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皇后》moontage

17、第 17 章 朕的好爱妃

　　萧翊廷咄咄逼人地说完，然后便眯起眼睛，细细观察起谢浅的反应。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便挨得极近，近到萧翊廷可以将谢浅那根根分明的纤长睫毛看的清清楚楚，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能喷薄到对方的脸上，还带着独属于对方的身体味道。

　　萧翊廷看着看着，注意力就开始跑偏。

　　他本来是想通过谢浅的表情来推测他的态度和底牌的，但怎么看着看着就不受控制地视线乱飘。

　　一会儿，想看看谢浅饱满光洁的前额，一会儿、又想看看谢浅挺翘的鼻尖和殷红的嘴唇，还有那冷白无暇的肌肤，也像带着钩子，不停地吸着萧翊廷的魂儿，让他的理智如烟般渐渐消散。

　　还有味道，谢浅不知是熏了什么香，衣裳上、还有肌肤上，都有一种淡雅的幽香，既不会过分浓郁、又闻之沁人心脾，很是好闻，好闻到萧翊廷都忍不住偷偷做了好几个超大口的深呼吸，只为了能更多更深地吸入那个味道。

　　说来也怪，萧翊廷接触过的太监不计其数，由于净身的关系，大多数的太监都会因为下身的不利索而导致身上会有难闻的味道，而太监们也知道这个，所以只要是有条件的太监都会在房间里面熏香，意图用浓郁的香味掩盖住身上的异味。

　　但身体残缺导致的长年累月的异味根本就是遮不住的，越浓的香味带来的、也只是越发刺鼻的、令人不适的味道。

　　可谢浅确实个例外，唯一的例外。

　　如果说那些混乱的视线还能用“观察”来正名，刻意的深呼吸也可以假装它们没有发生，但那越来越大的心跳声却如同咳嗽一般根本无法隐藏。

　　扑通、扑通，每一下心跳声都如同擂鼓般敲击在萧翊廷的鼓膜之上，令他有些心慌地松开了钳制着谢浅的手，然后身体往后仰去，试图用拉开距离来掩饰心跳的声音。

　　而谢浅跪在地上，清冷的面容上毫无波澜。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冷静而快速地分析着萧翊廷今日所作所为的原因，所以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萧翊廷的异样，以及、那声音巨大的心跳声。

　　两人一坐一跪的面面相对，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萧翊廷缓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没那么大、不会被谢浅听到了，才深吸口气，故作镇定地开口道，“回答问题。”

　　谢浅微微仰头看着萧翊廷，明明他是跪着的，但那不卑不亢的气质却好似是站在萧翊廷面前。

　　“皇上去金影卫，是所为何事？”

　　萧翊廷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回答，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皱眉道，“朕为何事，用得着跟你汇报？谢浅，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耐心！”

　　“是。”谢浅从善如流地回答道，“我还未向徐督公汇报，是因为我想问问皇上的意思。”

　　“你指什么？”

　　“皇上为何会去金影卫，是无意走错，还是刻意为之。”

　　“……”

　　谢浅这种滚刀肉似的应答方式让萧翊廷很不痛快，但偏生这人的姿态谦恭，还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金影卫是洛郡中最大的武装力量，意在保护皇上和贵族，如果皇上是真的想和金影卫有什么联络，大抵会采取更低调、更隐秘的方式，而非现在如此，被密探轻易发现。”

　　谢浅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所以，今日这一出，怎么想，都像是皇上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而目的，应该不只是为了测试我的反应吧？”

　　萧翊廷定定地看了谢浅一阵，才道，“很好，既然谢爱妃这般聪明，不如就先来猜一猜。”

　　谢浅看着萧翊廷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略一思忖，道，“想来皇上应该从费叔那里，得到了不少有关我的消息。”

　　萧翊廷顿了一下，随即笑了。

　　自己这边在想尽办法调查谢浅，而相应的，谢浅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自然也有办法知道对面的行踪。

　　“不愧是谢督公，”萧翊廷将重音放在“督公”这两个字上，令他的语调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你的消息来源也是让朕印象深刻。”

　　“不敢。”谢浅“谦虚”道。

　　“……”萧翊廷差点要被气笑了，“既然如此，那谢爱妃不妨亲口跟朕说说，你幼时的事情。”

　　谢浅顿了顿，随即平静道，“只是一个普通孤儿悲苦的生活罢了，没必要特别讲讲来让皇上听了闹心。”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萧翊廷面上淡淡一笑，但在心里更是确信了谢浅的身世令有玄机，而且从谢浅口中，他是不可能听到坦诚的真话了，唯有自己调查。

