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人体安抚剂O后》白堕曲生

8、选择

　　　　闻落找了一下午也没找到前世那只小队遇到的污染物，她思索，难道自己记错了时间，或者记错了地点？

　　腕间终端震动，陆远旬发来通讯请求。

　　“阿落，我们遇到污染物了！”陆远旬喘息声很重， “被你猜中了，这里的污染物根本不是掠食者，是B级假面种!”

　　闻落皱眉：“你们在哪？假面种解决了吗？”

　　陆远旬声音发闷：“没有，我们走散了，白叙和宋袭的终端联系不上。”

　　听完这话，闻落忽然感到一阵心悸，强烈的不安，焦躁，担忧冲击着她的大脑皮层，一个想法越加强烈。

　　她的瞳孔开始发散，“定位，我尽快赶到。”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一种极大的违和感在她脑中碰撞。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如此担心白叙？担心一个上一世杀了她的仇人！

　　鸢尾花精神体和主人有着天然的精神联系，察觉到主人的情绪波动，纯白鸢尾花飘了出来，安抚的蹭了蹭闻落额头。

　　抬手摸了摸花瓣，闻落定定看着鸢尾花，那种异样感被压了下去，但她还是克制不住对白叙的担忧。

　　她目光冷了下来，太熟悉了，和上一世她对白叙的感觉一模一样，明明只是队友，总有一种超出队友外的情感。

　　不对劲，就像有人强行改动了她的思维，控制着她对白叙的情感和动作。

　　闻落闭眼，咬破舌尖，尖锐的刺痛感让她脑中增加了一丝清明。

　　如果不是重生一世，她不会觉得对白叙的担忧有问题，重生后，她对白叙的厌恶达到了顶峰，换句话来说，他死在污染物手里最好，怎么可能会想救他？

　　其中一定有问题，死前许念衣对她说的话历历在目，会是许念衣动的手吗？

　　四肢越来的越僵硬，思维又变的迟钝，她快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了。

　　夜色渐黑，冷白的月光映着城池，残破的二层砖房外，陆远旬靠着颗榕树，紧盯着房门。

　　他心里发怵，这片区域属于胭脂山最外围，隔着一道金属质地城墙，外面就是污染物狂欢乐园。

　　后背冷汗涔涔，陆远旬此刻无比庆幸当初听闻落的话购买了A级作战服，假面种尖利的爪子在他作战服上留下一道很深的抓痕，难以想象刺破皮肤后会对人体造成多大伤害。

　　不知道等了多久，高挑的身影在月光下向他走来。

　　alpha脚步急促，看到他后蹙眉道：“现在什么情况？”

　　“我们大意了。”陆远旬语气沉重：“胭脂山居民告诉我们有好几处污染物线索，我们三人便分开行动，等我发现那人是假面种后再联系他们已经联系不上。”

　　他看了眼砖房，“污染物气息最后停留在这栋房子里。”

　　闻落抬眼，“在外面等我。”

　　陆远旬：“等许姐过来吧，我受伤了帮不了你什么。”

　　闻落冷声：“不用。”许念衣到了恐怕事情更难办，不仅要对付污染物还要提防队友。

　　陆远旬还想阻拦，闻落已经推门而入。

　　砖房大门虚掩，里面气息干净，闻落没感受到污染物存在的痕迹。

　　她心里更加谨慎，假面种与低级污染物不一样，它们有自己的思维，擅长的就是取代并伪装人类。

　　上一世的记忆中，那只佣兵小队说过，遇到污染物谁都没认出来，反而和污染物坐在一起共进晚餐，想起来就头皮发麻，庆幸捡回一条命。

　　假面种会在人类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记予致命一击。

　　眼前陷入黑暗，鼻尖隐隐闻到灰尘与发霉的气息，适应黑暗后，闻落看清了屋子里的摆设。

　　四方红木角桌旁，年迈妇人呆坐桌前，手中捧着白瓷茶杯，听到门响后，她抬起浑浊的眼，朝闻落看去。

　　晦涩生疏的人类语言从妇人嘴里吐出：“喝……喝水……”

　　闻落不动声色巡视四周，只有一只假面种？白叙和宋袭呢？藏在哪里？

　　年迈妇人晃晃悠悠站起，那身人皮早就腐烂发臭，动作稍微起伏便往下脱离。

　　脸部皮肤脱落，露出它本来的模样，一颗接近圆形的头颅，整颗头颅被灰色类似皮肤包裹，直径为三米长纯黑的眼睛镶嵌在中央，下方是长满白色尖牙的嘴，没有嘴唇，看起来无比怪异。

　　假面种在污染物的种类中，身形最接近人类，可以完美契合人类皮肤。

　　闻落站定，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老妇”。

　　“彭彭彭！”能源枪发出三枚耀眼的光，直击污染物胸口。

　　当子弹即将命中它的瞬间，假面种单手撑着桌子纵身一跃消失在原地。

　　闻落收枪转点，污染物速度远超人类，其中假面种被联邦定义为B级污染物，它的速度可达每秒50米，这个距离内人类将非常危险。

　　忽然后背一阵凉意，闻落迅速转身，非人的头颅几乎与她面对面贴上，密密麻麻的牙齿中散发着恶心的腐臭味。

　　“去……死……”

　　精神体霎那间凝实，闻落操控鸢尾花瓣割向它的脖颈。

　　假面种飞快后退，两只前爪着地，如野兽般往后躲。

　　闻落握着能源枪，迅速往右边墙壁连开三枪。

　　一声嘶吼。

　　命中！

　　花瓣再次凝成箭羽往嘶吼方向射去，可惜扎在了墙壁之中。

　　房间安静下来，能源枪微微发烫，闻落不敢松懈，污染物体质和人类不同，中枪后战斗力依旧强悍。

　　过了不知道多久，房间里寂静无声，闻落抿唇，它躲起来了。

　　上一世的记忆没错，第一只假面种是实力最低的，B级佣兵可以独自击杀，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发现污染物的地点变了。

