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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名分 ...


  •   他说得动-情,长舌耸动着使劲往喉咙更深处钻,巴不得沿着喉管挤入她的身体内。

      可往前没多远,便被悬雍垂阻碍。

      他不死心的继续尝试,怀中的人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宛如一条脱离湖水濒死的鱼儿,失控痉挛地拍打被单,床不堪重负,发出哐当哐当巨响,下一秒就要散架似的。

      巨大的声音在寂静黑夜中格外明显。

      原本紧闭的一双眼,也因为暴烈的痛苦勉强睁开一条细小的缝隙,不见瞳仁,只有眼白,上面遍布鲜艳血丝。

      储存的氧气被掏空,肺部已经挤瘪到极限,堪比一辆重卡碾过去,剧痛无比。

      咳嗽的冲动达到顶峰,她细长的脖颈更努力的抻着,咽喉不停吞咽,可嘴巴、口腔被湿湿滑滑、冰凉咸腥的一长条东西堵得严严实实,那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噎得她翻起白眼。

      没几秒,周身皮肤洇出紫红色,额头、鼻尖渗着细汗。

      她的躯体仍在沉睡,迷蒙的意识却逐渐回拢,模模糊糊地想:

      难受。

      难受。

      好难受啊。

      自己不是躺在被窝里安安生生地睡觉吗?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仿佛置身于真空环境,整个人就快炸开了。

      窒息感愈发浓烈,她连最后一丝思考的力气都没了,生理性泪水涌上来,旋即,两行清泪沿发红的眼尾滚落,呜咽声渐弱:“……滚开,别碰我。滚……”

      甫一出声,舌尖便被勾走,好一阵含弄。

      直至嗅到咸湿的气味,与她疯狂拥吻的人一怔。

      亡故太久,他早就不再依赖呼吸生活,胸膛的起伏仅仅因为平时模仿他人习惯了,也忘记人类没有及时补充氧气便会死。

      他只觉得可惜,好不容易得到一个与她亲昵的机会,她却那么抗拒,竟然还流了泪。

      如果能找到办法,让她快些回忆起他们昔日的恩爱就好了。

      他可以接受在夜间偷偷摸摸的跟她相会,但无法忍受一直如此。

      毕竟,谁不渴望从所爱之人那儿要一个名分呢。

      他在心底哀愁地叹息,温柔拂去她眼尾的泪水,任由指腹吸收干净。

      而她显然不领情,啜泣声越来越大。

      眼见继续下去可能会把她吵醒,他主动退让一步,缓缓的、不舍地松开她香软小舌。

      后退中途,他故意去磨蹭她的犬齿,等到舌面钝痛,破开一点点口子,冒出的小颗血珠混着她的津液被他吞进肚子里。

      他砸吧砸吧嘴,终于如愿以偿,彻底抽离这个处处散发着芳醇的宝地。

      刚一分开,许菱烟双唇还没来得及闭上,汹涌的气流顺势侵-入,一股脑儿往干瘪的肺部钻,眨眼间便撑回原状。

      她猝不及防,被呛个正着,立马咳嗽起来,看阵势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咳个干净,泪水争先恐后流出,打湿整张脸,然后顺着面颊继续往下滚落,在枕巾上洇开一片暗色。

      饶是这样,那双眼仍没张开,眼皮因为盖得太死太紧,挤出几道细细的纹。

      模样看上去格外难捱。

      方才的绞缠过后,他躺的位置比她低一些些,此刻面朝前方,只有黑眼仁向上狠狠翻起,快要挣脱眼眶冲过去粘黏在她脸上,无论如何都拔不下来才好。

      他一边脑内幻想着,一边痴迷地注视着她潮红的脸色,唇瓣上晶莹水光,连忍耐痛楚的表情都如此摄人心魄。

      刚刚亲吻的余韵还没消散,他回味着,被眼前的景象蛊惑着,又一次气喘如牛,发狂地凑过去舔舐她的泪水,“不许滴到枕巾上!留给我……只能留给我……”

      他拉低她的脸,伸出腐烂的舌尖,认认真真清理那些泪,不住地囔囔:“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许菱烟咳了好一阵儿才停,换气的频率全乱了,只好张开樱唇辅助,两排贝齿后方,嫣红的舌尖若隐若现,吐息芳香。

      他看直了眼,使劲咽下口唾沫,魔怔似地叨咕:

      好美。

      好美好美。

      好美好美好美好美好美好美……

      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他使劲儿拥住她,黏腻的喘息喷在肩窝处。

      她怕痒,还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住的向后躲,紧接着,被他捏住腰肢重新拉回来,飞速扯下肩头的睡衣,莹白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她条件反射般缩起肩膀,眉头紧锁,咕哝一声并不清楚的音节,大抵是抗拒。

      他充耳不闻,唇包住利齿,叼起覆盖着肩胛骨的薄皮,吃糖一样反复吞吐、咂弄,专注地品尝花朵香甜气儿。

      桎梏着她的双手也没松开,掐着、摁着、揉着腕侧的细肉,安抚她的情绪。

      她哼哼唧唧的,仍在挣扎。

      而他陷入温柔乡里,一时之间无法自拔,腰间一发力,压着她翻身而上。

      太久没有过夫妻之间的亲密,他已经生疏了,动作冒冒失失的,不知道碰到什么东西,突然响起滋啦声,一股股白烟随即冒出,肉质烤熟的焦糊味儿迅速弥漫开来。

      更深的疼痛却迟了一拍才被感知到。

      “呃啊——!”

