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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明湖有鬼 季允,你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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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鹊棠当然不会认为鬼面人是有什么想不开的要投湖,那就只可能是明湖附近藏了什么要紧的东西了,虽然不论是什么那东西也应该早就被鬼面人取走了,但她还是想去明湖看看再说。
毕竟小辫儿描述的那个场景是真的很诡异啊。
也不知那鬼面人是修了什么路数奇怪的功夫,能在水下长时间闭气?
嘶,许鹊棠心下咧了咧嘴,她自小在山上长大,实打实是个属秤砣的旱鸭子,着实难以想象在水下呆这么长的时间。
“择日不如撞日,走!季允,我们去明湖看看。”许鹊棠右手握拳轻锤左手掌心。
不管怎么说,先干再说!
季允往外瞧了瞧渐暗的天色,轻咳一声试探道:“许姑娘啊,万事讲求谋定而后动,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我看我们还是先回书院合计合计——”
“老酒头!我们先走一步!”许鹊棠一把抱住季允的小臂就往外扯,边走还边不忘回过头来跟老酒头告辞,“下次我会和季允一起带着酒来赔罪的!哦对了,还有桂花糖!”
“许姑娘,慢点慢点,胳膊要扯掉了。”季允苦哈哈的声音随着步伐的走远越来越小,而老酒头依然能听到许鹊棠中气十足的声音。
“掉不了!你放心要真掉了荣姐姐也能给你接回去!”
“老酒头?”小辫儿看了看已经走远的许鹊棠和季允二人,又看着老酒头一副搞不清状况的疑惑神情。
老酒头摸了摸小辫儿的头,突然伸手拿下了头顶破旧的草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脸,摇摇头无奈叹道:“唉,不服老不行啊,连跟九霄司的小娃娃打交道都镇不住喽……”
……
再次回到巷子口时,季允踉踉跄跄站定脚步,看着身旁仰着脸望向四周房顶的许鹊棠,试图再挣扎一下:“许姑娘,你也不想回去迟了被掌教罚抄院规吧。”
许鹊棠闻言扭过头来挑起两边嘴角笑眯眯道:“谁说我们会迟?看本姑娘的吧。”
话音未落许鹊棠便脚尖轻点拎着季允飞身上了屋顶——
“啊啊啊啊——!”
“闭嘴!”
季允叫得比惊马时还大声,而此时的许鹊棠身姿也不再如往日那般灵巧,像是只吃撑了的燕子,衔着块巨大的石头,摇摇晃晃歪歪扭扭地往明湖方向飞去。
当然石头本人也终于在燕子的帮助下克服了眩晕的恐惧,焉焉地闭了嘴。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明湖是人工开凿出来用以蓄水的巨大水塘,被环城流过的河带串起,有如点缀在渊京城郊的一豆明珠。
湖上常有游湖的画舫或是采莲的小舟,此时中秋渐近又天色欲晚,是以春夏时节热热闹闹的明湖也冷清了不少,许鹊棠一眼扫过没见着半个人影,不过湖岸旁还系着小船三两只随着微风拂过轻漾,甚至还有一艘有两层小楼高的精致画舫。
真有银子啊。
许鹊棠随口感慨了一下,收气顿身,纤腰一拧稳稳落地,扭过脸来却看到小命还揪在她手里的季允面色像吃了厨房的隔夜饭,还是她亲手做的那种。
她小时候就展现出异于常人的轻功天赋,是以从未有过这种感受,不过倒是也有见过同门的师弟师妹被师父拎上天转了一圈后苍白着脸下来的。
歪着脑袋回忆了一下,许鹊棠双手一抻,将本就站得左歪右倒的季允往怀里一揽,似乎是觉得对方实在太高,许鹊棠还踮着脚抬手摸到季允脑后缎子似的乌发,撸猫一样顺了两下,口中还轻声安抚道:“好了好了,不怕了,我们已经到地方了喏。”
可显然季允跟她儿时吓白了脸的师弟师妹都不一样,晃着身体就想往后躲,仿佛许鹊棠不是摸了他一下,而是当头抡了他一棒。
季允正想往后撤的脚踩到湖岸草丛里好巧不巧正在此处的一枚小石子,于是许鹊棠就感到怀中一空,眨眨眼低头看去就见季允张口结舌地坐在地上,乌发半掩的耳尖似乎有些红。
“……”
许鹊棠也蹲下身在季允面前窝成一团,她低着头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疑惑道:“我的怀抱也没长牙吧?明明小时候师父哄人就用这招一会儿就好了。”
季允缓了口气,又恢复到平日里的神情,闻言噎了一下问道:“……敢问姑娘说的这招是用来哄多大年纪的人的?”
“五岁啊。”许鹊棠理直气壮。
“……”
不管季允面上有些精彩的神情变换,许鹊棠歪着脑袋继续笑眯眯道:“那有什么关系,只要安抚的怀抱能让对方放松下来不就好了嘛,不仅师父,师兄师姐也经常这样抱抱我。”
季允不抱什么希望地平声问道:“……敢问那时姑娘又是多大?”
