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月》球球不是球球

13、林小毅往事 “你才

　　“你才意识到这个事情吗？”许月面容惊讶的问道。

　　她一直都觉得林小毅做事情太激进不太考虑事情的后果，但也只是觉得，毕竟她可以任性也是有任性的资本的。

　　但她哭，这倒是自己第一次见。

　　良久她缓过气来，又开了一罐酒，一饮而尽之后她才开始讲到：“她…现在不太好。”

　　那个她，许月明白是谁，平常林小毅提到那个人都是带着脏话骂的，今天却说的如此悲怜，那不太好就是情况非常的不好了。

　　她从前有听林小毅醉酒的时候说起过，那个人是她妈妈大学资助的一个学生，后来她母亲把生意市场转移到国外之后，这边一些不重要的就交给了那个人来打理，自然也包括不重要的林小毅。

　　至于她跟那个人之间具体的发生了什么她倒是还真不清楚。

　　还没等许月开口说话，她就自顾自的嘟喃道。

　　“你知道吗？我好恨她，好讨厌她。可是为什么看见她不好，我这么难受，我应该高兴不是吗？”

　　“她怎么了？”许月问道。

　　“重度抑郁症，她有抑郁症她为什么不早说，她生病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许月看着她说这句话时眼睛都能明显的看得出泛红，就连身体也本能的跟着颤抖，下一秒她又落下了泪水。

　　“你们发生了什么？”她实在看不下去了不忍的问道。

　　林小毅眉心紧皱了一下，拿起酒瓶子又喝了一口，这次许月将她的酒瓶抢过，没让她再喝，她的这个问题仿佛又把她拉回到她第一次见程霖。

　　那是她初中快毕业的时候了，冬天特别冷，这座南方城市难得的一次小雪，她随着林代梅去参加饭局。

　　这次的饭局对林代梅来说十分重要，重要到她女儿出了电梯事故被困电梯两个小时都不曾来关心看一眼。

　　“别怕，别怕”

　　一阵婉转悠扬的女声无形的抚慰着她害怕的心境。

　　她面前的女生身体都在本能的害怕颤抖，面容却依旧强装镇定的安慰着她，看着她的着装大抵就猜出来了，她是这里的服务员。

　　“你学着我做，贴着墙，膝盖弯曲。”

　　她轻抚着她的肩膀，她的手都在颤抖。

　　她其实不怕的，连至亲之人都不在意她的死活，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电梯强烈的颤动了一下，紧随其后开始极速下降，过了两秒又停止下来。

　　“你知道吗，当时我以为自己要死在那了，出去之后，只有工作人员和消防员。”

　　许月一脸认真的听着她讲着。

　　“而我那个妈！她从头到尾一直都没有出现，她女儿要死了她都不关心一下，哪怕一下下。程霖带我去他们休息室安抚情绪，她来了。”

　　她看见她推门进来那一刻，失望的心还是燃起了一点点期待。

　　她真心的渴望着林代梅能像一个寻常母亲一样来关心一下自己的女儿，可是她错了，她不该有期待。

　　林代梅拖着快被酒精麻痹的身体，略过她身边，握着程霖的手就开始上演一出感激不尽的戏码。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女儿，你多大了，怎么就出来打工了。”

　　“20”程霖被她的热情吓到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年纪上大学的嘛，怎么出来打工。”

　　“赚学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连一旁的林小毅已经离开都不曾发现。

　　而林代梅出来找到她的第一件事就是责骂：“你乱跑什么？还想再关电梯一次？”

　　之后程霖来了她家，林代梅几乎什么事情都带着程霖，那份她从小到大一直渴求的陪伴和关注，程霖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

　　她一开始并不讨厌程霖。

　　她高二林代梅去了国外，程霖就连着担起照顾她的责任，那个时候她遇见了她一生中最爱的一个女孩。

　　女生是她隔壁班的，最初只是听说她很漂亮但孤僻，她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那天学校在举办一年一度的运动会，结束之后因为他们班的投影仪坏了一直没修，就来我们班一起聚着看电影，或许是经常听人提起她漂亮的缘故，自己便忍不住多瞟了两眼。

