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蝉鸣》酒拂文

8、第八章 游戏是假的

　　夏伊深吸一口气，听着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像是被困在门口一样，怎么都没有勇气推门而入。

　　就在他纠结之时，一只胳膊从她的头顶越过推开了门，夏伊有一种直觉，那是钟逸城。她就像是赌桌上期待着开结果的赌徒，但是就在转身的一瞬间被后面的那个人握住了肩膀。

　　“怕什么，往前走就是了。”一股气流传到了夏伊的身体里，他用一只手掌顺势将夏伊推进了门。

　　屋里的很多同学停下了窸窸窣窣的谈话，朝着门口看来，夏伊简直不知所措，但是马上有些人继续窃窃私语，完全忽视了发生的事情。

　　夏伊反而长吁了口气。

　　叽叽喳喳的话语中，夏伊听见有个人在叫她：“夏伊，快来，坐我旁边。”

　　夏伊回头望了一眼钟逸城，看他往男生那边走去，夏伊心想，是她看错了吗，钟逸城的嘴角带着笑意。

　　夏伊去班主任的旁边坐下，其他人在谈论的时候，夏伊心里还在反复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她明明是要来告别过去、拥抱未来的，但是钟逸城在她身后的时候，他在她耳边说话的时候，有没有听到她心脏跳动的声音呢。

　　聚会对于夏伊来说是静悄悄，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些年的经历，有人继续求学之路读博，有人已经开始自己的创业，大部分人在硕士毕业之后走向了工作岗位，只不过他们大都在一二线城市。

　　夏伊观察着钟逸城的动静，仿佛听见有人问他之后的计划。

　　“继续读博吧。”

　　钟逸城这个人，即使在很多人发光的这么一个班级，他都是最闪亮的一束，吸引着别人的目光。

　　“夏伊，我们去给语文老师敬杯酒吧。”

　　夏伊高中时是语文课代表，当她被物理受力分析和化学方程式配平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她的作文时常出现在语文老师的课件上，被老师夸赞文笔。但是，就算是这样，夏伊觉得语文老师并不喜欢她。

　　“看什么呢，肩膀都斜到右边天上去了。”右边正是男生在的那桌，语文老师也在那边，但是夏伊的目光却是朝向墙角的。

　　“我、我……”夏伊想找借口解释，但是被欧昱打断，“还是赶紧去给语文老师敬杯酒吧，待会儿老师们就要走了。”

　　接着欧昱将一杯酒递给夏伊，夏伊拿着酒杯到语文老师面前，语文老师笑着夸夏伊出落得更好看了。

　　“老师，之前当您的课代表可太幸福了，上了大学接触不到语文都有点怀念了。”

　　两句话逗得语文老师一直笑，虽然语文不好，但是不妨碍欧昱是语文老师的骄傲：“老师还记得就数你偏科最严重，上课还偷做数学卷子。”

　　夏伊瞥了一眼钟逸城，其实上语文课的时候，他也常在语文书下面藏数学或者物理卷子，每次演算的时候都装作记笔记。

　　“还是老师最关心我，要不是有老师，我的总成绩早被拖累了。老师，我和夏伊当了将近一年半的语文课代表，说起来还是很感谢您，让大家领略到了文字之美，我们敬您一杯吧。”

　　“好，老师以茶代酒，情谊不减哈。愿大家青山不倒，绿水长流。”

　　“老师这么说了，不如我们大家一起敬老师一杯吧。”

　　是钟逸城。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让夏伊感到惊讶，他向来不是调动大家气氛的那个人。

　　但是随之，班主任也跟上说：“大家相聚一场不容易，敬咱们温柔的语文老师，敬可爱的大家。”接着她加了一句，“女生们以茶代酒就行啊。”

　　钟逸城听此，将手里的水递过来，要换夏伊手中的啤酒，钟逸城的手捏住高脚杯，碰到了夏伊的手。

　　但是夏伊没有放手的意思，钟逸城拗了两秒也就放弃了。

　　夏伊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等老师们陆陆续续的都离开了，同学们反而更放得开了。有女生去和男生拼酒，还有人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夏伊正坐着刷手机，突然就被欧昱抓住，“真心话大冒险就是人多了才好玩嘛，加入我们吧！”

　　夏伊感觉欧昱莫名其妙，她既不想喝酒，也不想加入那些无聊的游戏。

　　“你没事拽人家过来干嘛，我们这些人还不够吗？”背后是钟逸城的声音。

　　夏伊突然就有了勇气，在桌子旁坐下的时候，钟逸城的眼睛里透露着惊讶。

　　但是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人，买彩票从来不会中，玩真心话大冒险输的从来都是自己。就像是夏伊。

　　继夏伊罚了三杯酒之后，夏伊反而对这个游戏开始感兴趣了。瓶口对准钟逸城的时候，那个男生想提问，但是钟逸城马上抢答：“我选大冒险。”