许鹊棠继续笑眯眯:“七岁。”
季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非常认真地看向许鹊棠道:“许姑娘,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在下今年业已及冠。”
许鹊棠还是笑眯眯:“都一样都一样。”
到底哪里一样了啊!
眼见着季允一向八风不动的脸有些扭曲,许鹊棠虽然不太明白缘由,但还是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头,眨眨眼道:“放宽心,毕竟你不会武功,就是二十岁被轻功吓得白了脸也没什么的。”
“……”季允闭了闭眼,再开口便生硬地换了个话题,“许姑娘,天色不早,既然已经到了明湖,还是先看看是否有何不妥再说吧。”
许鹊棠点点头,开始抬脚打算沿着湖岸走上一圈看看,季允也慢悠悠地缀在许鹊棠身后,垂着眼看着前方的小姑娘神情认真地仔细查看湖岸各处,连草窠里不知名鸟儿的巢都没放过。
然而显然他们一无所获。
再次走回原点,许鹊棠眺望着平静的水面,皱着眉有些想不通地挠挠头:“看了一圈湖岸附近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啊,甚至也没有什么土壤被挖动的痕迹,鬼面人总不能是行至此处突然想洗个澡所以才往湖里跑吧?”
好不容易才抓到的线索就这么断掉许鹊棠实在是不甘心。
然而就在此时,季允突然一折扇点在许鹊棠发顶,示意她看向不远处的画舫,眯着眼有些迟疑道:“你看那个画舫,再看看湖心亭,是不是距离不太对。”
许鹊棠抬手一把摁住季允点在她脑袋上的扇端,回头横了一眼道:“都说了不许敲脑袋,本姑娘要是长不高了就把你腿掰折了给我接上。”
季允挑眉笑道:“在下的腿若是还有这功用,那也是它的荣幸。”
刻意翻了个白眼,许鹊棠又把头扭回去,顺着季允的示意看向画舫和湖心亭,只是她刚刚便没怎么在意,现下也有些感觉不出什么,只摸着下巴道:“哪个距离不太对?”
季允长睫微垂,收回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若我刚才没有看错的话,站在此处望去,画舫本是与湖心亭在一条线上,然而现在显然发生了一点偏移。”
许鹊棠脚下挪动往季允身边靠了靠,眯着眼比划了一下,发现偏移的距离还不止一星半点:“确实不是一条线了,可是画舫毕竟漂在水里,有一些移动不是很正常嘛。”
“这是自然。”季允唇角一勾,“但我用作参照的并非画舫,而是拴着画舫的那根石柱。”
许鹊棠一愣,不自觉地转眼看向那根不起眼的柱子。
也就是说,他们在这湖岸边转了一圈的短短功夫,不是这根柱子动了,就是湖心亭动了。
喉间吞咽了一下,许鹊棠感觉后脖颈直冒凉气,她扭回头来有些期期艾艾道:“……你说,画舫漂动扯动石柱的可能有多大?”
“呵。”季允眯着眼突然冷笑了一声,“画舫扯动石柱的可能有多大我是不知,但动的显然是湖心亭。”
“因为它现在又动了。”
许鹊棠被季允惊得一蹦,忙扭头仔细去瞧那亭子,可是还没等她瞧出点什么名堂出来,却猛然发现湖对岸的树林里似乎闪过一道黑影,显出一点人的轮廓。
难道是鬼面人?!
许鹊棠顾不得多言,气沉丹田一脚蹬地飞出小半个湖面的距离,只是等她单脚落在湖心亭的顶部时,远远地那道黑影早已融进暗色树林,了无踪迹。
烦躁地啧了一声,许鹊棠又低头看向脚下的湖心亭,沙洲并不算大,是以只建了这么个四周空空孤零零的亭子,可她左瞧右瞧也没看出这湖心亭有什么长脚的潜质。
翻身下来,许鹊棠里里外外将亭子看了个遍,又使劲跺了跺脚,始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想来也是,若是这么轻易就能发现不对劲,明湖之前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早就有人说了。
无奈又飞身往回赶到季允身边,许鹊棠皱着眉头道:“季允,我刚刚看到对面的树林里有人影,很可能是鬼面人!唉,可惜被我跟丢了,不过这样看来鬼面人现在依然还在明湖这里有所动作。刚刚看着太暗就没进去细看,季允你是渊京本地人,知不知道树林那边是什么地方啊,我们下次要不要来一出守株待兔?”
“实在要说的话,是坟地。”季允垂眼平静道。
许鹊棠一悚。
然而季允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将折扇合入掌心,抬眼看向许鹊棠笃定道:“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眼前的季允再一次让许鹊棠感受到那股陌生的气势。
于是那时的疑问再次浮上心头。
“季允,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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