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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怨夫 ...


  •   没来由的,许菱烟脑海中闪现过一幕幕的壁画,还有那则堪称传奇的神话故事。

      她心头剧烈一颤,愣愣看着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沈渠很有耐心的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许菱烟的神智回笼,从沈渠深谙的表情中,咂摸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滋味。

      “你该不会是在……”
      她眯起漂亮的眼睛,睇他,“跟我告白吧?”

      沈渠意料之外地愣住了。

      许菱烟转身背对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木雕摆件,语气娇嗔:“你的说法真老套。我外公那一代向喜欢的女人表达心意,早都不用前世今生的缘分做开场白了。”

      沈渠目瞪口呆,嘴巴翕张半天没磕巴出下文,心说,他应该没表达错,是她的脑回路太跳脱,没理解他的意思。

      怔了一两秒后,他压住起伏的心海,从善如流道:“那我私下补补课,找机会再向你说一次,行不行。”

      “……”
      她可以说不行吗。

      表白哪有预告的啊?

      就现在,组织完语言重说一次呗。

      她给他这个机会。

      不过话到嘴边,反而觉得难为情,显得她上赶着做他女朋友一样,太不矜持了。

      许菱烟不情不愿地瘪嘴:“别让我等太久,我这人没什么耐心。”

      ……没有耐心,吗。

      沈渠瞥一眼架子上各式各样的木雕工艺品,每一样做工都非常精致,标签上写着东西制成的时间,最长间隔不到两天,足以看得出许菱烟从没有荒废过基本功的练习。

      当初选择拜师传承非遗技艺,再到后来开个人的工作室,并不见得只为赚钱。

      她是真的喜欢,也能为此沉得下心磨练。

      沈渠眼角眉梢含着浅淡的乐意,另有所指地问:“你做这一行,会没有耐心?”

      “感情和工作又不一样。”许菱烟被那双深邃的眼神盯得不自在,好像小心思无处遁形,她嘀咕一句,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沈渠不置可否,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张中式设计的门票,放到桌上,用木雕摆件压实。

      许菱烟立马移来目光,“这什么?”

      “小沈导演的历史舞台剧,下周三晚七点在市中心的大剧院首演。到时候,我来接你。”

      “你凭什么确定我会答应?”许菱烟俏皮地问,存心逗他。

      “我以为你会好奇自己亲手制作的工艺品登上舞台是什么效果,不想去现场也没关系,”沈渠诚恳作答,“演出全程有官方拍摄,结束之后会制成碟片保存下来,万一你哪天想看,我可以找小沈借。”

      许菱烟拿起票反复看了几遍,轻轻摇头,作势要还回去,等沈渠露出失落表情伸手欲接,她动作一晃,飞快将票收进抽屉,用侧腰抵住拉环,装作无事发生般。

      “那天可是工作日,你时间合适吗?”

      沈渠冷不防扑个空,整个人受惯性向前,幸亏他反应迅速地抓住桌沿停住,才不至于把许菱烟抱个满怀,但现下,两人的姿势不见得多么清白。

      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四目相对,眼底流转着同样的柔软缱绻,鼻尖近在咫尺,呼吸萦绕难以分清,心腔内怦怦乱跳,悸动难捱。

      许菱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没躲开,反而追着沈渠后撤的动作往前一贴,拉开的距离顿时化为虚无。

      她呵出一口芬芳,引诱似地:“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沈渠良久盯着许菱烟,连眨眼都忘记了,表情怔然,仿佛兀自陷入一场漫长的回忆。

      突然听她出声,走失的神智一下被唤回。

      他尴尬又腼腆地别开脸,感觉呼吸稍微顺畅了,回说:“下午有场监考,三点整结束,不耽误去看演出。”

      许菱烟哦声,打开手机地图,搜索之后发现两地位于城市的对角线,相隔实在太远了,沈渠开车往这边赶肯定很为难,但凡中途有堵车或其他突发情况,他们很容易错过最后的检票时间。

      总不能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给沈绍元添麻烦吧。

      “不如,我直接到学校找你?”许菱烟提议。

      沈渠当然没有意见,只担心会不会耽误许菱烟的正经事,让她先确认一下工作安排。

      许菱烟翻了翻日程表,那天除了约个地方给律师朋友交单,没其他要紧的工作,旋即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正巧我有个朋友也在沙溪大学,我先跟她碰个面,等你监考结束,我们再联系。”

      沈渠心弦微动,重新看向许菱烟,面皮上挂着笑,但笑不达眼底,“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是老师还是学生?我也认识吗?”