　　女生似乎是感受到什么顺着她这边望来，她眼神澄净清澈没有一丝杂质，这一对视，在她心里像一束光在黑暗里炸开，又像烟花，转瞬即逝。

　　她通过自己刻意制照的巧合和她认识，知道了她叫冉子怡，她家庭不好，母亲在她初中就心脏病去世，而同时接踵而来的是她母亲的病是遗传性的。

　　医生说她只能活到现在20出头，她对生活很乐观，一点也不像身患绝症的样子。

　　我去过她家，她父亲另娶了一位妻子，是奶奶一直带着她，屋子也只是一个几十平的小空间，却让我体验到生活的另一种温暖，她奶奶很和蔼，吃饭时一直给我夹菜，时不时还关心的问问她。

　　奶奶说，我是她第一个带回家的朋友。

　　她是那么温暖善良真挚的人，她见到流浪的小动物会投喂，看见路边乞讨的人她会把自己一天只有十块的零钱施舍出去一半，周末她会带着我去参加志愿者。

　　我本以为我们可以就这么一直简单的相处下去， 不知道是谁和老师举报说，我和她的关系不正当，程霖被班主任喊来，而他的父亲也在这时露面了。

　　不管她怎么和老师解释，老师也是固执的认为他们就是同学跟她举报那样，不三不四。

　　我设想过和她的分别，但我没想过是这样的。

　　她父亲带着她和奶奶搬去了安城，她也跟着转学，学校里都是他们两个都流言蜚语各种不堪入耳的话语。

　　我在家里颓废了一个月，我收到了一条短信，我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小怡发来的，她说她想见我，我立刻就订了一张最快去安城的机票，她给我发了位置，是在医院，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她肯定出事情了。

　　我收拾好行李都快走了，程霖回来拦住了我。

　　“你还想去找她？你知道现在他们怎么说你吗？”

　　程霖的话并阻止不了我当时去找她的决心，她见我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就喊保姆把我锁在房间里，我当时我这么求她，怎么敲门她都不肯放我离开。

　　终于在我绝食5天后，那扇门打开了。

　　当时我饿的不行了，但还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一路跑去外面，拦了一辆车就去了机场，等我到了那，我只看见在病房外面痛苦的奶奶。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想过这一天的到来，但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

　　我发疯一样在各个病房找她。

　　这里没有，哪里都没有。

　　是不是她给错我位置了。

　　“小毅，这是小怡给你写的信。”奶奶苍桑的语气不得不强迫着她来接受这个事实。

　　一个月没见，奶奶明显可见的衰老，上次见的时候奶奶还带着笑容精神矍铄，而这次见却是憔悴了不止一星半点。

　　我接过信，手都是颤抖的，信上有很多干透的泪水，我难以想象她写信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我不敢想。

　　致我唯一的朋友：

　　见字如面，林小毅。

　　谢谢你的出现，让我单一的生活多了一份乐趣，我不擅长表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认识你我很幸运。

　　我知道总有那么一天的到来，可它真正到来的时候我还是有些害怕，哈哈，你不许嘲笑我哦，我走了，你可别把大黄忘记了，还有敬老院的王姨，刘叔他们平常都没有说话的人，你得空了要记得替我去看看他们，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什么都吃不进去，就想着之前经常和你一起去吃的那家饺子。

　　奶奶今天还提起你了呢！她说你很漂亮和我一样漂亮，哼哼，知足了吧，我已经想象到你听到这句话咧嘴笑的样子了。虽然我要离开了，但你可不许难过，我记得那天你跟我说，你以后要开一家宠物店，收养各种小动物，你可不许食言，食言的人是小狗。

　　好吧，这次是我先食言了，汪汪汪～哈哈。

　　好啦，我要睡觉啦。

　　最后我还是要说你一定要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不要怕前路漫漫，我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祝福着你的！

　　做你想做的，勇敢且自由。

　　冉子怡。

　　那是我第一次哭的这么狼狈，如果程霖她不拦着我，我是不是就可以陪在她身边，可以见她最后一面。

　　我恨她，我恨程霖。

　　可是为什么我这么难受。

　　“为什么啊，许月。”她带着愤怒和悲伤的问道。

　　这些年，只有是能让程霖不爽的事情她都可以干，只有程霖难受她就开心。

　　许月听完下来，内心很触动，她之前从来没听林小毅讲过这档子事，原来她不是讨厌程霖的管教，如果换做是自己，喜欢的人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那比让自己去死还难过，她终于理解了林小毅。

　　“或许，你想错了，你早就不恨她了呢？”

　　她确实没感受出来林小毅把程霖恨到极致的感觉，她感觉出来更多的是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