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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Rum.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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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在玄关处,并不拥挤。
宽敞的客厅在玄关只能看到一角,但也能直观感受到这间公寓的面积并不狭小,甚至是相当高端的一居室。
麻酒隐隐能感知到一些脑内对公寓的零碎信息,比如房租是组织大方地报销的。
穷人麻酒分为嫉妒。
波本锁了门,见她观察房间内,还若有所思在想些什么,果断出声打断她:“可以谈控制记忆的事了吗?”
麻酒点头:“当然。”
说是要讨论,却毫无头绪。
波本自然不必说,麻酒也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两人一点点摸索着来。
麻酒想了想,率先讲出自己的感受:“我是接触到你以前看过的事物,会自然地想起一些很零碎的记忆。有的只有模糊的画面,有的像视频……其实就像平时看到水杯会自然联想用它泡过什么茶一样。”
波本紧接着道:“你和那位总部负责人打电话时,我有点你们有过很多次争吵的既视感。”
麻酒等了等,眼神示意他:没了?
波本点头。
就这。
行吧。
毕竟这一路都是波本回家的路,麻酒哪怕在这城市呆了一年也没涉足过,她的轨迹路线都在……天上。
夜晚的天空属于魔法少女不是常识嘛!
麻酒也无从下手,有些头疼,只好一一试验:“要不,先试下别的,比如你专心想……嗯,就想我房间的结印手势好了。能想到吗?”
波本努力尝试。
麻酒等着反馈,见他眉眼越压越重,灵光一闪,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努力思考起自己晚上闲逛的场景。
记忆在身体里。
但记忆也跟随在他们的灵魂里。
那么可否通过灵魂操纵身体里的记忆呢?
波本表情波动了一瞬,他眉心聚拢,突然开口:“刚刚我突然想到你晚上在……空中的画面。”
波本品味着刚刚一闪而过的记忆。
哪怕知道了麻酒是魔女,甚至还互换了身体,但骤然在记忆力体会到飞在空中的感受,还是很虚幻。
波本品味了一下,很快联想到自己出任务时,只会观察四周的动静,是否会有来自空中的注视……他还没有留意过。
看来以后要更加谨慎了。
麻酒眼底波动,嘶了一声:“我刚刚想到你夜晚做任务?潜伏的画面。”
波本一怔,两人视线对上,异口同声。
“我刚刚就在想这个。”
终于有头绪了!说不定这个方法可行!
麻酒惊喜地抓住波本的手臂,不敢想自己最重要的秘密,只先找出个无关紧要的试验:“你现在努力想我房间里面的样子,还能想起来吗?”
波本试了两分钟,摇头:“不能。”
可行!
“那……”毕竟没见过她的房间,还得再试试别的,麻酒扯扯他的衣角,“你看着你身上的衣服,能想起来我什么时候买的吗?”
波本尝试后还是摇头:“不能。所有和这件衣服相关的都想不起来。”
两人又试了下不压制但是思考鞋的购买记忆,波本果然想起来了,但是像是今天换衣服,鞋子和衣服一起穿的记忆则是全无。
所以只要压制了某个事物的记忆,连侧敲旁击的方法都是无效的。
麻酒长舒一口气,波本也面色缓和下来。
波本主动伸出手,尽管麻酒尝试了,他为了谨慎起见还是:“我也能试验一下吗?”
问得很诚恳。
麻酒大方地握上他的手:“当然可以。”
试验无误后,两人合计了下,决定用五分钟的时间,握着手压下各自身体里不想被知道的记忆。
沉默的五分钟过去,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点头,没有再在这方面多言,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波本见两人还都湿着,主动邀请:“进屋再讨论怎么把身体换回来吧。”
他把拖鞋拿出来摆好,却没有等来对方的回答。
麻酒喊了一声“波本”。
波本应声抬头,只见自己的脸皱了起来,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波本拿拖鞋时随手放在鞋柜上的黑壳手机正在震动中,麻酒此时便是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面色发苦。
波本心下一凛:“怎么了?”
麻酒拿起手机,像是拿着块烙铁,递到波本眼前给他看:“是朗姆。”
……居然会是朗姆。
波本眉心打成结,飞快思量怎么办。
电话必须接,但只能麻酒接。
可是接了之后怎么办?
两人还没来得及对口风。
麻酒也不知道他的处事风格。
怎么办?
麻酒想把烫手山芋丢给波本,波本却摇摇头:“只能你接。”
麻酒绝望认命,接受现实,咬着牙,语速飞快:“我要怎么说?”
电话铃声已经响到第二遍了。
麻酒急得额头冒出冷汗,心脏咚咚咚地跳,用力抿了下嘴唇:“快点!”
波本盯着第二遍铃声快响完的手机,突然问:“会读唇语吗?”
麻酒心知没时间也没其他办法了,一咬牙:“连蒙带猜应该可以。”
波本:“接!”
麻酒抢在第三次铃声响起前按了接通。
波本紧接着点击了免提和录音,随后一动不动,呼吸声和衣料摩擦声都几近于无。
麻酒则将视线定格在波本的嘴唇上。
朗姆在电话接通后第一时间就大声道:“Time is money!”
麻酒下意识立即道歉:“Sorry。”麻酒看了眼波本,补充,“出了点意外。”
朗姆那边沉默了下,随后哼笑一声,声音似乎经过了处理,变了调的,说不出的怪异:“资料拿到了吗?”