      脱口而出一连串疑问之后,触及她饶有兴致地打量,他惊觉不对,想说点什么找补,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合理的措辞,窘到耳根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支支吾吾地挤出后半句:“女的...还是男的?”

      许菱烟彻底绷不住笑出声。

      她乐得见他维持不住平时的淡定,偶尔表现出的占有欲更像情-人之间无伤大雅的玩闹,所以她故意模棱两可的回答:“就,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卧底。”

      沈渠果然忍不住追问,口吻还算温和:“是学生?来听我讲座的时候认识的?”

      “不告诉你。”许菱烟嘴角扬起一抹笑,眼眸清亮如月,声线仿若清风拂过,用最无辜的表情说出最吊人胃口的话。

      聊天的功夫,两人的距离不仅没拉开,还越来越近了,只要有人肯先抬手就能轻松将对方拢进怀中。

      可谁都没动,一本正经讨论下次见面,放任暧昧悄然滋生。

      沈渠闻得见那股似有若无的花香,起先以为是女士香水,靠得近了才分辨出是许菱烟的体香。

      太久违、熟悉的气息,肆无忌惮地撩拨他的神经,勾起那些早被深埋心底的陈旧记忆,令他欣喜若狂,恨不得把千年来入骨的相思、浓烈的爱意悉数摊开在她眼前,看她彻底想起前尘往事时会露出什么表情。

      是爱他。
      是恨他。
      或是惊恐、愤懑……

      不管什么反应都无关紧要,她只需要接受自己永生永世与他纠缠不休的命运,跟他再做一世夫妻,佳偶也好,怨侣也罢,只要最后是他们在一起就心满意足了。

      仅一想,沈渠便兴奋得灵魂颤栗,令他快伪装不下这张假斯文的皮囊。

      然则,他感受到她温热潮湿的呼吸,看着一双清冽如山间泉水的眸子,目光扫过她完好无缺的胸膛。

      这样鲜活的生命离他只有一步之遥,他那颗躁动喧嚣的心蓦地缓和下来,慢慢的、沉沉地没入浓厚湿冷的黏液中。

      他曾因性急吃过一次亏,这回必得吸取教训,徐徐图之。

      对她,无非一个等字。
      而他如今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沈渠弯起嘴角,压下心头翻涌的无数计谋,很识趣地道:“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今天累了一天,你早点休息,我这也回了。”
      “周三见。”

      -
      在外面待了两天一夜,许菱烟简直身心俱疲,泡完澡更是骨头缝里泛着酸,她仰面倒在床上,裹起被子往旁边骨碌一滚,闭眼就睡。

      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许菱烟惬意地伸个懒腰,打开手机先瞧见沈渠发来的早安。

      还有一张通勤路上随手拍得碧空白云。

      她更是精神亢奋,立即翻身坐起来,同样回他一句:早呀。

      一分钟后,沈渠又发来一张照片。

      他刚走进阶梯教室,下方座无虚席,乍看过去黑黢黢一片。

      隔着屏幕,许菱烟恍惚回到学生时代,课堂上走神突然被老师暗中里盯住,背脊爬起一股挥之不去的惊悚感。

      她匆匆删掉编辑好的文字,没再打扰沈渠工作。

      忙完当日的常规训练,眼瞅时间还早,许菱烟打算去一趟医院探望祁全,网购果篮的时候想起叶婉筱说他刚转了病房,于是给她发消息,问一问具体的房号。

      叶婉筱那头应该在忙,没及时回复。

      不一会儿,许菱烟换衣服出门,去指定投放点取了果篮,回来时已经中午,第一件事先给叶婉筱打语音。

      她早上忙着练习刀工,忘记打扫卫生了,摁下免提之后将系统音量调至最高,随手放在茶几上,然后去取卫生工具。

      意外发现楼梯下方,暗格那儿的灯泡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是什么时候碎掉了,一地的玻璃碴子。

      幸亏拖鞋底够厚,没伤到她。

      嘟音卡顿一拍,电话接通,叶婉筱懒散地哼:“何事启奏?”

