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完了完了这 ...
-
秦珸没有遇到肖含口中的老顽童，泡面吃下肚算是把空虚的肚子给填补上了。
他打水接泡面的时候顺带看过了，器材室是关闭的，天蓝色的窗帘也在里面被拉上，旁边就是化学实验室，一楼全是实验教室在靠近西边就是男厕所。
厕所的味很冲，还没靠近就能闻到一股香烟燃烧的焦糊味、跟还没冲干净的便坑残留的酸腐味交叉在一起，让秦珸屏住呼吸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路过时他习惯瞥了一眼厕所，那股苦涩的烟味飘了出来，感觉外边瓷砖上的水渍都粘上了这个怪味，还能听到有学生在里面交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不是他故意去偷听别人谈话，而是那人说话的声音大得跟喇叭有得一拼。
声音又闷又哑地男生说：“高一七班那个，看着拽拽的。”
“什么?”
像在打电话，而七班这两字让正在上楼的秦珸的脚步钉了下来，他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刚来没多久更不可能得罪过人，只是后面那几个字让他脑子里下意识蹦出肖含这个人。
“我们只拿钱办事，出人命那种搞不了。”
秦珸自然的把呼吸放得极轻，他本就是一个敏感的人，所以在对方开口的第一句，就敏锐的察觉到这事不简单。因为七中有走读跟住宿，这个时间点已经是午休时间，应该有老师检查的。
但里面的人敢那么肆无忌惮的就在校园里面讨论这些问题，不得不使他默默拿出手机录下来。
“要他下次比赛上不了场?”
比赛?
秦珸感觉整个脑子都被心跳的咚咚声占满，他来不及细想兜里按着录音键的大拇指脱力的松开，按灭手机快步往楼上走去。
“曹尼玛，这点钱就想让我们把他腿打残，做梦去吧！”
“呸!”
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在耳边消失，紧接着又是一道比喇叭还洪亮的声音响在整栋寂静的教学楼。
“又是你们几个在厕所抽烟!”
“老顽……不是主任，啊啊啊啊耳朵……疼疼疼。
“下午把你们家长带来!”
*
四月的雨就像下不完似的，每次雨停过后的街道都是空荡荡的。
肖含手里拿着叠好的雨伞踩着水洼行走在狭窄的道路上，穿过破旧简陋、墙壁上贴了众多小广告的街道，墙根因为坑洼堆满积水上叠放着旧纸箱，旧广告被雨水泡得发皱。
冷风掠过带着点温度的身体，使肖含忍不住打了个颤后快步往筒子楼走去。
“小含放学了?”
来到5011门前碰到正端着水盆出来的杨丽梅，女人盘着头发围着围裙，穿着掉了色的毛衣戴着袖套。
“舅妈。”肖含喊了一声，把雨伞挂到了墙壁的挂钩上。
“昨天晚上你回来怎么不敲门呢?”杨丽梅语气带着点责怪。
“太晚了就没敲。”肖含往旁边让了一下，走廊本就被一些家具占了点地方，这下站两个人就显得有点拥挤。
杨丽梅把水盆放到一旁的椅子上，转头指着天花板又说：“我看到你衣服晒上边了。”
女人扯过旁边的毛巾擦手，又盯着男生问：“中午在学校吃了吗?”
“吃了。”肖含点头，进了屋里。
房里很暗，没有开灯。
这是一间两房一厅的宿舍，属于房间小客厅大一点的户型。但客厅被家具跟零零散散的杂物堆满，餐桌立在墙边，接着就是冰箱跟破了个脚拿书垫着的桌子上放着老旧电视，旁边还有半袋没吃完的大米，饮水机紧挨着窗户。
接着靠近窗户位置那有一张不足一米五的低矮铁床，挨着墙壁旁边仅放着一个小型书柜跟椅子，铁床上的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底下放着一双鞋子，床尾则放着掉了漆的衣柜。这个狭小的区域被拿着绳子上挂着C型环扣的窗帘挡了起来。
窗帘很旧，图案是褪了色的碎花，仅把这个区域围了半圈，露出床尾的衣柜。
这是肖含睡觉的地方，也是仅有的个人空间。
“冰箱里面有早上包的饺子，”杨丽梅跟在后面去打开冰箱拿了出来，问他，“韭菜猪肉馅的，吃不吃?”
