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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旅人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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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西妲展开一幅须弥地图,指尖顺着奥摩斯港外用黄色细线绘出的道路一直向左,直到落在某处地方:“据兰那罗们提供的信息,问题的根源在水天丛林。”
她的神色显得十分懊恼:“兰那罗们告诉我:在很久之前,为了抑制沙漠扩张,我曾在水天丛林中亲手建造成一台名唤「法留纳神机」的设备。但在坎瑞亚灾变中,法留纳神机的净化与调节作用也遭到了破坏,数十年以来,大量的雨水带着污染一同降下,森林已渐渐变得萎靡。因法留纳神机的问题长期无人干涉,影响范围正在逐步扩大,甚至波及了附近的喀万驿与奥摩斯港。”
“……但是,有关法留纳神机这么重要的事情,我竟一点都不记得了。”
“这也不是你的错。”流浪者道:“所以,你希望我去做些什么?”
纳西妲:“兰那罗们正在尝试着维修法留纳神机,并找来了一位「金色的那菈」帮忙。但是不久之前那位金色的那菈……”
她一拍脑门:“我的意思是说,那个帮助兰那罗的金色人类,不久之前似乎是有什么要事,甚至未曾与兰那罗们告别,便匆匆离开了水天丛林。因此法留纳神机的维修工程也暂时陷入停滞。我希望你能去帮助兰那罗们修好法留纳神机,让水天丛林的降水恢复正常。”
“并且……去探查那名人类的目的。她是什么身份,为何愿意帮助兰那罗,又为何突然消失呢?”她有些担忧地道:“毕竟兰那罗们生性纯真,从未涉足过人类的阴谋诡计。我担心他们可能会受到伤害……”
“金色的那菈……”流浪者咀嚼着纳西妲的话:“听起来有些熟悉。”
“是你在未来认识的人吗?”
“说不定。”流浪者没有否认。
他向纳西妲告别,照例去城下正对着天臂池的码头处买了一张最早的船票,等待次日一早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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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流浪者便到了码头。
他沉默地站在码头边,看着眼前足足五艘巨型运输船并排陈列在河中,将河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他购买了船票的那艘客船则与其他各式各样的船一同委屈巴巴地缩在角落里,而客船的主人正满脸气愤,碎碎地咒骂着教令院的霸道。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流浪者靠过去,指了指码头,向客船主人询问道。
“这不,正好撞上了教令院的船队,他们有贤者们撑腰,坚持要在早晨第一个出发,所以咱们这些无依无靠的船只有等着咯。”客船主人答道。
流浪者眯了眯眼,在其中之一的甲板上精准地望见正在指挥工作的奥娜。
“……这么巧。”
这正是教令院向奥摩斯港运输虚空终端成品与原料的船。
“世界是规律与随机的组合呀,”流浪者想起纳西妲曾说过的话,“若你发现身边不断发生某种巧合,说不定就是命运想要向你提示什么呢。”
“命运——想要向我提示什么呢?”
好在,这五艘运输船的整备也到了最后阶段,并没有拖延很久。不到一杯咖啡的时间之后,运输船便先后离开码头。那之后,其他各色民间船只便也陆续出发。
教令院的运输船上装配的改良动力系统使它们很快就将其他船只抛在后面。过了一会儿,站在客船上的流浪者便只能望见五艘运输船的风帆了。
从天臂池出发,沿着河道一路向南,途中最大的补给点便是维摩庄。
到达维摩庄的时候已是晚上。船上有不少客人将在维摩庄下船,因此客船隔着很远就开始减慢速度,向着维摩庄两岸的小型码头接近。
码头中已停泊着数艘船只,教令院的五艘运输船赫然在列。其中一艘船上,隐隐传来些奇怪的骚动。
风中隐隐传来船上人焦急的话语:“失窃……虚空终端……数量……”
客船的主人也注意到了运输船的异常,连连指挥水手道:“去前面停泊!离教令院的家伙远一点,他们那边的乱子可别把咱们也卷进去!”
客船靠岸停泊,几个人匆匆下了船。为了躲麻烦,客船甚至顾不得重新招揽客人填补空位,便要重新扬帆出发。
“稍等。”流浪者起身,按住水手向上拉扯船锚的手臂:“我也要下船。”
因他的船票买到奥摩斯港,于是船主还给了流浪者一半摩拉。将摩拉收好,流浪者走下船,却并没有向码头上停泊的运输船靠近,而是转了一个方向。
他在夜色与房屋投下的阴影的遮蔽中,很快地接近了码头外围一个穿着教令院服装、帽上绣着白狮徽章的年轻男性。
他早注意到那个人从运输船上下来,正靠着树干坐在道边,满脸菜色地举手按揉额头,像是正在犯头晕。
“喝点水吧。”流浪者在身后伸出手,递出一只水囊。
“多谢。”学者虚弱地转过身体,伸手要接,但他的眼却比手更快地望见了流浪者的面容。
“呃,哇——”他大惊失色,狠狠地向后一仰,后脑勺砰地撞在树干上:“怎么是你!”