　　“既然谢爱妃不愿谈起自己的童年，那不如我们来聊点别的。”萧翊廷说着，忽然话锋一转，严厉道，“比如，几个月前你去绍城，是怎么将第二块金影令牌拿到手的。”

　　如果说费叔的事是谢浅早有准备，所以无论是作答还是反应都堪称天衣无缝，但他从程风河处拿了金影令牌的事，整个都城应该只有他和谢浅两个人知晓才对，这是他极力掩藏的秘密，可现在却像是最微不足道的寻常话一样，被萧翊廷轻飘飘地就说出来了。

　　纵使谢浅的心理素质再好、再喜怒不行于色，这下子也不由露出了惊讶和疑惑的神情。

　　萧翊廷欣赏着谢浅这从未有过的样子，心情很好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铺，大度道，“谢爱妃跪太久了，还是坐下说吧，毕竟有关这个话题的话、朕以为应该要说很久。”

　　“……”谢浅跪了许久，腿有些麻了，他手撑着地，一边起身一边大脑飞速运转着。

　　萧翊廷说的如此笃定、如此确切，绝不仅仅是在耍诈，他一定有很确信的消息渠道，才敢在自己面前如此作为。

　　可洛郡的各种消息传递渠道明明都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下的，这个萧翊廷又是什么时候在自己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与绍城那边通信的？

　　“行了，别想了，”萧翊廷看着谢浅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觉得心情更好了，“你的这个小秘密想必那徐国富也并不知情，谢爱妃如果还想继续保密的话，那就必须要跟朕说清楚。”

　　“……”

　　谢浅如今的地位，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威胁过了，现在突然被一个傀儡皇上威胁，这感觉着实有点奇特。

　　看起来，萧翊廷并不甘于当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在背地里，他密谋的事情也许已经远超自己的想象。

　　所以，曾经那些不自然的表现、那些怀疑的苗头，都是有理有据的存在而非臆想。

　　“怎么？”萧翊廷见谢浅站起来半天既不坐下、也不开口，便阴阳道，“想不到拿什么理由搪塞朕？”

　　“不敢。”谢浅作揖道，“我只是在想，应该怎么跟皇上解释。”

　　“哼，”萧翊廷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冷道，“事已至此，你同朕之间有些话就没必要隐瞒了，最起码目前来看，我们有一致的目标。”

　　一致的目标，扳倒徐国富。

　　对于一个傀儡皇帝来说，让徐国富去死大概是他做梦都想达成的愿望，而对于谢浅来说，他想要的甚至更多。

　　他想要徐国富死，但又不仅仅只是生理上的死亡，他要徐国富身败名裂、万劫不复，他要诛徐国富的九族，所有活着的、因徐国富获利的人他都要杀死，所有死了的、和徐国富有牵连的人他也要挖出尸体、挫骨扬灰。

　　如果萧翊廷真有这个勇气和魄力，谢浅倒也并不排斥与他合作，毕竟他的原则一直都是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如果当朝皇帝真能为他所用，那对谢浅来说也绝不是个亏本的买卖。

　　况且，经过这一次，谢浅意识到萧翊廷的背后也绝对有人在帮他，也就是说他的实力，也许深不可测。

　　想通了这一层，谢浅又行了个礼，沉声道，“我是奉徐国富之命前往绍城督战没错，但在绍城期间，程将军为民为国的赤子之心天地可鉴，真正通敌的叛徒也另有其人。我只是在战场中恰巧救了程将军的性命，并且还抓到了叛徒而已。”

　　“至于金影令牌，是我私心里想要留一个活命的筹码，才向程将军讨过来的。”

　　“哦？”萧翊廷听完，挑了挑眉道，“可朕听说，谢爱妃是徐国富手下最得力的助手，还是他的干儿子，你们这么亲密的关系，他会想要你的命？”

　　说完，萧翊廷就紧紧盯着谢浅，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些蛛丝马迹，但谢浅的表情却始终平静、甚至称得上冷淡。

　　“世人皆知太监性情乖张、易嗔易怒，今日的稳定不代表来日的安康，我也只是想为自己谋个更稳固的未来而已。”

　　“哈哈哈……”萧翊廷大笑出声，他笑了一阵之后，才站起身，朝谢浅伸出了手，“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了，朕的好爱妃。”

　　谢浅垂眸看了看萧翊廷骨节分明的大手，随即轻轻地握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