“不了，谢谢舅妈。”肖含走到那块小区域，停在书桌前他拉开屉发出“吱呀”的声音，里面放着几本作业跟试卷，而这些作业下面压着一张信封，里面装着他打零工的钱，还有一张银行卡放在上面。
“你找什么?”杨丽梅走了过来，站在衣柜旁边问。
肖含飞快地把信封一角塞了回去，转身后腰倚在书桌边，目光落到女人惨白的脸上，抿了下干涩的唇低低说：“水杯。”
“水杯?”杨丽梅想了想，象征性的去翻了一下堆满杂物的冰箱柜顶问，“是我之前给你带回来的饭店发的那个吗？”
“嗯。”肖含点头。
“我看那个水杯你都用好几年了，就给扔了。”杨丽梅笑了起来，卸下围裙挂到衣柜上面的钩子，“晚上我去市场给你买个新的回来。”
“唔，不用买。”肖含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目光落到床脚下低声说，“下次饭店发新的再带回来就行，挺好用的。”
“也行。”杨丽梅点点头动了动嘴又闭上，瞟了眼门外问男生，“我得出去一趟给你舅舅买酒，你雨伞拿回来了吗？”
屋里很暗，只有一点微弱的光线足以照明。女人突然想起来要开灯，转头看着肖含这才发现男生穿着短袖，头发还属于半湿的状态。
“哎呦，你这孩子怎么这种天穿着短袖啊？”女人急忙去打开衣柜翻着里面丢得乱七八糟的衣服。
少年低着头没吭声，对方不说他都没察觉到很冷。莫名其妙的，女人一开口他就打了个冷颤。
杨丽梅翻了好几件旧衣服出来丢在铁床上，嘴里不停的念叨：“你是没有衣服穿了吗？我记得你还有一件羽绒服我洗着放里面了，怎么不见了呢?这种天气本来就冷还穿那么少，别等下感冒发烧了还要花钱去看，那可不糟心了。”
肖含半磕着眼，视线落到那堆被丢得乱七八糟衣服上，肩膀随着呼吸的幅度轻轻紧绷起来。
“不会。”他说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找到了!”杨丽梅把羽绒服扯了出来，拿到男生跟前比划了一下，“还能穿，就是小了些。”
“不用那么麻烦。”肖含站直绷着身体，嘴上说着还是顺手接过了羽绒服，天蓝色的被洗到发白。里面的棉花因为洗过很多次都挤到了一个角落里，但摸着就知道布料很柔软。
因为这是他两年前初中过冬的时候，跟学校出去参加演讲花了一百二买的。
“怎么不用，到时候发烧感冒了还不是要我花钱带去医院。”杨丽梅把衣服一件件又重新塞柜子里，盯着男生的头发，“这头也拿吹风机吹一下，我等下出门，你晚上想吃什么？”
“在学校吃。”肖含套上羽绒服侧过身子出了门。
“又在学校吃那没有营养的。”杨丽梅拉长语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你了。”
*
下午依旧是招募会时间，肖含直接回了教室。最后半天娱乐时间教室坐了将近大半的学生，成群结队的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
教室里的光线暗得发灰，肖含面无表情的跨进去，教室瞬间安静半拍，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整齐划一的落到他身上。
完了完了。
这位活阎王不会又想拿麻袋套人打一顿吧?
坐在最前排的女生抱着书本挡着脸，紧张得死死的屏住呼吸。
肖含脚步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走的前门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干瘪的羽绒服，不自然的把手缩进兜里，放轻脚步回到位置上，脸上依旧是淡淡的表情。
他的新同桌不在，肖含有种自己走错位置了的错觉。因为旁边的桌子上上午明明还是空荡荡的，现在被书籍、作业跟试卷堆得满满的，只有前面空了一个小空间出来方便写字。
所有人心有余悸的歇了气，回归讨论问题上声音却放低了些。
女生松了口气，轻轻地放下书扭头想跟她同桌控诉自己刚刚害怕的心，发现旁边的位置早就没了人影。
“?”
