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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命格 ...


  •   可这样……
      真就够了吗?

      许菱烟为此困惑,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不合时宜的哀伤。

      这表情不像她,沈渠一下就发现了端倪,眼仁骤缩成米粒大小,在眼眶内振奋乱跳,咽喉中的血沫咕嘟作响,含混咕哝:“清如,清如……”

      他感受得到,完整的她就快回来了。

      沈渠离开椅子,双膝跪地。

      宽松的衣服立即绷紧,壮硕的背肌硬挺如一座巍峨的大山。分明是极其屈辱的姿势,可他跪得自然坦荡,看起来依然高不可攀,却只向一人甘心屈服。

      他低头,颈后突起一串嶙峋棘骨,刚刚的癫狂相荡然无存,满面肃穆。

      宛如跪在神殿里对神仙上香祈福一样,他向她虔敬俯首,直至整张脸彻底埋入她湿热的掌心,鼻尖肉被挤瘪,猛然吸入一口芳泽,如饥似渴的瘙痒立即得以缓解。

      许菱烟没有抵抗,手掌小幅度抬了一下,提醒他压疼自己了。

      他却误认为她厌恶,想挣脱,立马反扣住她的手腕,两腮肉咬紧,强忍着暴戾的占有欲,上下牙磕碰的嘎吱嘎吱脆响越来越大,磨得人耳朵难受。

      她想捂住他的嘴,可惜他的劲儿太大,她挣脱不了,于是低下头,看着漆黑的发顶叹声:“别闹了,该出门了。”

      跪在地上的人脊背蓦然一顿,脑海中顿时闪过许多曾经。他屏住呼吸,只觉得她掌心外的世界难捱异常,又闭了闭眼,不情不愿地起来。

      转瞬间,被他抓破碎的外皮恢复如常。

      沈渠抻平衣服上的褶皱,对着玻璃门的倒影整理仪表,确认没有异常,他转身用手背轻触妻子的面颊,眼底晕开一片潮湿的暗色,“醒一醒。”

      声罢,许菱烟涣散的视线渐渐集中到一点,终于看清面前重叠交替的身影其实是一个人。

      至于其它的记忆,全被悄无声息抹去了。

      “可能是我睡得太久了,脑子不太清醒。”

      她揉了揉太阳穴,神情倦怠,“你刚说什么?”

      “待会儿送你回家,收拾行李。”

      他告诉她选几样礼物带着,买都买了,总不能都退掉。

      许菱烟依言,选了一件肩颈按摩仪,小巧易携带,平常还派得上用场。

      沈渠收拾完厨房卫生,回卧室换外出的衣服。

      这会儿功夫,许菱烟换好鞋子,站在玄关等候,沈渠拿了车钥匙过来,弯腰系鞋带时瞥见按摩仪的外包盒,纳闷:“只拿这个?”

      许菱烟点头,狡黠地眨眼,“我还有别的礼物要送给老人家。”

      他问是什么。

      她卖关子不答,催他赶紧出发。

      马路两旁的树木上挂满红灯笼或彩灯串,街头巷尾循环放着充满新年喜洋洋气氛的歌曲,最直观的还是市区内汽车变多,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收拾的速度很快,正经出发时也才刚过五点。

      原计划哪怕路上堵车推迟,最晚凌晨就能到地方了,偏偏情况出人意料。

      先前沈渠开车带他们跑过的近路也挤成一团浆糊,眼瞅着两三个小时动弹不了一下,两人干脆反锁车门,盖着毯子缩起来睡了一觉。

      再睁眼的时候,车外天光大亮。

      许菱烟望着飞速掠过的一排排光秃树木,晃了晃神,扭头看向旁边开车的男人。

      因为焦灼路况耽误一整个晚上,睡不安稳、吃不服帖的,许菱烟满脸疲态,浑身的骨头像拆开又充足过一遍,酸涩胀疼。侧面的车窗上,清晰倒映出她此刻狼狈的样子。

      反观沈渠,竟然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疲倦。

      他的衣服整齐洁净,发型被精心打理过一样,唇角始终带着恰当的弧度,像个从斯文模具里批量生产出来的君子,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持自如持重的状态。

      以往,许菱烟最欣赏沈渠这一点。

      这会儿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恍惚感觉他很不真切,不接地气,身上也没点儿活人气。

      ……啧,又在胡思乱想了。许菱烟及时打住发散的思维,自我唾弃一句,晃晃脑袋,努力保持清醒,提议:“要不找个地方停车,下去活动活动,顺便吃点东西?”

