嘴,另两只大手一起把他往一边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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