转身一看，她同桌已经走到后排位置拉开前面的椅子毫无忌惮的坐了下去。
“你昨天让我打印的成员资料。”女生翘着二郎腿把手里的几张纸放到男生面前，随即抱起手臂靠到椅子上。
班里的人大多数都很畏惧肖含，只有晓溪敢靠近对方。
但肖含很少在班里面出现，要么旷课要么训练，也很少跟班里人交流。冲突基本没有发生过，但大家都莫名的不敢靠近。
今天突然看到他下午来得那么早，脸色还很差，觉得震惊的同时又害怕。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放学了也给自己头上套个麻袋。
女生面容长着一张精致的巴掌脸，皮肤是很自然的小麦色扎着高马尾，校服拉链敞开，里面穿着粉色体恤眼睛亮亮地盯着男生。
所有人都知道她对肖含有意思，也是为了对方磨了半个学期才进足球队做的后勤工作。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并不是。
“嗯。”肖含拿起纸张随意扫了几眼，“谢谢。”他把资料整好塞进了数学练习册里面。
晓溪盯着眼前的肖含眼睫微微下垂，嘴唇张开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又犹豫，放下手臂挪了下身体坐直了，最后什么都没说。
让她突然想起来，上个学期自己被别人追求拒绝了对方后放学被哄骗到小巷里。
“没想到那么快又见面了。”
一男的染着绿毛上手就想扯女生衣服，正是被她拒绝的人。
晓溪愣了，吓得后退一步拍开对方油腻的手，后背已经冒出冷汗，抓着书包带子的手死死捏着，声音带着颤抖又很硬气的问：“你想干嘛?”
“不干嘛，就是想让你知道拒绝别人是什么后果。”男人恶狠狠的威胁。
晓溪察觉不妙想跑，但是来不及了。
男生上手就去扒拉女生的校服跟书包，晓溪吓得尖叫起来一边奋力抵抗，双脚乱踢都没用，脸上的泪水哗啦啦流下。
男人快速把她压到墙壁上捂住女生的嘴，一只手牵制住对方双手，眼睛死死盯着人，“让我摸一下怎么了?身材那么好还不让我……操，谁他妈……”
对方突然眼前一黑，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踹到一边，整个人用力的摔到地上。
“走。”肖含撇过目光，脱下自己身上的校服扔到女生身上。
晓溪害怕极了，拿着校服盖住自己被扯坏的衬衫，颤颤巍巍的蹲下去捡起书包跑出巷子，想着去喊人。
班小漾找到人时，看到肖含拿起手中的足球直接朝着地下躺着那个人，对方头上还套着麻袋，只见他猛的砸了下去，一下两下。
那也是肖含刚从职校转过来没多久就犯了错，最后被喊了家长，这件事就逐渐在学校里面传开。
肖含的名声也由此传开，甚至连高三的都认识他，至于为什么转校，没人知道。
*
晓溪回过神，她永远记得那天。
而对方再次见到她时却说：“没人知道是你。”
至于班小漾为什么知道，全是他在被打的男生嘴里挖出来的话，对方承认自己欺负的是女生时，明明是他拦着肖含，后面气得他当场也给人来了一脚。
“还有。”肖含从桌洞里面掏出一张被折叠的纸，拿出来打开递给女生，“麻烦你再复印一份一模一样的资料给我，姓名那填这个名字就行。”他指着合同最后署名那里，上面的笔锋写得入木三分。
“秦珸?”晓溪有些恍惚的接过纸盯着那个名字问，“新成员啊，个人基本信息呢?”
“转学生。”肖含说，“空着，我后面找老章拿。”
晓溪有点吃惊，都快五月了还有转学生，这才发现对方旁边的桌子堆满了书本。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