      “我今天有空,想去医院看看祁全,你把病房号发给我。”

      许菱烟扫完玻璃渣,全丢进垃圾桶,又拿来胶带,细致地粘黏可能遗漏的碎渣。

      她走来走去的细碎脚步声传入电话另一端,反倒是话音很不清楚,像有谁故意捂住听筒,霸道的不许外人听见这边任何动静。

      叶婉筱叫许菱烟把手机拿近一些,问:“你在捯饬什么?”

      “家里有个灯泡炸了,我正收拾呢。”

      “灯泡炸了?什么牌子,说出来让姐妹避个雷。”

      调侃句,叶婉筱聊起正经事,“祁全昨天一大早就出院了,医生说他恢复的很不错,直接去健身房抗哑铃都没问题,更不会耽误他日后的工作。放心吧。”

      许菱烟一懵,感觉匪夷所思:“可你上周探病回来,说他伤口恶化,还得再观察十天半个月,难道他吃仙丹了,恢复这么快?”

      “年轻人,身体素质好嘛。”

      叶婉筱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奇怪,反倒是许菱烟一直以来的态度透着说不清的诡异。

      尤其听见她兀自咕哝,说果篮买都买了,待会还是亲自上门看一看吧。

      这份怀疑倏然达到顶峰,忍不住道:“你对祁全,是不是太过关心了?”

      “有吗?”许菱烟不这么认为。

      叶婉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使劲点头,“有,包有的。”

      自祁全受伤那天起,许菱烟明里暗里的关照就没停过。

      她巧妙的避开祁全本人,每天例行公事一样,打电话向留在医院陪护的他的家人嘘寒问暖。后来因为生病,没办法出门,就托叶婉筱去医院的时候顺便带上她的礼。

      这一系列操作,把祁全的家里人都给搞糊涂了。

      偏偏祁全的状况不稳定,一会儿糊涂,一会儿清醒,渗血的伤口用上了很多药,却邪门儿的迟迟不见愈合。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当面打听他的感情。

      他妈妈便把叶婉筱拉到病房外僻静的一角,偷摸问她,这俩人是不是在处对象。

      叶婉筱被唬一跳,矢口否认。

      阿姨眼睛一眯,直觉事情不对,追问:“真没有?”

      “真的,比金子都真。聚会那天是他俩第一次见,总共也没聊几句。”

      叶婉筱怕她不信,又酿成更大的误会,干脆把沈教授搬出来一用,“我这位朋友有对象,是位历史老师,在大学教书。”

      闻言,阿姨表情困惑,委实不懂现在年轻人的交友。

      其他认识很长时间,或平时来往密切的朋友们得知祁全受伤,都只是抽空带点东西来探病,尚且做不到面面俱到的关照。

      按叶婉筱的说法,他们只有一面之缘,许菱烟却又出钱又出力,对祁全和他家人关怀备至。

      出事那天在警察局,她一个小姑娘对上一帮大老爷们儿丝毫不见怯,非得给受伤的人讨个合理的说法和赔偿。

      后来打官司,她也帮着介绍靠谱的律所……

      一桩桩、一件件叠加起来,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叶婉筱了解许菱烟,她不是个朝三暮四的人,心里装着沈教授,不可能再对别人留情。她对祁全的帮助只因为善意,不过,细究起来,这份善意中似乎掺杂别的东西。