      他控制不住惊呼一声,揽着她的胳膊转瞬间便化为雾气。

      抬眼看过去,发现是枕边的串珠正嗡鸣不止,像极了佛寺里悠长肃穆的钟声,震慑力十足。

      源源不断的耀光让他好似投身火海被反复煅烧,又似剥皮抽筋,一层一层。

      他捂着眼睛,发出痛苦地低嚎,可身形却消散的越来越快。

      他不得不暂时远离她,拖着只剩一半的躯体迅速撤回衣柜里,将自己团成一团雾,重新躲起来。

      灼烧感久久没散去,珠光变成可以穿透皮肉、深入灵魂的火,带来的痛楚不断折磨着他。

      他咬死牙关,血丝从牙龈渗出,却不肯再发出一丝痛呼。

      一双被灼伤的眼就快看不清了,仍阴狠地盯着那串珠子,等胳膊慢速聚拢成实体,指甲一下下抓挠门板,刺耳声响夹杂着哀怨一同响起——

      “你算什么东西?”
      “凭什么阻碍我?”

      音一出口,串珠的嗡鸣声更大,好像在咒他不得好死。

      他冷冷睇着它,齿间溢出不屑地讽:“你不认也没用。”

      “千年前,我们切切实实拜过堂,成了亲,沈氏族谱上写着她的名儿,她便是我名正言顺的妻。”

      “沈氏往后几十代,无论男女,身上都流着我们共同的血,哪怕天王老子来了,都无法抹杀这段缘分。”

      似是无法反驳他这番话,串珠的光减弱一分,随即恢复如初。

      可这不到片刻的变化被他收入眼底,立即狂悖地笑起来,纵然暂时身居下位,仍旧天然一股凝视他人的压迫感。

      许菱烟被那道光庇护着,自然听不见渗人的凄厉笑声。

      她无知无觉地探出手抓住串珠,感受到热烘烘的温度,表情一下放松,就像找到靠山一样,心安地叹口气。

      见状,他嘴角笑意一怔,挠动门板的声响越来越大,留下一道又一道可怖的细长痕迹,木屑于空中飘拂。

      偏偏他嫉妒到浑身颤抖也无能为力,浓雾一样黑的怨气从缝隙钻出,碍于串珠的威慑,只能徘徊在床的上方,翻涌、聚集,不甘心地絮语:“……为夫不怪你。”

      “你暂且没恢复记忆,不知道自己已为人妻,也还不知道我的存在,故而有时拿捏不准与他人交往的界限,实在情有可原。”

      “为人夫者,自当心胸宽敞,不与妻子计较细枝末节。怪只怪这年头狼子野心的人忒多,总妄图蛊惑你犯错,做出不利我们夫妻感情之事。”

      “既然撞见了,为夫不得不管。”

      他看着她的背影舔了舔唇,回味着方才缠绵的吻,语气不自觉变得柔和。

      “那个总想引走你注意力的贱人……我在他吃的饭里掺了一滴血,起初他会感觉肠胃不适,体力衰竭,按照现代人的说法,像极了食物中-毒的症状。很快,他身上就会散发出活人灵魂独特的香味儿,对那些四处飘荡、失去神智的低阶鬼而言可是上等养料。”

      “它们无法抵抗这种香味儿,肯定会拼命地纠缠他,暗中给他使绊子,盼望他快点死,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吞掉他。
      但他不会发觉端倪,只以为是自己点背才事事不顺心。
      时间久了,他的精神气被吸空,夜里开始梦游,不知道哪一天,他也许走着走着就到了活人不该去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

      他全然不觉这番话多么骇人听闻,眉眼间始终盛着温情,笑容纯良。

      “我知晓你不喜我随便杀生,因此,我给他留了一条生路。只要他以后不再惦记你,试图破坏我们夫妻的感情,等到他生死的关键时候,我自然愿意拉他一把。”

      “最重要的一点,你也要乖乖的,别再为其他人耗费心神,好不好?”