      因为刚睡醒,她嗓音沙哑嘲哳。

      等到了下个路口红灯亮起,沈渠腾出手,拧开保温杯递过去,滑动支架上的手机查找附近的餐馆,“前面五百米处有吃饭的地方,车上有零食,你挑着吃点,先垫一垫肚子。”

      这路段的红灯时间很短,寥寥几句话的功夫,绿灯亮起,排在前方的车队缓慢动起来。

      沈渠一手把持着方向盘,另只手轻抚过她发丝,心疼歉疚交缠,“本来带你出门是为了放松的,没想到堵车堵成这样……辛苦了。”

      许菱烟弯起眼睛,望向他,“我不会开车,这一路上都得麻烦你,你也辛苦了。”

      借着后视镜对视一眼,沈渠脸上的郁色逐渐淡化,眸底盛着她的灵动模样,再扬起的笑中多了几分从心而生的温柔。

      没开多久,进城之后的路况反倒好多了,两人就近找地方停车,美餐一顿。

      一不留神吃得太多,许菱烟肚皮撑得滚圆,挎着沈渠臂弯,没骨头似地赖在沈渠身上,慢吞吞地挪步。

      担心她这种情况再回车上蜷着太难受,恐怕还会因为路上颠簸恶心反胃,他主动提议在周边转一转,消消食再出发。

      许菱烟犹豫,“距你家还有多远?”

      “不远了,开车至多二十分钟。”
      沈渠上下滑动手机,“市博物馆就在附近,你想不想去看看?”

      “好呀。”许菱烟欣然同意。

      走过去的路上,沈渠大致讲了讲这座博物馆的来历,以及被称作镇馆之宝的玉雕莲花。可惜文物出土时破败的厉害,哪怕现代修复技术高超,仍没办法还原出它原貌的十分之一。

      去年十二月份,玉雕莲花突然破裂,经专业检测之后还是无法确认具体的原因,博物馆对外声称是年头太久了,只能送到文物修复团队那儿看看是否能补救。

      边听着,许菱烟上网搜索以前游客们上传的照片。

      那尊莲花单独一个展室,玻璃罩保护着,四周围满警戒线,里三层外三层。白炽顶光打落,玉质折射出漂亮的光华,莹绿根茎,花瓣或展开或蜷缩,颜色由深红往浅粉蔓延,栩栩如生。

      许菱烟怅然片刻,急急忙把手机递给沈渠瞧。

      沈渠会心一笑:“确实,跟你家摆的琉璃并蒂莲很像。第一次见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拿这尊玉雕莲花做了参考,没想到是你自己的设计。”

      “真有缘分。”许菱烟附和。

      因为偶然发现的一点巧合,她被饱餐压下去的精神头重新发作,乌黑的眼睛发亮,晃着他胳膊哄说:“再多讲讲呗。”

      被这么一双水汪汪的眼眸盯着,沈渠又开始喉咙发痒,非常想撕开皮肉挠一挠骨头,可刚一抬起手就意识到这是在外面,不能唐突。

      他只好遏制住冲动,极力移开视线,不再关注她那张诱人的粉嫩双唇。

      但看不见,总有别的感官作祟,她依偎着他时贴紧的柔软,时有时无的香甜气味,全都在撩拨他脆弱敏感的神经。

      再开口,他嗓音不自觉沉了许多,“你想听什么?”

      “关于那尊玉莲的来历,或者故事。”

      “没有故事,就只是一座雕刻品而已。”

      “它背后肯定有特殊的寓意吧,不然怎么可能成为镇馆之宝?要么就是哪位王孙贵族,或者文人雅士的陪葬品?”

      “确实是陪葬品,但,墓主人的身份不明。”沈渠不愿提及这件事,每次想起心口都一阵绞痛,那道被刺穿的伤口千年来仍在折磨他,如影随形,无法摆脱。

      偏偏始作俑者早就忘了前尘往事,一脸无辜地扣掉他刚结的痂,看着鲜血重新从伤口淌出,还非要他讲清楚受伤的前因后果。

      他表情里划过一抹悲戚,三言两语掀过这茬,转而同她说起所谓的寓意。

      “那个时代佛教盛行,莲花在佛教中又被赋予独特的含义,有钱人家雕刻一尊玉莲,供奉在家里或死后带进坟墓,并不奇怪。”

      许菱烟耳尖地捕捉到某个听起来不对劲的词。

      “供奉?人们为什么会供奉一株莲花?”