　　而且看假面种的样子，它没来得及对白叙和宋袭下手，他们俩还活着。

　　闻落将一楼点位排清，确认假面种已不在一楼，她目光落在二楼楼梯上。

　　木质楼梯因为年久失修，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闻落举着能源枪，鸢尾花精神体飘在空中，一步步往二楼走去。

　　因为中枪，假面种身上的气息发散开来，这个房子都散发着污染物的诡异的味道。

　　踏上二楼，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户照亮二楼，看到眼前的画面，闻落呼吸一滞。

　　距离她右手十米处，白叙昏死在地上，闻落大致看了一眼，他身上没有伤痕，只是昏迷而已。

　　心里松了口气，又往污染物气息最重的方向看去，猝不及防，与一双黑曜石般冷漠的眼对上。

　　*
　　宋袭醒了，身边是腥臭的液体，四肢被一团黑色的东西捆住，他皱眉仔细辨认，是沾染了污染物气息的绳子。

　　他放出精神体，金黄色的鸟儿吐出火焰烧碎了绳子，宋袭红唇渐渐苍白。

　　这半个月，为了压制体内的污染物，他耗费了太多精神力，加上药剂过度使用，他现在的身体还不如新纪元一位普通人。

　　虚弱到连假面种都没认出来，宋袭缓缓起身，他看到昏睡在一旁的白叙。

　　想到闻落为他伤心难过的样子，他垂下眸，火鸟再次吐出火焰烧断白叙身上的污染物绳子。

　　“最后一次。”宋袭低声呢喃，随后他平静的看着楼梯，假面种披着将要烂掉的人皮冲了上来，假面种略过地上的白叙，直接向他扑来。

　　宋袭冷冷的瞥了眼假面种，黑色的羽毛从他皮肤里钻了出来，笔假面种更强大恐怖的气息包裹住宋袭。

　　如果其他佣兵看到，一定能一眼认出，这是被污染物感染后兽化的表现，联邦研究多年都没有研究出解决办法，发现兽化佣兵只有一个结果。

　　击毙。

　　宋袭抬手，黑色羽毛对准假面种，“找死。”

　　准备动手时，他看到污染物胸口的枪伤，兽化的黑羽迅速回缩，宋袭疼的闷哼一声。

　　她来了。

　　压下刚刚兽化的躯体，假面种尖利的手指已经抵在他的背部。

　　“嘶！”

　　假面种威胁般冲着闻落嘶吼，而闻落只是淡淡扫了它一眼，目光便回到白叙身上。

　　看到白叙的瞬间，闻落大脑几乎空白，她看不到宋袭所处的危险境界，只想将白叙安全从这里带出去。

　　她甚至开始庆幸假面种选择了宋袭而不是白叙，她又有足够的时间救出白叙。

　　宋袭看着她坚定的走向白叙，那颗本该毫无波澜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拉扯住了，他自嘲一笑，他明明知道闻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白叙，他还抱有期待，犯贱也要有个度吧？

　　闻落将白叙拦腰抱起，在宋袭死寂的目光中一脚踹碎了二楼窗户。

　　“陆远旬！接着！”alpha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轻松将手里的omega从二楼扔了下去，一套动作丝滑连贯，毫无违和感。

　　假面种：“……”大姐这是二楼，谁家救人直接扔了？

　　将白叙扔出砖房那刻，身体的掌控权回归，那种思维与身体不受控制感觉为完全消失了。

　　鸢尾花瓣重新凝成箭羽，直击假面种大脑。

　　假面种想逃，却发现身体动弹不了一点，它低头，手腕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攥住，它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挣脱不开面前这个半死不活的人类！

　　在他恐惧的目光中，箭羽贯穿了它的头颅，假面种应声倒地。

　　闻落“啧啧”两声，迈着轻巧的步伐走到宋袭身边，她蹲下去看着假面种，“死透了，怪不得那么弱，原来是幼年体。”

　　她站起来上下打量宋袭，“受伤了吗？”

　　宋袭定定望着闻落，开口：“你不怕白叙受伤？”

　　闻落挑眉，理所当然道：“受伤总比死在这里强，难道我为他把你丢下？”

　　从前是这样的，为了白叙将他丢下。

　　看着眼前狼狈又虚弱的omega，闻落忽然贴近，两人的距离呼吸之间。

　　温热的鼻息打在宋袭脸颊，闻落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所以，是你还是她？”

　　宋袭：“什么？”

　　闻落骤然拉开距离，散漫的笑了起来：“没什么，走吧。”

　　她转身要走，手腕忽的被拉住，狼狈单薄的omega直视她的眼睛，语气很认真的问：“为什么救我？”

　　他明明早就对闻落不抱有希望，他做好了闻落为了白叙抛下的他的准备，可他没想到这次闻落没有选择白叙，为什么呢？

　　期待生根发芽，他开始期待闻落的答案。

　　闻落愣了愣，笑从嘴边扬起，“你忘了？我说过要补偿你。”她反手握住宋袭的手，“我带你出去。”

　　在alpha疑惑的目光中，宋袭挣脱开她的手，独自走了。

　　果然，他就不该对她抱有期待，谁要她的补偿。

　　人从天降，陆远旬傻眼，就算是A级omega也没办法在这么快的时间反应过来。

　　“疯了……”他喃喃道：“救不救的没差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