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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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看诊的人数太多，华大夫在前面看病，卫初然就看着华宛童忙得脚不沾地，一趟又一趟的来回跑。
华宛童除了刚开始忙中出错，让卫初然帮着找了两味药材外，后面不知是自己心里有数了，还是怕再被卫初然指点，进来取药材的时候再没有念念叨叨，自己在柜子前找了就走。
另外两张床上的病人一直昏睡着，卫初然独自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乏了便又躺下，枕着外面熙攘的人声沉沉睡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揉揉眼睛刚准备起身，就被一直在床边望着她的人吓了一跳。
昏暗的光影下，坐在床边的陈承眼睛出奇的亮：“你醒了？”
卫初然坐起身，下意识的往床里面靠了靠，糯糯道：“军......军爷......”
陈承道：“我叫陈承，叫我一声陈大哥就行。”
卫初然将被子往身上遮了遮，乖巧点头：“陈大哥。”
陈承点点头，望着她提被子的动作，突然道：“姑娘身上的衣服不像是一般的衣服。”
卫初然动作蓦得一顿，陈承目光中带着审视，继续道：“我接到消息，说是昨夜押送流放犯人的队伍，在岁阑城附近出了些意外，有人趁乱逃跑了......”
他的目光扫过床上昏睡的孩子，落在卫初然闪躲的眼神上，沉声道：“我观姑娘这衣服，倒有点像是那流放的犯人所穿的。”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卫初然揪着被角没有吭声，陈承也不急，只默默的望着她等着她开口。
华宛童进来取药，风风火火的身影也因为这诡异的安静气氛而停滞了片刻。
等华宛童拿着药材跑了出去，卫初然才松开紧攥被角的手，轻声道：“没错，我确实是趁乱从流放的队伍里跑出来的。”
陈承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按规律来说，我应该立刻将你抓起来，投进大牢。”
卫初然抬头看他，突然伸手往他腰间袭去，抽出他腰间的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梅开二度的陈承：“......”
这姑娘看着也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这搁哪练的一手抽刀绝活？
“姑娘，你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卫初然的眼泪说来就来，她抽抽噎噎道：“陈大哥，我也是逼不得已，我和弟弟受家族拖累被流放，可我和弟弟只是被拿来充数的旁支，平时在家里都查无此人，什么都不知道就被硬塞进了流放队伍。这一路走来，我险遭欺辱，我弟弟已经昏迷了好几天，眼看着就剩一口气了，我实在是没办法才带着他冒死逃跑......”
晶莹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卫初然一张小脸上很快就满是泪痕，她望向陈承，眼神中楚楚可怜又带着一丝脆弱的坚强：“就算陈大哥要把我们投进大牢，也求求你等我弟弟醒了可不可以？我拼死才给他求得一线生机，他还这么小，陈大哥你忍心看着他就这么病死吗？”
陈承面色微有动容：“......”
卫初然再接再厉：“陈大哥你看看我弟弟，若你有孩子，应该也这么大吧？他才这般大，什么都不知道，等他醒来了，我愿意跟你去大牢。”
陈承抹了把脸：“我还没有成家谢谢......”
他有些头疼的望了眼床里面那个昏睡的小身板，再看看这个眼泪仿佛不要钱一般拼命流的小姑娘，烦躁的挠了挠头：“你先把刀放下......我就是吓唬吓唬你，又没说现在就把你们关进大牢！”
卫初然委屈巴巴的抽噎道：“真的？”
陈承：“......真的真的，你先把刀还给我行不行？小姑娘家家的怎么拔刀拔得这么熟练？”
卫初然十分乖巧的双手将刀递了回去，表情一秒放晴，笑容甜美道：“陈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这招从小用到大的眼泪攻势加卖惨大法，换了个世界也仍旧还是很好用呢。
陈承：“......”