      “平常在寺庙里看见的那些神仙都有具体的形象,为了求财、求事业、求学业、求健康平安……我还从没见过有人直接供奉一株植物的,那他们要向莲花求什么呢?”噼里啪啦一大堆问题甩出来,足以见得她是真好奇。

      沈渠眼神有一瞬的游离,嘴巴微张,突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毕竟缘分匪夷所思,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亲眼所见,只会认为荒谬。

      顿了一顿,他说:“为了,求个好梦吧。”

      “哦,原来是保佑睡眠的。”

      许菱烟对这个答案的接受度良好。

      随即小嘴一撇,叹惋:“可惜现在它不展出了,不然我一定认真虔诚地拜一拜。”

      沈渠:“怎么?”

      “我有一阵儿睡觉很不踏实,天天晚上做噩梦,还是中式恐怖那种,超级吓人。给我折磨的神经衰弱,差点以为自己从哪儿沾上了什么脏东西,还特地跑了一趟灵源寺上香,求来一串保平安的串珠。”

      串珠不知道被她放到哪个犄角旮旯,已经找不到了,万幸的是,之后她没再做过噩梦。

      正说着,两人一起迈上最后一节台阶。

      安检人员远远望见他们没有带包,于是做个手势,示意去走旁边的自助通道。

      沈渠打开手机扫码,快速填完游客登记表,先许菱烟一步快速通过闸机,搭在臂弯里的胳膊短暂抽离之后,重新塞回来。

      他愉悦地弯起嘴角,小声问:“工作压力太大了?”

      “医生也这么说。后来我报了健身房,坚持锻炼,控制饮食和工作时长,身边还有朋友给我送来一些特制的中药熏香,睡前点一根,多少管点用。”

      联想到她从家里带来的盒子,他恍然:“你也给老人拿了一盒?”

      许菱烟颔首:“纯中药,对身体无害。”

      沈渠打开面前的门,趁周围没人,快速低头,含吻住那两瓣肖想已久的唇。

      前后不过几秒,轻吮几下,娴熟地深入纠缠,双唇分离时,发出啵的轻响。

      许菱烟面红耳赤,急慌慌往四周扫了一圈儿,确保没被其他人发现,又羞又恼地拍他一下,压着声儿嗔怪:“干嘛呀你。这是在公共场合,别人看见影响不好。”

      “这不是没别人吗。”

      沈渠这会儿反倒大胆起来,坏笑说:“替我家老人谢谢你。”

      “……”
      许菱烟翻个白眼,懒得理他。

      -
      或许因为来的时间略早,博物馆一直没多少人,格外冷清。

      走马观花似地逛完两层楼,许菱烟肚子里的积食消化的差不多,正准备跟沈渠商量离开,目光先瞥见指示牌上的内容。

      “艮山沈氏藏品区?什么情况,你家竟然有文物展出?”

      许菱烟来了兴致,非得上楼瞧一瞧。

      沈渠当然愿意,顺势接上话茬:“全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古董,锅碗瓢盆,钟表镜子,具有各个朝代特色的首饰或衣服,其实没什么特殊的物件。”

      “早年间,长辈们做主捐赠给了博物馆,只留了一小部分对家族来说有纪念价值的摆件,一直存放在祠堂里,逢年过节祭拜祖先的时候我才有幸见一回。”

      虽然早就对沈渠出身名门望族这一点有心理准备,但冷不丁听他说起这些,许菱烟还是震惊到嘴巴半天没合拢,悄声问:“那你能偷偷放我进去看一眼吗?”

      他捏捏她软绵的手,眼神促狭,意味深长道:“用不着偷偷。我们一起去,守门的老伯一看就明白了,不会阻拦的。”

      ……又来。

      许菱烟佯装恼怒,收着力气拧他一把,生硬地转移话题:“这儿的很多介绍都提到了北邳,可沈氏不是在北邳之前就有了吗?”

      “有归有,发家又是另外一回事。”

      见她感兴趣,他便带着她挨件文物介绍,从头开始讲起艮山沈氏。

      这一脉最早可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某宗室后裔,后来逐渐发展成为江北地区的豪强。

      因沈氏家族庞大,依定居地划分为鹤谷、金乡、埜府、艮山四脉。

      其中,以艮山一脉的势力最弱。

      看着玻璃柜内挂的那幅将军出征图,许菱烟心头涌入一股难以言喻的激流,忍不住插话:“一千年前,群雄割据,战乱不休……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艮山沈氏就是在这时期被迫迁徙,又碰上时局动荡,途中,是不是死了不少人?”

