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这药方你是 ...
-
洛桐按照卫初然的要求抄了满满五页纸，他虽然嘴上一句话都没说，但从紧皱的眉头和忍不住转动的手腕来看，他是真的手酸了。
用一颗糖雇佣童工的卫初然有一点点心虚，她帮着揉了揉洛桐的手腕：“等赚到银子了，姐姐给你买好吃的！”
洛桐乖巧地点点头，对好吃的兴趣不大，反倒是对卫初然打算怎么卖这几张纸比较感兴趣。
卫初然将那几张纸叠好后暂且先揣进怀里：“不急，我还得先去准备些东西。”
***
半个时辰后，洛桐站在镇上唯一一家医馆旁的巷子里，背过身一脸通红的捂住自己眼睛。
卫初然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换上了一件男式的粗布短外袍，又理了理被尽数绾在帽子里的头发，拿大拇指按了按鼻子下方的假胡子。
她看着洛桐通红的耳根，觉得有点好笑。
这孩子才多大啊，而且她只是换了件外袍，里面还穿着长袖的里衣，没有露出分毫就能让他害羞成这样，这要是放在她那个年代，怕是这孩子连门都不敢出。
她轻咳一声：“好了，你看看我像不像个男的？”
闻言，洛桐这才转过身来。
他虽然年纪小，但自小读书认字，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和男女授受不亲，卫初然刚刚当着他的面二话不说直接就开始脱衣服，他吓了一大跳。
他仔细看了看卫初然，然后很诚实的摇摇头：“不像，姐姐像大户人家的小姐女扮男装溜出来玩的，不像男孩子。”
卫初然摸摸假胡子，果然电视剧里那些女主把衣服一换，胡子一贴，所有人就仿佛自带滤镜一般把她当男生的剧情都是骗人的。
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能骗到一个是一个，她刚刚打听了一下，镇上一共有三家医馆，其中有两家都是曲家的，只有这家最小的，虽然跟曲家有一些合作，但总体来说还是竞争关系。
她揣着怀里的药方，对洛桐交代道：“你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能乱跑知道了吗？”
洛桐点点头，一张小脸板的十分严肃：“知道了姐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卫初然忍俊不禁的额掐掐他的脸。
嗯，这要是放到现代，那确实已经不是小班的小孩子了，已经是中大班的小孩子了。
这间医馆上面挂的牌匾上写着沉香斋，规模看起来跟华大夫那间差不多大，但从整体装潢上看好了不知多少倍。
医馆里只有一个大夫正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杆小秤在称药材。
他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面色有些冷，见卫初然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手里动作不停：“看病还是拿药？”
卫初然堆着笑走上去：“都不是。”
闻言大夫手上顿了一下，看向卫初然的眼神顿时就有些不善：“这位小兄弟有何贵干？”
卫初然有些心虚的按了按嘴上的胡子，尽量放粗声线：“我来卖个药方。”
“卖药方？”大夫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搞笑的事情，将卫初然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语气不善道：“你是谁派来捣乱的？”
卫初然刚想说话，身后突然冲进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
那孩子眼睛上翻浑身都在抽搐，女人抱着他六神无主声泪俱下：“大夫您快看看我的孩子......”
大夫也顾不上卫初然，放下手中的秤赶紧出来查看。
他一手号脉一手放在孩子的额上：“这是怎么回事？”
女人哭噎着断断续续道：“孩子一直高热不退，方才突然就浑身抽抽，大夫您一定要救救他啊，他才三岁，我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在这个年代，小儿惊厥抽搐，如果处理不当的话是极有可能留下后遗症甚至死亡的。
大夫连忙指挥着女人将孩子放在里间的床板上，转身看到卫初然也跟了上来，压不住火气道：“你干什么？碍手碍脚的快让开！”
卫初然被吼了一嗓子也没生气，她知情况紧急，连忙退到一边：“我略懂些药材，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
大夫没理她，转身去取银针。
卫初然看女人已经六神无主，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的模样，忍不住出声提醒：“得先在他嘴里塞块布，防止他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话音刚落，大夫已经拿着银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块干净的布。
卫初然立刻乖乖闭嘴，大夫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将手里的布递给女人，让她把布塞孩子嘴里。
女人立刻照做，大夫将银针铺开，卫初然站在一边默默看着。
她这个暑假自学了不少中医知识，对人体的穴位图也有所了解。
他看着大夫将银针缓缓刺入孩子的人中、百会、合谷穴，等了片刻未有好转后，又取针刺向内关、风池、涌泉穴。
这位一看就是多年的老大夫，刺入银针的手法稳准狠，卫初然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偷学可耻的想法。
几根银针刺毕，孩子的状况明显好转了些，大夫默默松了口气，转头看见卫初然伸着脖子的模样，顿时觉得心里有些噎得慌：“你看什么看？”
卫初然尴尬的笑笑：“对不起对不起，这不是看您这一手银针用得出神入化，看得有些入迷了嘛......”