流浪者打量了他几眼,了然道:“哦,那天我在教令院也见过你。不必紧张,我们现在不是敌人。”
年轻学者自然也明白流浪者口中的“那天”指的究竟是哪个日子。他只得干笑了几声:“哈哈,我知道的。我听说不少同僚都在净善宫中见过您。我猜,您那时是为了被囚禁的小吉祥草王大人才袭击教令院的对吗?”
流浪者颔首:“现在我也正在为小吉祥草王跑腿。”他向着码头的方向下巴一扬:“你是从运输船上下来的?”
年轻学者点头。
“我听见船上的人说,虚空终端失窃了?”
年轻学者的表情顿时显得有些迟疑。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答道:“也不完全算是失窃……”
“嗯?”
“若一名盗贼想要偷窃虚空终端,您认为其人的目的最有可能是什么呢?”
“拿去卖钱?”流浪者随口猜道。
年轻学者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他笑道:“您别开玩笑啦。虚空终端在须弥城可是免费发放的东西,而须弥城之外的地方则尚未建立虚空基站,虚空终端几乎是无用之物,哪里谈得上什么价钱。”
“更何况,虚空终端其实,”年轻学者咬了一声重音:“并-未-失窃。”
“运输船方才在维摩庄停靠了一会儿,将要离开的时候照例是要盘点货物的。在这个过程中有人发现,装箱完成的虚空终端,最靠近船舱门的那只箱子有被打开的痕迹。”
“奥娜大人对此非常重视,连忙派人清点。但清点的结果却显示虚空终端的数量并未缺少半枚。唯一可以称作问题的是,那只被打开的箱子中,虚空终端的摆放显得有些凌乱。”
年轻学者道:“简直就像一名孩子满心好奇地打开装满未知的箱子,兴奋地把箱子中的东西一把捞出,但下一秒孩子却发现箱子中尽是些无趣的东西,于是孩子随手将东西扔回了箱子里。“
“——但是什么样的孩子不仅能轻易地潜入重重看护的货舱,更是能够在未引起任何注意的情况下全身而退呢?”
年轻学者说完话,忽然觉得有些燥热。他伸出手扯开领子扇扇风,紧接着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夜晚的凉风不知何时竟悄悄停住了。
四下里悄然无声,连树叶互相摩擦的响动都听不到。
年轻学者不由得屏住呼吸。
“——后退!”流浪者忽然清喝一声。
一道剑光诡谲地从树后的阴影中钻出,毒蛇一般向着二人袭来!
流浪者暴起伸手,扯住年轻学者的胳膊,发力向他往身后一抛,自己则飞速闪身迎上,手臂蓦地扬起,召出图莱杜拉的回忆。电光火石之间银铃飞旋着与袭来的剑光相碰撞,在夜色里闪出一连串橘色火星。
“哇啊啊啊啊!”年轻学者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叫:“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银铃受了剑光一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远。而剑光被银铃打中,亦不由自主地向一旁歪斜。执剑人遂借力向剑光的方向一闪身,收势重新站稳。
一闪之下,执剑人的身影便也从树后脱出,彻底暴露在流浪者与年轻学者的眼中。
流浪者伸手,图莱杜拉的回忆打了个旋儿飞回他身边。铃声叮当作响的同时,晚风开始重新流动。
“你早就发现我了。”执剑人冷然道。
那是属于少女的清脆声音。
从草木间来的清风吹动执剑人浅金色的鬓发,她的发间缀着两朵已在提瓦特大陆上绝迹的花。
流浪者未曾亲眼见过她,却认得这张面容。
愚人众统括官「丑角」关于坎瑞亚的记录中,她的身影无处不在;蒙德与璃月到处张贴的寻人启事上亦画着这张脸孔。那名将长发梳成辫子的旅行者曾为了寻找自己唯一的血亲,再三求托草神向世界树中查阅她的踪迹。
“只是猜测而已。”流浪者摇摇头,否定了金发少女的话。
“虚空统括须弥的一切知识,只要佩戴并开启虚空终端,就可以与虚空连接。”他重复了一遍年轻学者的问题:“若一个人对虚空终端感兴趣,其人的目的最有可能是什么呢?
“——想必,是想要知道一些问题的答案吧。”他下结论道。
“因为,我想要知道一些问题的答案。”金发少女同时回答。
“就是这样。”流浪者摊了摊手:“当她发现虚空终端无用时,固然有可能愤愤离去,但也有可能会留在原地,伺机搞明白为何被人交口称赞的虚空终端竟不起作用了。而一名从船上下来并且落单的学者,恰好是她逼问的最佳人选……”
流浪者一边说着,一边转头望向被他抛到身后的年轻学者。
流浪者:“?”
年轻学者正紧紧抱着一只兰那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你……能看见兰那罗?”他惊道。
年轻学者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啊啊啊我就不该晕船!如果不晕船我就不会想要到岸上走走!不来到岸上就不会被当软柿子捏!可是晕船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事啊啊啊啊!”
兰那罗则挣扎着圆润的身体,试图将自己从年轻学者的怀中挣脱:“暴力不好,金色的那菈和蓝色的那菈不要使用暴力,不知名的那菈快放开兰罗希陀,兰罗希陀要劝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