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食用小怪物》仓和

44、公司

　　“鬣狗”随便指派了一个领路的人，就放他们出去了。

　　领路人带着他们认了下路，远远地看到废料处理中心的厂房就站住脚步：“诺，就是那里，你们自己去吧，我就不往近处走了。”

　　说完，不等他们回话，就匆匆忙忙地跑远了，像是身后有什么鬼东西在追着他似的。

　　“瞧把他吓得，我倒要看看这地方能有多恐怖。”姜桃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要进去。

　　孔为嘻嘻笑道：“你这台词好像炮灰会说的话哦。”

　　姜桃一脚踹过去：“滚。”

　　步行到厂房前，众人做好面对恶心可怕场景的心理准备后，缓缓推开大门。谁知一股香甜气息伴随着温暖的风铺面而来。

　　厂房内没有怪物、没有腐肉，干净明亮。入口处被在彩色的气球和丝带装饰，中间还拉起一条粉色的横幅，上面用可爱的字体写着：“欢迎新朋友！”

　　一群人从角落里跳出来，手捧着蛋糕和鲜花，全都笑呵呵的：“欢迎新朋友的到来！”

　　领头捧着蛋糕的人招呼他们：“来来来，快来桌子这边坐下，这蛋糕可真大，端得我手都酸了。”

　　秋天和队员们被簇拥着坐在座位上，鲜花被飞速地塞进手里，然后其他人也跟着就坐。

　　领头的人抬起手：“好！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算是这个厂房的负责人，叫我老刘就好。以后我们就要一起工作了哈哈哈。”

　　“来来来！先切蛋糕，边吃边聊！”老刘拿起餐刀，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大块香甜诱人的蛋糕。

　　秋天接过盘子，试探着吃了一口，没什么问题，甚至很好吃。

　　宋明珂状似无意地说：“食堂的饭吃得人都要吐了，还是蛋糕好吃啊。这一吃就是高级货，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买的，肯定很贵吧？我们那少得可怜的工资也不知道买不买得起。”

　　老刘哈哈笑道：“这可是我特意从外面名气很高的烘培坊买的，很好吃吧！不用担心价格，既然你们来到这里，只要用心努力干，赚得不会少的。”

　　他话风一转：“我知道外面都在流传什么关于废料处理中心的恐怖传说，想必你们应该也有听说吧。”

　　“嗯，确实有所耳闻。”

　　老刘哼笑一声：“我们这里就是工作比外面苦点累点，但是够努力也能多挣一定，大家关系又和谐，不知道比外面那些为了点鸡毛蒜皮勾心斗角的环境好多少倍呢。”

　　其他人纷纷附和，表示在这里生活快乐多了。

　　老刘叹了口气：“也是因为我们工作保密性高，不然请其他员工来参观参观，体验一下，也不会有这么多奇怪的传言了。我们废料处理中心都快变成公司怪谈了。”

　　“你们不要被那些流言影响，不用害怕啊，照常工作就行。遇到什么困难或者问题，不要客气，及时开口，我们都会尽自己所能帮助你们的”

　　宋明珂微笑，不搭他的茬：“蛋糕确实挺好吃的。”

　　老刘也不生气，乐呵呵地又给几人各添了一块：“多吃点，别客气啊。”

　　吃完蛋糕，立刻就要投入工作。厂房内有条流水线，废料从上级机器流转到次级，经过处理后再流转到下一级，一级级流转下，直到最后被投进处理炉中彻底绞碎。

　　秋天、孔为、宋明珂和姜若被安排到最后一级，负责将废料投进处理炉，而李洲、姜桃和翟沛则被派去负责收集各个建筑产生的废料渣。一行人分为两组，各自开始工作。

　　站在最下面一级阶梯，旁边的阶梯要比他们高上两米多，即使仰头也看不到上一级阶梯上工作的人。

　　他们站在仅有三四米宽的平台上，旁边便是处理炉的入口，通过一张一合的阀门可以看到里面正在高速运转的刀片。

　　经过上一级处理的废料渣很快便运送过来，他们要尽快将这些废料渣塞入处理炉中，否则这个平台的面积会渐渐被废料渣占据，致使他们最后没有落脚之地。

　　孔为铲起一铲子废料渣，投进处理炉的入口，随口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废料渣有点儿像绞碎的肉，好吧，就是绞碎的肉。看起来和我们头一顿吃的肉糜没什么区别嘛，幸好当时没有吃哈哈。”

　　姜若犹豫了一下，说：“还是不要说了，我现在都已经开始有不好的联想了。”

　　啪，一坨废料甩到了她的头上。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姜若僵硬了几秒，将废料从头发上清理干净，全部抛进处理炉中，继续自己的工作。