“已经拿到了。”麻酒从未这么认真地盯过一个人的嘴唇,还是自己的嘴唇。
她一丝不苟地复述,“没有惊动其他人。”
朗姆讥笑:“骗我呢,波本?你以为我不知道接应坠河?”
麻酒摒弃以往所有的安室透形象,只思考今晚见过的波本模样,笑了一声,恭敬又不失冷漠的自傲:“怎么会,只是一点小意外而已。U盘是防水的,资料没有问题。”
“哼。最好是这样。”
朗姆又问了几个任务方面的问题,麻酒一一作答,读唇语越发熟稔,内心刚刚松了口气。
朗姆突然无缝转换成日语,问:“怎么今天一直用英语?”
麻酒呼吸一窒,猛地看向波本的眼睛,头皮发麻,抬着手机的手都不稳地抖了下。
波本也没想到会有这一问,肌肉紧绷,咬紧后牙槽才没让呼吸慌乱加重。
现在想办法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寄希望于麻酒懂日语,甚至是懂日语的唇语。
他眨眨眼,先小幅度做口型:用日语说。
但是怕她不懂日语,还是用英语做了接下来的口型。
麻酒干咽了下,盯着他的英语口型,用日语轻松道:“在这边待久习惯了。”
朗姆不轻不淡地哼了一声,仿佛刚刚只是随口一问,没再追问:“明天带好U盘,时间地点我会发短信,不许迟到。”
“是。”
“还有……”
朗姆经过处理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是在外放吗?”
麻酒和波本双双僵住,她深呼一口气,硬着头皮解释:“我……”
“算了。”
朗姆打断她,不耐烦地道:“我不管你U盘是否好使,明天必须准时交出来。”
至于进水坏掉怎么弥补,就是波本该挽救的事,他只要结果。
麻酒当然应是。
朗姆总算没再多问什么,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界面切切实实显示在手机上,两人齐齐松了口气,麻酒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本就湿涝涝的衣服又沉重了一分。
麻酒张嘴想说什么,又停住,她有些纠结地望了眼屋内,悄悄和波本比口型:有监控或监听吗?
波本心理素质好,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顺着往屋内瞥了眼,淡淡道:“应该是没有。”
应该。
经过接二连三的惊吓,麻酒已经有点懂波本的性格了。
虽然有他生性谨慎的原因,但这种情况下他说应该,只有一个意思:起码早上他离开这间公寓的时候是没有监控的。
至于晚上,尤其是这个不平凡的晚上,是否会被人闯空门安装些不怀好意的小玩意,就不清楚了。
麻酒深深叹息,认命地跟波本一起在屋内翻腾起来。
半小时后,两人终于翻完了房间的全部角落,没有发现异常。
当然,搜索范围是波本圈定的,书房等地自然是他去查探。
波本从房间里出来时,还拿了个屏蔽仪。
如果真的有逃过了波本的洞察力和魔女的直觉外的漏网之鱼,那就轮到屏蔽器发挥作用了。
不过也仅仅是补救罢了,毕竟如果真的被监控了,也应该也发现了两人刚进门时的异常。在玄关的对话信息量足够聪明人推理出一切。
麻酒疲惫地坐在客厅的座椅上,放空大脑,呆呆地望着坐姿端正的自己身体,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原来我还可以这么A。”
她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走可爱风了。
波本撩起眼皮看过来,没回她这句话,伸出手:“可以试试身体能不能换回来吗?”
麻酒懒洋洋地将手搭上去,不抱希望:“记忆是因为携带在灵魂里,所以身体接触时,意志能发挥作用。但如果想换回来,沟通桥梁则是魔力。”
她问:“你能感受到魔力吗?”
波本:“……”
波本揉揉眉心,收回交握的手,十指交叉置于膝盖:“我们需要正式沟通下,麻酒小姐。”
麻酒叹了口气:“行。”她放弃舒服的躺姿,端坐起来,摆正态度。
她刚刚在路上就反复思量过,要怎么才能用最简单易懂的方式,向一个活了二十多年的普通人传输魔法观念。
“其实我和总部打电话的时候,你也听到了。魔女有‘不能在普通人面前使用魔法’的规则限制,因为执行任务发生意外,临时产生了违背规则的绿色通道,规则紊乱下引发魔法暴动,由于订单的绑定,导致我们现在的情况……”
等到麻酒解释完,波本才微笑道:“我想麻酒小姐误会了,我更关心的是,如何恢复原状。”
“所以不是说了嘛,在足够的距离内再次引发魔法暴动,就可以换回来了。”麻酒摊手,“但魔法是在我的身体里,所以……”
“需要您来引发魔法暴动。”
于是问题又绕回来了。
“但是您能感受到魔力吗?”
波本:……他不能。
波本深呼吸,面色不变:“教我怎么做。”
麻酒陷入沉默,然后尴尬一笑。
波本油然而生一股不祥的感觉。
紧接着,波本看着自己的脸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说出的话让人拳头发痒:“其实,我是天生的魔女来着。”
所以对她来说,教别人感受魔力相当于教人怎么呼吸……
“你感受一下身体里的魔力,然后释放出来。”她这样说。
波本:“……”
如果不是对面那人用的是自己的身体。
波本拳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