      叶婉筱觉得是歉疚,又参不破是为什么。

      祁全受伤跟店家、跟供应商有关,跟非要拉他赴约的同事有关,甚至跟那天出门没看黄历多少沾点边儿,唯独跟她没关系,她一个劲儿歉疚什么。

      许菱烟本人也解释不清。

      彼时她站在病房门外,看着他缠满绷带的胳膊,丝丝缕缕的鲜血从缝隙间渗出,骇得她眼皮跳个没完。

      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悔恨,压得她直不起腰,就像他受伤这件事完全是被她连累,之后那些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的行为更似赎罪,或替某人赎罪。

      许菱烟晃晃脑袋,阻止自己继续发散不像话的思绪,“我还是去一趟吧,亲眼看见他恢复好我就放心了,不然总跟个事儿一样记挂着。”

      她把胶带团成球,丢进垃圾桶,拿起手机往楼上走,完全没发觉身后经过的地方洇着一块又一块水渍,冒出散发着腐朽气的汩汩烟雾。

      曾经只能于黑夜现形的东西,已然发生惊人的改变。

      哪怕窗外阳光灿烂,它照样可以自由穿梭在房子里的各个阴暗角落,且不被她发现。

      经过背光楼梯,它嗖得一下钻入砖缝,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到卧室内遮光的厚实窗帘拉紧,四周陷入昏暗,它又悄无声息的出现,视线紧随她的脚步移动,视线如有实质般,贪恋地描摹着她的身姿。

      许菱烟对房间内阒然诞生的异状无从察觉,利索地脱掉睡衣,先套上加绒卫衣,又挑了一条压力袜和同色系长裙,斟酌一番,感觉这样穿出门保暖效果不佳。

      唯恐着凉感冒,她拉开旁边的柜门,摸索那件刚买不久的中式马甲。

      前一阵子妈妈来家里住,闲暇时把衣柜重新整理了一遍,许菱烟对东西摆放的位置不熟悉,一时半会儿没翻着,上半身急切地探入柜子里,视野内黑咕隆咚的,听觉似乎也被捂住了,电话那头的叶婉筱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卫衣的衣摆顺势向上拉起一截,露出腰际嫩滑的肌肤,明晃晃的一抹白,胜过所有绝妙的瓷器。

      那缕黑烟被眼前的景致蛊惑,痴痴凑近,转瞬幻化成男子模糊的身形,俯身,张开怀抱,从后方紧紧拥住她。

      许菱烟只觉得有股凉飕飕的风吹来,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打个哆嗦,翻找的动作加快,整个人恨不得直接埋进衣柜里,肌肤露出面积也随之变大,令人垂涎、贪嗜的风光触手可及。

      见状,那抹黑雾抽动着往一处聚拢,那张原本只有双眼的脸上,竟然硬生生挤出五官的轮廓。

      模样暂且看不分明,不过依稀能够分辨出是个如玉般俊朗的少年,亡故时仅有十八-九的年岁。

      它低头,刚生出的唇瓣蹭过她柔软发丝,鼻翼轻轻嗅她身上散发的幽幽清香,顷刻间,万千爱恋自心起,还涌入前所未有的畅快。

      它从肺腑里挤出一道餍足喟叹,唇瓣沿她突起的脊骨一路向下,最终停在裸-露的腰间。

      它侧脸,贴上去,像只依恋雌鸟的幼崽,静静感受着她的弹嫩、温润、暖和。

      此时此刻,从一个不知道算什么玩意儿的东西脸上,竟显现出几分活人之间的温情——这样亲密无间的拥抱,多久没有过了?