　　过了没多久，又一坨废料甩来，幸好她早有防备，后撤一步躲开了。

　　“喂！楼上的怎么回事？”宋明珂扬声问。

　　上面沉默几秒，才笑道：“抱歉抱歉，不小心甩出去了一些。”
　　“不过我好心提醒一句，你们要加快进度呀，没有处理的废料都快要堆到我们上面了。”

　　宋明珂随便应了声，没往心里去。肉眼可见他们没有处理的废料并不多，不像刚才那人说的那样夸张。

　　结果没过多久，又是一坨废料突然飞来。

　　秋天直接挥起铲子，一铲子拍回去，紧接着上面传来一声惨叫。

　　“干得漂亮！”队友赞叹，秋天笑着和三人击了个掌。

　　过了一会儿，上面冒出一个脑袋，虽然大部分废料被他清理掉了，但还可以看出发丝中间黏着些许褐红色的残渣。

　　对方正是进门时给他们塞鲜花的人，此时他脸上的和善表情踪迹全无，只剩下满满的怒气。

　　他似乎在惊讶这群新人竟然敢反抗，愤怒他们敢挑衅前辈，脸上的五官都变得扭曲异常。

　　见秋天他们并不害怕，他咬牙切齿：“喂！你们这群家伙，刚才是在击掌吧？果然是在击掌吧！看来你们这群混蛋是完全不懂什么叫做尊敬前辈，得吃点教训才能明白这个社会的生存规则啊！”

　　男人招招手，将其他同伴全部喊来，再上面一阵折腾后，才重新探出头，脸上全是恶意的笑容：“别怪我，我这也是为你们好嘛。”

　　阶梯边上露出一群人头，他们一人举着一铲子，铲子里满满的全是废料。他们嚣张地咧嘴一笑，一声高呼，将废料全数抛下来。

　　整片上空全是废料，脚下却只有小小几平方落足点，秋天几人无处躲避，只好下意识闭眼屏息，任凭碎肉雨淋个满头。

　　见他们吃瘪，上方的人哈哈大笑起来，领头的男人怒骂：“享受吧垃圾们！像你们这种垃圾就只配吃垃圾！”

　　秋天抬手摸了把头发，正好摸到一块柱状物体挂在发丝间。

　　拿下来，是一节手指。

　　结合男人刚才的那句话，有什么东西如同一只箭，划破脑中一直被蒙起来的某条思绪。
　　进入此处的经历一一闪过眼前，食堂的食物、保温箱、肉店……

　　胃里翻江倒海，无法控制的恶心感涌到喉头，使他被迫弯下腰才得以缓解。

　　上方的人还在笑，带着明晃晃的恶意：“现在才明白我们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吗？吓坏了吧！哦哟哟哟，单纯善良的小朋友要哭着回家找妈妈咯！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恶……”姜若暗暗握紧拳头，反向质问，“你们这么干，就不怕我们向管事举报吗？”

　　“什么什么？我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领头的男摊开手，一脸无奈的笑：“小妹妹，动动你那容量不大的小脑瓜吧，你以为你们为什么会被派到这里？”

　　姜若一愣。

　　男人接着说：“因为你们犯了错，已经被彻底放弃了啊！”
　　“你说，一群被放弃的人被如何对待，管事们会在意吗？”

　　“NO！无人在意！”

　　“我们做的事情，都是默认被允许的。”

　　他抬起手，手中捏着一个遥控器，刻意放缓动作就为了让人能看清他摁下开关的动作：“所以，拜拜咯。”

　　在他按下开关的下一秒，秋天忽然感觉脚下一阵震动，地板横向裂开，原本狭小的处理入口扩大，他们的身下显现出另一组高速运转的刀片。

　　原来他们所站的位置并不是什么操作台，而是没有完全打开的处理炉入口。

　　这一切是早有预谋。

　　欢迎他们的横幅还挂在天花板上没有摘下来，那可爱活泼的“欢迎新朋友”几个大字就像是赤裸裸的嘲讽。

　　怪不得外界会有如此传闻，怪不得都说废料处理中心有来无回，这就是传闻的真相。

　　废料处理中心处理的不仅是寻常意义上的废料，还包括被放弃的、对公司无用的人。

　　处理炉里刀片高速旋转带起的风吹来，夹杂着腥臭的腐肉气息。

　　那一刻，秋天似乎听到丧命于此的鬼魂的咆哮。
　　有数不清的人从他的身边坠落，被锋利的刀片搅碎。而上方，充斥着那群人尖锐的大笑。那些清晰的脸逐渐扭曲，五官全部融在一起，最后化成两条弯起的眼睛和一条拼命勾起的嘴巴。

　　秋天猛地瞪大眼睛，有怒火在其中燃烧。数条粗壮有力的触手从背后探出，径直扑向阶梯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