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蝉鸣》酒拂文

6、第六章

　　夏伊打着哈欠按响了门铃。
　　“徒儿，你是不是认床，看你没睡好。”
　　夏伊是最不认床的啦，按平时来说，她深度睡眠时间长，简直是雷打不动。但是偏偏，欧菲儿睡觉时一直折腾，左右翻滚还不够，腿也不老实。夏伊一会儿因为没有被子被冻醒，一会儿因为被踹被惊醒。一晚上下来，夏伊连续睡眠时间从没超过两个小时。
　　夏伊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欧菲儿。
　　还没等欧菲儿再开口，一位老爷爷拄着拐杖颤巍巍的从屋里走出来。
　　“薛爷爷，您好，我就是一直和您联系的欧菲儿。”欧菲儿说着浅浅一笑，显得有些拘谨。
　　“好，好，快进来吧。”薛爷爷一边开着门一边说道。
　　“已经入秋了，天气越来越凉了，爷爷您出来怎么不多穿点。”欧菲儿说着扶上薛爷爷的手臂。
　　“身子骨还没差到那种程度，不碍事。我这里啊，除了我孙子，很少来年轻人，看见你们，我心里也高兴。”
　　“爷爷这么说，我以后常来拜访才是。”
　　夏伊在身后望着师傅这幅乖巧的模样出了神。
　　“还不快跟上。”欧菲儿提醒到。
　　夏伊小跑两步跟上。
　　有实力和顾氏集团住在同一条街的果然是大户人家。夏伊环顾四周，除了铺着大理石的小道，围绕着屋子的到处都是绝色菊花，其中不乏名贵品种。
　　薛爷爷指着那一片说：“你奶奶啊，就喜欢捯饬这些玩意。”
　　“奶奶性子温和，养花也有品味。”欧菲儿搭腔道。
　　来之前欧菲儿就和夏伊说过，薛爷爷父妻关系很好，一生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薛奶奶是从其他省份远嫁而来，所幸两个人性子温和，都愿意宠着对方。
　　夏伊问过欧菲儿这些消息从何得之，欧菲儿说是有内部人员透露。
　　跨过门槛，夏伊这才看到里面别有洞天。屋子正中间是露天的，潺潺流水从假山缝里流出来，供养着浅水里的几只小鱼。走过长长的走廊，推开房门，薛爷爷的妻子正坐在沙发上等着她们。夏伊觉得这布局有点奇怪。
　　欧菲儿也看出了夏伊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师傅，依我看申海这个地方的屋子造型上多采用弧圆，家具材质上多选用大理石和不锈钢，营造高级感和精致感。但是你看这间屋子，采用木质材料的同时，构造上多直方形状，带着一股……沉稳和质朴，”夏伊尴尬一笑：“还有大气与格调。”
　　欧菲儿也感受到了，但她只是劝阻夏伊：“小丫头，别乱说话。”
　　奶奶这时候热情得从屋子门口迎接：“姑娘们，别客气，快进来坐。”
　　欧菲儿和夏伊局促的走到沙发前坐下。奶奶从桌子上端过果盘，“先填填肚子，老薛马上做饭。”
　　欧菲儿摆了摆手，表明不吃。夏伊觉得师傅今天乖巧得有些过分。夏伊本来很羞涩，但由于自己实在太饿，便抓了个丑橘。
　　奶奶接着凶巴巴朝着薛爷爷说：“一早叮嘱你做饭，偏偏看球看起来没完。”
　　“没事儿奶奶，我们还不饿，不用费心。”欧菲儿打圆场。
　　薛爷爷没有反驳，默默走进厨房。奶奶一把抓住要起身的欧菲儿：“下厨房这种事儿，让老薛来就行，正好尝尝他的手艺。”
　　夏伊注意到靠近楼梯的墙面上挂着一些照片，顿时起了兴趣。
　　“想看就去看看，当自己家不用客气，没那么多规矩。”也许是收到了鼓舞，夏伊起身朝楼梯口走去，欧菲儿也和奶奶跟在后面。
　　顺着楼梯从下往上爬，可以看到一个人从父母怀中的调皮小孩，慢慢成长为一名优秀毕业生，再后来结婚生子，成为了别人的丈夫、孩子的爸爸。夏伊指着留着些许胡子的男人：“这个……？”
　　奶奶抢先答道：“我儿子，年轻时调皮爱闯祸，都是我儿媳妇管得好，现在成熟执着又有责任心。”她又指着最上面的一幅照片，“最上面的是我的孙子，正读大四。”
　　夏伊看到照片里一个男生脚下踩着足球，在熠熠阳光下笑得放肆张扬，棱角分明的脸上好像还挂着汗珠，像是刚赢了一场球赛。
　　欧菲儿走上前来，盯着照片看了好久，之后垂下眼眸，嘴角露出了笑意。
　　“我这孙子，做什么事情都是信心满满的，他总是对我说，‘奶奶，你放心吧，这次足球比赛我们肯定能拿冠军；奶奶，这次期末考我肯定能拿到奖学金……’事实证明，他确实做到了。”
　　“但就是这小子，给我出了个难题，今年夏天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捡来一节干枝，说是养活了还可以开花，让我务必想办法养活。你们看，现在还在花盆里呢。”欧菲儿和夏伊一眼望去，果然窗下的花盆里插着一根干枯的花枝，估计是枯死了，一点儿生气也没有，全没有要活的意思。
　　奶奶抱怨道：“这小子，要不是我孙子，我非把这干枝扔他脸上，问问他能不能养活。”
　　欧菲儿和夏伊都被奶奶这突如其来的暴躁发言逗笑了。
　　谈笑之间，薛爷爷把饭端了上来。
　　饭桌上，薛爷爷一直给奶奶夹菜，欧菲儿感叹道：“爷爷和奶奶感情可真好。”
　　奶奶反驳道：“我千里迢迢远嫁过来，他当然不能亏待了我。”
　　奶奶看向薛爷爷，薛爷爷点点头：“那是，那是自然。”一边说着一边往奶奶碗里夹肉。欧欧菲儿和夏伊这才注意到，爷爷夹的那一道锅包肉，是他们北边的名菜，外焦里嫩，口味酸甜，可谓是正宗口味。两人吃完面面相觑。
　　收拾碗筷的事情奶奶也没让两个姑娘插手，爷爷自觉地去洗了碗筷。
　　奶奶这时候还不忘教育到：“作为女生要懂得疼惜自己。奶奶我啊，年轻的时候鲁莽，也没仔细考察你爷爷就自作主张嫁过来了。嫁过来之后才发现这边虽是经商，但是在放贷时利率定制过高，搞得许多亡命徒来找麻烦。后来总算和你爷爷熬过那段时间，在完善规定后，生活才算是安定下来。所以，老薛还得对我好。”
　　欧菲儿大惊：“奶奶，莫非您就是五十年起大名鼎鼎的徐太，已一己之力挽救了薛家的危机，我听妈妈讲过，她说当时贾家也是一样的情况，但是贾家并没有因为受到恐吓而改变经商策略，才十年的时间就没落了，而薛家却因为徐太平稳发展到现在。而且，我听闻徐太的丈夫非常疼爱妻子，简直是……百依百顺。哦！”欧菲儿恍然大悟。
　　奶奶笑笑：“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夏伊好像听见欧菲儿小声骂了一句：“薛林一，敢骗我，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