      过去太久,实在记不清了。

      孑然一身在幽冥界苦苦徘徊的岁月太漫长,没有她作伴,逝去的每一秒对它而言都是煎熬,思念化为一把利刃再次剖开它的胸腔,流出来的不是鲜血,反是无法诉诸于口的、浓烈的爱慕。

      胸腔那块被一剑捅穿的地方,注定再也无法愈合,伤口变成深不见底的洞穴,彻夜随凌冽寒风一道悲鸣。

      它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最痛不欲生的时候,只能闭上眼反复回忆与她的朝夕点滴排解忧愁。

      后来不知道哪天起,它为人时的记忆淡化、消失,脑海中一片虚无,漫无边际的黑夜里乍现一道光亮,是她的身影。

      慢慢的,与之相关的往事浮现。

      从此它便成了她最虔诚的信徒,义无反顾踏上寻找她的路途。

      今朝,它无比确认他们有了再续前缘的机会,自己也重新获得了五感,甚至比常人更加敏锐。

      不止她的温度、香味儿,连同薄皮下血液的流淌、脉搏的鼓动都一清二楚。

      这种把控她生命的微妙体验过于刺激,让它那颗早已死去的心又一次砰砰鼓动起来,不断搅动上面裹满的粘稠尸液。

      咕叽咕叽。
      咕叽咕叽。

      咕叽,咕叽……

      越发浓重的腥臭味儿与潮冷的喘息一并喷洒在许菱烟腰间,她陡然感到彻骨的寒意,反手摸到衣摆,狠狠往下一拽,同时从一堆折叠整齐的衣服里抽出马甲,快步绕过床尾,猛地扯开窗帘,滚烫的日光立时倾洒满屋,无一死角。

      许菱烟警惕地环视房间,确认没有异常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仿佛刚才网一样,密不透风将她笼住的阴寒只是错觉。

      许菱烟打消疑虑,捡起扔去被单上的手机,喂了两声。

      另外一头的叶婉筱正绕着办公室打转儿,还以为是自己这边的信号不好,怎么正聊着许菱烟就没动静了,只有连绵不断的沙沙杂音,听久了,弄得人心烦意乱。

      直到许菱烟再次出声,叶婉筱忙不迭回应:“诶。”

      “我刚才换衣服呢,”许菱烟低头系扣子,“你说什么了,我没听清。”

      叶婉筱重述:“你先别着急出门。等我处理完手头这点工作,陪你一起去。”

      “还要多久?”

      “最多一个小时。”

      “好。”

      结束通话,许菱烟反手关门,下楼到工作室找点事情干,消磨等待的时间。

      而脚下的瓷砖砖缝里,跟随她踩过的步调,冒出一丛丛摇曳的、菌丝般的雾气,齐齐攀上鞋跟,被她迈步的动作甩开,不死心的又一次扑过去。

      反反复复,它似乎从中咂摸出别样的趣味,黑雾疾速膨胀起来,张牙舞爪的扑伏向她,手臂就快触及她的时候,倏然被一道亮光闪过眼睛,灼热感剖肠破肚。

      它痛苦地捂住眼睛,身形再也拢不住,雾气四散飘开,转瞬融入空气中,消失殆尽。

      许菱烟同样察觉到口袋里的滚烫,掏出来一瞧,竟是灵源寺小师父赠送的串珠在发热。

      她惊奇地喟叹声:还真是个有灵性的物件。

      因为之前直接接触皮肤导致过敏,这次她隔着内衬,重新戴到手腕上。

      然后输入密码,开门,进入工作室。

      一道又一道的门相继阖上,不仅安全感满满,隔音效果也是一流。

      许菱烟扎起头发,系上围裙,打开音响播放舒缓的轻音乐,快速投入工作状态中。

      因而没听见游荡在外间的怪异动静。

      如怨夫一样,不停哀吟:
      清如。
      清如。
      清如呐……

      神仙也不过如此,竟以为一串珠子就能割断我们之间的羁绊。你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竟真的信了他们的说法,以为戴着这玩意儿,就能阻止我靠近你了吗。

      我是那么爱你。
      那么、那么爱你。

      在你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我一直都在。我会永远纠缠你的。直至天荒地老,我也绝不放过你。

      你是我的。
      注定只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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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的小星星先收进兜里嘛~你的收藏是亮晶晶的糖霜呀~ ①《老公他来自八百年前》 “从文物里钻出来的大帅比非要我对他负责” ②《要不要一起吃蛋糕》 “被抛弃的阴湿小狗找上门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