总感觉好像被这个小姑娘牵着鼻子走了，但又生不起来气。
他心情复杂的接过刀，两人交手的时候，华宛童再次从外面跑进来。
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华宛童的视线立刻就被吸引，他望着两人的姿势一愣。
卫初然收回手，乖巧微笑：“谢谢陈大哥借刀给我看，真是一把好刀，看起来就很顺手呢。”
陈承：“......不客气。”
你拔得确实是挺顺手。
***
陈承临走前，再三叮嘱卫初然老老实实地在这里看病，若是胆敢在城中犯事，他一定第一时间将她抓起来投入大牢。
卫初然点头如捣蒜，好不容易将陈承送走后，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今日的义诊也差不多结束了。
华宛童去做饭，华大夫慢悠悠地走进来，挨个给躺在床上的几个号完脉后，锤了锤腰，慈眉善目的同卫初然说话：“我听宛童说，你认得些药材？”
卫初然点点头，笑得很甜：“我在家里的时候自己学过一些，也认得些字，华大夫若是需要的话，义诊这两日忙的时候我也可以帮忙，就当报答您对我们姐弟二人的救命之恩。”
华大夫摸摸胡子，乐呵呵道：“这感情好，我这医馆里就只有我和宛童二人，有时候真有些忙不过来，但先说好，我可付不起月钱。”
“您说的哪里话，您救了我们姐弟二人，要不是等我弟弟病好后，我们还要去青州寻亲，我留下来给您干一辈子活也是应该的。”
卫初然摇头，又道：“而且听说您不仅菩萨心肠，而且医术高明，能跟着您后面学习，是我赚到了才是。”
她嘴巴甜，几句话哄得华大夫眉开眼笑，华宛童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老一少面对面聊得十分开心，忍不住问道：“师父，你们在聊什么呢？”
华大夫冲他招招手：“宛童过来，这几日然然会留下来帮忙，她若有不熟悉的地方，你多带带她。”
卫初然望向这个同自己一般大的少年，笑眯眯地唤了声：“我叫卫初然，还请师兄多关照。”
华宛童有些惊讶，他师父一向不爱收徒，这些年来就他一个徒弟，这几句话的功夫怎么就收了一个徒弟？还是个女孩子？
对上自家徒弟讶异的目光，华大夫笑着摇摇头：“我可没答应要收你做徒弟，只是答应你留下来帮忙而已。”
卫初然十分厚脸皮：“跟在您的后面肯定会学到些东西，这一声师父是应该的。我叫我的，您不认也没关系，您放心，日后我肯定不会乱用您的名号。”
她说得十分理直气壮，华大夫被逗笑了，捻着白胡子乐呵呵地摇摇头，没答应也没反对，转头对华宛童道：“饭好了吗？先吃饭吧。”
***
医馆里除了几个躺在床上的伤病患外，只有华大夫和华宛童师徒二人。
晚饭是华宛童做的，很简单的白粥配上一盘青菜一盘豆腐。素得简直不能再素，厨艺也算不上好，但对于卫初然这个已经好几日没好好吃上饭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她连吃了两碗，要不是看份量实在不多，怕自己把别人的那份也吃了，她还能再喝上三碗粥。
简单的晚饭之后，忙了一天，精神不济的华大夫先去休息，华宛童给躺在病床上的病人喂饭。
仍然陷在昏睡中的孩子根本喂不进粥，卫初然只能先按照华大夫开出来的药方，先给他喂了些药水，然后一边帮着华宛童收拾，一边问道：“师兄，咱们医馆看起来还挺忙的，师父他老人家的医术也不错，为什么只有你一个学徒啊？”
华宛童对这个自来熟，一口一个师兄的小姑娘毫无招架之力，老老实实道：“我们医馆几乎没有收益，每次赚到些钱，师父就会开义诊，赚的银子只够买药材，根本连月钱都发不出，自然没有人愿意来了。”
难怪晚餐只有青菜豆腐和白粥。
卫初然点点头，然后好奇道：“那师兄你是怎么成功拜师的啊？”
华宛童垂眸笑笑，眼底有些自卑：“我自幼无父无母，差点饿死在街头，是师父救了我收留我，后来见我实在无处可去，才可怜我，收了我当徒弟。”
“那咱们岂不是一样？”卫初然眼睛一亮：“我也是差点死在街头被捡回来的，你说师父以后会不会愿意收我？
华宛童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着实愣了一下，眼底的情绪忽地就散了去。
他抿唇笑笑：“我很久没看到师父和人聊得这么开心了，他挺喜欢你的。”
卫初然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可惜等我弟弟病好后，我要带着他去青州寻亲，不能在这里久待。”
她话刚说完，躺在床上昏迷了好几日的孩子突然咳了一声，卫初然瞬间一个健步,在华宛童诧异的目光中奔到床边握住孩子的手：“弟弟！你可算是醒了！可担心死姐姐我了！”
其声情并茂抑扬顿挫，一看就是十分关心弟弟的好姐姐。
刚睁眼眼睛，第一次见到卫初然的男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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