      “……”

      他注定等不到她的回应,一双受伤的眼被猩红血色完全浸染,再也看不清她的背影,可他仍不死心,磨得牙咯嘣作响,乍听起来像笑亦像怨,一遍又一遍地念:

      清如,清如,清如。
      郑清如。

      恨不得刻入骨血的、我的妻子。
      咯咯咯。

      我好爱好爱你。
      你也只爱我一个好不好。

      咯咯咯。

      如若不然。
      不然……

      咯咯咯。

      我就把那些吸引你注意力的渣滓,全都杀光。

      -
      忙完期末考,卢桃旁敲侧击地探查到,师姐和沈教授还没到同居的那一步,立即拎着行李箱屁颠屁颠滚回来住了。

      进门发现许菱烟不在家,她给她去了个电话,等接听的时候顺手拉开零食柜,想扒拉一盒速食麻辣拌填肚子,发现之前屯的那些还没来得及吃,全没了。

      恰巧许菱烟接听,背景音里传来地铁出站的广播。

      卢桃忙说:“师姐,我到家啦。你还在外面忙吗,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今晚约了人去看舞台剧,”许菱烟关掉导航,跟着前方背了沙溪大学帆布包的学生们一起走,“我给你发个红包,想吃什么就买。”

      “不用啦,爸妈给我的零花钱足够了。”

      卢桃说什么都不肯收,又怕许菱烟揪着这事儿絮叨个没完,及时转移话题:“师姐,你见没见我买的那箱麻辣拌?放在零食柜最下面这一层抽屉里了。”

      许菱烟云淡风轻:“哦,我给扔了。”

      “扔了?!”
      卢桃懵逼:“为什么?”

      许菱烟愁闷地啧声:“有天晚上我嘴馋吃了一盒,第二天起来嘴肿的不能看,身上青一块红一块,比被人揍了还惨。诊所医生一看就说是食品过敏,我回忆了一下,三餐都是吃惯的食材,不会有问题,就只能是夜宵吃了麻辣拌闹出的毛病了。”

      卢桃骇一跳。

      她也是第一次屯这个牌子的麻辣拌,看各大博主评价不错,所以买了一箱打算尝尝味道,没成想害得师姐过敏。

      她赶紧问她身体情况,得知没什么要紧事才松口气,挂断电话之后,忿忿不平的登录平台投诉去了。

      许菱烟这边刚结束通话,紧随其后就接到沈渠的语音请求。

      前后脚的事儿,无缝衔接。

      她调侃他要么神通广大能掐点儿,要么给她的手机安装定位了。

      沈渠无奈:“凑巧罢了。”

      转而说起正事。

      考试已经结束,监考老师们临时接到通知,把试卷分类归整完才能下班。

      沈渠给许菱烟发了定位,请她上楼稍坐。

      许菱烟婉拒:“不着急,你忙你的。我刚好趁这功夫去见个朋友。”

      沈渠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想起还有这回事。

      他垂眸,通过玻璃望向站在不远处树下的女人,压抑着沸腾的探究欲,嗯声:“那就,稍后联系。”

      许菱烟痛快地说再见,揣起手机,沿林荫路前行。

      这是她第一次来沙溪大学。

      早有耳闻这所老校的绿化实属一流,如今身处其中才体会到这份自然的美,还听说,校区内有四条美食街,正值饭点,各种各样的饭香气扑鼻,勾的人口水直流。

      天稍暗,街道两旁的灯亮起的毫无征兆,干道尽头的广场旁竟然还有烧烤店,圆台上有驻唱歌手,氛围极佳。

      许菱烟读大学的时候可没同等的待遇,看见这场景可羡慕坏了,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然后按照路线图拐进一旁的柏油路。

      相较于其他学校期末周的冷清,沙溪大学此刻的校园内反而十分喧闹,有人拖着行李箱、背起沉重的旅行包往外走,也有人拎着满满一大袋好吃的零食或宵夜,呼朋唤友的前往宿舍楼。

      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许菱烟和对方约在三栋宿舍楼下见面。

      隔着老远,许菱烟瞧见一个穿着粉粉嫩嫩的小姑娘蹦跶着冲自己挥手,她同样扬起胳膊回应。

      等走近,褚灵萱突然腼腆起来,双手背到身后,挺拘谨地站着,也不敢正眼瞅她,低低地说一句姐姐好,问她今天约自己见面有什么事。

      自从讲座那天两人聊得很投机,结束时互换微信,许菱烟之后没少向褚灵萱请教历史知识,她人很有耐心,还花费精力帮忙整理北邳的史料。

      为表感谢,许菱烟亲手做了六支绒花发簪送给褚灵萱,她想自留或送人都可以。

      褚灵萱万万没想到能收到如此珍贵的礼物,双眼瞪得铜铃大,连连摆手,表情诚惶诚恐,“整理那些资料是因为我也在研究北邳,根本不麻烦,也不、不算帮忙吧……”

      “那也很谢谢你。”

      许菱烟不由分说地塞给她礼袋,“绒花谐音荣华,六又是很吉利的一个数字。这么有意义的一份礼,你拒收可不好哟。”

      褚灵萱臊得脸蛋儿都红了,连续说了好几遍感谢,非要请许菱烟吃顿饭。

      许菱烟瞄一眼手机时间,遗憾道:“很不巧,我晚上约了人有事,这会儿就得走了。下次一定。”

      褚灵萱立即:“我送你吧。本来我也要去找沈教授批改论文,顺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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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的小星星先收进兜里嘛~你的收藏是亮晶晶的糖霜呀~ ①《老公他来自八百年前》 “从文物里钻出来的大帅比非要我对他负责” ②《要不要一起吃蛋糕》 “被抛弃的阴湿小狗找上门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