大夫冷哼了一声，原本想起身，起到一半又坐了回去，指了指柜台后面的药柜，对卫初然道：“取炙甘草三钱，孩儿参三钱，阿胶三钱，火麻仁四钱，龟板一两，五味子半钱，在旁边的炉子上煎成汤药端给我。”
他的语气实在算不上多客气，卫初然也不生气，乐呵呵的应了一声：“好勒。”
然后走到柜子边开始找他刚才说的药材，取出来后用他搁在柜台上的小秤砣称量。
卫初然原本对这些中药材属于一知半解，在华大夫那待了一段时间后，如今不说医术高超，最起码对这些药材都分得很清楚了。
她动作麻利的按照大夫所说抓了药，刚准备将药都放入药炉的时候，大夫忽然开口道：“等一下。”
然后急步走到卫初然面前，将她手中的药材细细查看了一番后，才点头道：“嗯，放进去吧。”
这是怕她在药里做手脚？
卫初然有些哭笑不得，但转念一想也能理解，毕竟这是要入口的救命东西，她又来路不明。
她心态良好的将药材放入药炉煮，沉香斋的那位大夫虽然大部分时候守在孩子身边，但眼睛总时不时的望过来。
一小碗药水很快煮好，卫初然将药端给大夫，大夫又检查了一遍药渣，确认无误后扶起昏睡的孩子将药一点点灌下去。
这位大夫看着冷冷的不好相处，但从他为孩子治病的过程中还是能看出他身为医者的温柔。
等一碗药灌完，孩子虽然还没有醒，但较刚来的那会已经明显好了很多。
大夫将孩子交给妇人，走回柜台后面写了个药方，又抓了几副药包好：“等他醒过来就没事了，这药一日三次，喝上两天就无碍了。”
妇人绷紧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激动的语无伦次，朝着大夫和卫初然连连点头：“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卫初然自觉担不起这一声赤忱的道谢，身子往边上避了避。
大夫摆摆手，收取了费用后让妇人带着孩子先在床板上休息，等孩子醒来后再离开。交代好后，他才回到柜台后面，望向卫初然：“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卫初然连忙将怀里的那几张纸掏出来一张递过去：“我不是说了嘛，我是来卖药方的。”
许是因为方才卫初然帮了忙，大夫虽然眉头紧锁，但还是给了面子伸手接过去看了眼。
洛桐年纪虽小，已经写了一手好字，这工整的字迹让大夫的脸色松动了一些，待他仔细看上面的内容后，眼睛渐渐睁大，脸上的表情也不复方才的冷漠。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这药方是哪里来的？”
卫初然见他这个反应就知道有戏，挺了挺腰杆道：“一位姓华的神医所留。”
“姓华的神医？”大夫怔了一下：“莫不是岁阑城的那位华神医？”
这下轮到卫初然愣住了：“你也知道华大夫？”
那人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语气却不像刚开始那般冷漠：“这方圆几百里，哪个学医的不知道岁阑城的老神医医术高明悬壶济世？”
他语气顿了顿，眯起眼睛问道：“你是华神医的什么人？这药方你是怎么来的？”
卫初然眼神黯了黯：“华神医已经仙去了，这是他临死前留给我的，一来我生活所迫想借此换些银子，二来也是想让华神医的药方能造福更多人，所以才想来您这试一试看能不能卖其中的几张药方。”
华大夫的死讯还没有传到这里，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眼前的这人握着药方的手蓦的一紧。
他缓了片刻才开口道：“你还有多少药方，我都要了。”
他要的豪爽，卫初然却摇了摇头：“大夫，我能感觉您是个好大夫，这药方我只能卖你五张，拿得多了怕是会惹来不必要的祸端。”
她怕她若是将药方一下子全卖给这人，曲家会将这个大夫也一并抓了。
大夫不知她的担忧，听她这么说还以为是在找借口，顿时有些不高兴：“多少钱你只管说就是，只要是华神医所留，多少我都买。”
卫初然连连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药方本就是为了治病救人才留下的，这几张是我确认绝对没有问题后才敢卖给您的，价格您看着随便给就行，我只求一点路费钱。至于剩下的药方，您放心，最多一年之后，我会将剩下的药方刊印成册，让它出现在每一个真正需要它的大夫手里。”
***
在医馆耽搁了太久，出来后卫初然一路小跑着往巷子里走。
洛桐还保持着她刚才离开时的姿势，眼中的防备直到看清卫初然的那一刻才尽数泄去：“姐姐......”
他迎上来，好奇的问道：“你卖掉药方了吗？”
卫初然得意的笑笑，冲他摊开手，露出手心里的几枚碎银子。
虽然卖的不多，但本来就是一家小医馆，她原也没打算能卖太多，能多赚点路费就够了。
她将银子收起，背上自己的包裹，牵着洛桐准备往外走：“走吧，姐姐带你去买点好吃的，然后咱们这就出发去青州！”
两人刚准备出巷子，斜里突然略出一道人影挡在了巷口。
那人身形瘦削，个头比卫初然高上许多，卫初然脚步顿住，下意识的抬头往上看，下一刻忽然跌进一双金棕色的眼眸里。
这是一个瞧着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少年人，背脊很直，四肢纤长。他肤色很白，脸上皮肤好到卫初然这么近距离看他都没有一丝瑕疵。
这人发梢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一双金棕色的眸子很亮，那颜色卫初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好像是在眼底洒满了细碎的黄金，璀璨而迷人......
他弧度堪称完美的唇微启：“你两搁这待着，外面有人盯着你两呢不造啊？”
卫初然：“？？？”
好好一如黄金般闪耀的美少年怎么突然就仿佛戴上了俗气的黄金大项链？
这一口东北话是咋滴回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