      沈渠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止。”

      长年没能诞生扶得起家族的能人,险些被本家抛弃不说,历经朝代更迭、战乱迁徙、自然灾祸……在北邳建立初期,艮山沈氏竟只剩下一户人家。

      这家年迈的老主君膝下有两个儿子,希望自然而然寄托在两个小子身上。偏巧,在这种关乎一脉存续的关键时候,发生了一件可大可小的事。

      许菱烟一颗心狠狠揪起来,声线不自觉颤了下,“……什么事?”

      沈渠也抬头看向那幅画,眼底闪着幽暗不明的光。

      人若是太执着于一个理想的结果,势必会变得偏执疯魔,为情所困的沈将军是这样,他的父亲沈老主君亦如此。

      为了得知两个孩子究竟谁的胜算更大一些,他亲自带他们赶往灵源寺上香礼佛,甚至不惜卖掉郊外一处宅子充作香火钱,只为见一面寺里有活佛之称的主持,请他为儿子们看卦。

      常言道,天机不可泄露。

      主持苦口婆心劝说老主君放下功利心,孩子们的将来如何,应由他们本人决定,世间众生各有各的缘法,凡事发生皆有道理,是福是祸全凭人心和眼界。

      因此,一切外力干涉皆不可取。

      老主君不信邪,另重金聘请一位所谓的得道仙人来家中为二子看相。

      结论便是,次子的命格比长子强太多太多,分明是同一个爹娘,却生出截然不同的灾星和福星。

      于是老主君做主,年龄稍长的总归是个灾星,留在家中也无益,索性送往军营历练,活不活得下来全看造化。

      至于幼子,老主君动用一切资源人脉倾心培养,甚至不惜屡次写信向本家在朝为官的表兄求助,把幼子送去他家家塾里读书,只求幼子以后有能力救下苟延残喘的艮山沈氏。

      没想到,最终竟是不被看好的那个孩子更有出息,成为一代名将,他的功绩为家族往后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还被追封为艮山沈氏的著名先祖。

      许菱烟忿忿:“封建迷信,不可信。”

      过去恁久的事,其中的是非恩怨早已不重要,再提起来,他心底如死水一般平静无波澜,唯独看她恨不得穿越光阴替他打抱不平的样子,格外可爱可亲。

      但要把一切归咎于封建迷信,也不准确,“怪就怪老主君自己,没能勘破那位仙人的言外之意。”

      许菱烟漠然几秒,领悟到沈渠的意思,忽然就如鲠在喉。

      有的人命格好,并不是指他生下来就注定登阁拜相或品行上佳,是他可以被人当成人看,先被呵护、爱惜、珍视,继而呵护、爱惜、珍视自己,最终把日子经营的越来越好;

      有的人命格坏,也不是指他生下来就注定一事无成或者品德败坏,而是他运气不佳,不被人当人看,久而久之,也没能力把自己当成人对待,所以日子越过越坏。

      话又说回来,命格并非人一生的判词,前路如何终究还要靠自己亲自去闯。

      世事无常,指不定下一刻,便从淤泥里钻出个盖世英雄,圣人君子呢。

      “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北邳只存留不足二十年,几乎什么都没留下来,沈将军却能被后人记住,连带着,艮山沈氏也被记住了……他心里,关于家人的遗憾,或许也能抹平了吧。”

      许菱烟吸了吸鼻子,瞧着画上手持长剑,束发飘逸,英姿飒爽的背影,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涌上来,眼眶隐约发红。

      一旁的沈渠眼睫低垂,神情寡淡,落到她身上的视线却格外黏稠,压抑着一股汹涌的眷恋,平静否了她的话,“他要的,从来就不是战功赫赫,青史留名。”

      他从生下来就没享受过真正的血脉亲情,却偏生了一颗贪婪的心,时刻不停地向往着人间真爱。

      家原本是他的生地,也是他的死地,与郑清如成亲之后,他自认为找到了所谓的真情真爱,家也变成了可以容纳、包容他的桃花源。

      直到那天利刃穿膛而过,方知毕生所求不过大梦一场。

      闻言,许菱烟看过来,很谦虚地问:“那,他想要的,是什么?”

      他恰时抬起头避开她的视线,通过玻璃的倒影,打量她这一张令自己魂牵梦萦的脸,轻轻浅浅地笑起来,眼底漾着化不开的哀戚和偏执。

      “沈将军终其一生都盼望能有个家,一个,值得他从战场上不论如何也要活下来,赶回去的地方,可惜造化弄人,让他遇见了可以组成家庭的人,却没给他们相守的机会。所以,爱妾身亡的同一天,他便也挥剑自刎了。”

      “如果,活着的时候不能长相厮守,那么,死了就共下黄泉,来世再见。”

      沈渠说:他宁要痛苦,绝不要遗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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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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