　　“选一个这里的女生表白。”

　　夏伊的心猛烈的跳动起来，夏伊觉得比打鼓的声音还要响。夏伊就像是有预感钟逸城会选她。就在钟逸城慢慢靠过来的时候，夏伊觉得钟逸城的眼神中带着一团火。

　　“所以还是钟逸城会选，选了一个所有人都不会相信的女生。”夏伊听到了欧昱的声音，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鱼刺一样扎进夏伊的心里，拔也拔不出来。

　　钟逸城停了下来，夏伊低头笑了一下，像是嘲笑自己的幼稚，随后拿起酒瓶，一杯一杯倒酒，直到倒满了三杯酒。

　　“钟逸城的酒量大家也都知道，我替他喝了，这段就算是过去了。”三杯酒，夏伊每一杯都一饮而尽。

　　“主要是没有身份替人家喝啊。”有个人小声说道。

　　欧昱伸着胳膊要去打那个人。夏伊再也忍不住，眼中噙的泪水一滴滴落下来。

　　“是我输了。”钟逸城就像是在强调那个人说的话。

　　“你怎么还是像从前那样，这么爱掉眼泪呢？”钟逸城抹掉夏伊的眼泪，双手抬起夏伊的脸：“我喜欢你，夏伊，好久之前就喜欢了。以前我看不清自己的心，可看到你的那一刻一桩桩、一幕幕都变得清晰了起来。如果每个人的世界都是个圆，我的世界是半径十米的圆，因为我曾以为你会永远在我的十米视线内。”

　　夏伊就要信以为真，“不错嘛，钟逸城，大冒险也这那么拼。”欧昱的话提醒着夏伊。夏伊垂下眼眸，眼中的泪水倾涌而下。夏伊好想逃离这里，但是她就像是报复钟逸城，再度将瓶口对准钟逸城。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夏伊问道。

　　钟逸城楞了一下：“大冒险。”

　　“游戏就是连续剧才好玩。既然表白了，我们去领结婚证吧。”

　　“你疯了吗？”欧昱喊道。不光是他，整个屋子都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注意到了这边发生的情况，有女生过来等着钟逸城的反应。

　　钟逸城和夏伊四目相对，一切都像是静止了。

　　他就这么不愿意吗？夏伊心里想，“输了就喝吧。”

　　钟逸城拿起酒瓶往杯里倒酒，夏伊晃晃悠悠的起身要走，刚迈出一步，听见钟逸城在身后说：“好。”

　　夏伊疑惑。

　　“我说我没输，我说好，我们去领结婚证。”

　　夏伊觉得钟逸城在开玩笑：“那你什么时候去拿户口本啊。”

　　“现在。”钟逸城走到夏伊身边，抓起夏伊的手。

　　夏伊在钟逸城身后，望着钟逸城的侧脸，感觉这一切都是梦。

　　当出租车停在夏伊小区的门口时，夏伊还像是在梦里。

　　“住哪一栋楼？”

　　“啊？四栋一单元。”

　　最后两人拿着户口本和身份证站在婚姻登记处门口。这么简朴的门头，却几乎决定着两个人以后的人生。

　　钟逸城和夏伊坐在等待区座位上，一句话不说。

　　“其实不用做到这个地步的。”夏伊小声说道。

　　“有必要。”

　　夏伊心想，难道在游戏方面他好胜心都这么强吗？

　　轮到钟逸城和夏伊，扑面而来的酒气让工作人员提起了戒心。

　　“两位是自愿结婚吧，不是酒精作用一时冲动？”

　　“不是，我很清醒。”钟逸城斩钉截铁的回答。

　　夏伊看了一眼钟逸城，她自己只是一个太平凡的人，夏伊怕自己以后拖累。

　　“你名字叫夏伊，夏天的夏，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如果你忘了怎么写，我可以教你。”钟逸城的声音温柔，温柔中带着不能反驳的语气。

　　夏伊签上自己的名字。等拿到红色结婚证的那一刻，夏伊都觉得这是在梦里。婚姻登记处的钢印压着两个人的合照，两个人就这么成了合法夫妻，照片上两个人因为酒精的作用还红着脸。

　　“所以，我们可以开始夫妻合租生活了吗？”钟逸城贴近脸问道。

　　夏伊懂事得把一把钥匙从钥匙扣上拆下来，递给钟逸城。

　　“我是说，一起回家。”钟逸城牵起夏伊的手。

　　第二天夏伊醒的时候，头沉得不想起。她拿起床边的温水喝下去，心想自己昨天竟然还清醒到烧水。她穿着睡衣起来上厕所，打算回来睡个回笼觉，但是当她看见桌子上的饭菜时，突然一股回忆冲上脑中。

　　都是真的！她像被雷劈了一样慢慢将头转向右边。

　　钟逸城正围着她最爱的小熊围裙站在厨房里，他舔了舔嘴唇，尴尬的抬起手：“嗨，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