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户女》衿虞

2、第 2 章 天崩开局

　　被人戳到脸蛋的那刻，莫晚宁瞬间将情绪抽离了出来，将探究的目光移向眼前的少女，清声道：“你还有其他事？”

　　被莫晚宁这双明亮的眸子盯着，莫翠萍总算明白了她心中的怪异感来自哪里，这双眸子太亮了，不像以往的宁宁，更不像个痴傻之人。

　　“宁宁，你现在不傻了吗？”莫翠萍本就是心里藏不住事情，便问出了心声。

　　闻言，莫晚宁轻轻挑动眉头，她本就没打算扮演痴傻的原主，痴傻的人设太受限了，也对她接下来行事不利，她便点头道了声：“嗯。”

　　得到莫晚宁肯定的回答之后，莫翠萍的眼底立刻迸发出奇异的色彩，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莫晚宁，眼中尽是好奇之色。

　　诚然是心中好奇得紧，见到如今模样的莫晚宁，莫翠萍下意识不敢如以往在莫晚宁跟前那般直言不讳，而是扭扭捏捏地开口询问道：“宁宁，我能问你个事情吗？”

　　得到莫晚宁的首肯后，莫翠萍思来想去寻到了个贴切的形容，问道：“宁宁，你是不是觉得以前的脑子如同被迷雾包住了，迷雾散了，脑袋也就清明起来了？”

　　本以为莫翠萍会是怀疑她的身份，没成想对方却只是不咸不淡地问了个这么奇怪的问题。

　　莫晚宁斜睨了小姑娘一眼，从地上提起了放满了猪草的背篓，顺势将其背到了背上，不咸不淡地回答道：“大抵如此吧。”

　　话毕，莫晚宁便往前边村落聚集之处走去，她还未曾走远，便又被身后的莫翠萍叫住了。

　　“宁宁，你走错方向了。”莫翠萍三步并作两步，挡在了莫晚宁的身前。

　　莫晚宁停下了脚步，望着挡在她必经之路上的莫翠萍，认真地说道：“翠萍，我没有走错路，我打算回家。”

　　“宁宁，你现在不是不傻了吗？为何还要回家呢？”莫翠萍满脸都是不解。

　　她生怕莫晚宁不知晓其中利害关系，根本没给莫晚宁开口说话的机会，又连忙道：“你难道不知道吗？那刘瘸子仗着有点臭钱都打死好几任妻子，即便刘瘸子给的聘礼丰厚，现在都没好人家愿意将女儿嫁过去。

　　你若是不逃跑，莫奶奶将你卖给刘老瘸子，你也会被打死的，我不想看见你年纪轻轻就死在这里。”

　　说到最后的时候，莫翠萍的声音里已经染上了哭腔。

　　莫晚宁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轻声说道：“翠萍，我自有分寸，我阿奶他们现在拿捏不了我，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不可能嫁给那个老瘸子。”

　　听到莫晚宁这般说，莫翠萍抬起发红的眼眸，呢喃道：“真的吗？”

　　“真的，比金子还真。”莫晚宁脸上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

　　“宁宁，我还是有点害怕，你若是不愿意离开村子，不如去我家躲躲如何？”莫翠萍犹豫地开口道。

　　“翠萍的心意我心领了，躲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莫晚宁开口说道。

　　莫晚宁记得在原主记忆中，莫翠萍的父母在家的处境与原主父母不相上下，这也是莫翠萍会与原主交好的一部分原因，更是莫翠萍最开始不敢提出让自己去她家躲着的原因，所以她更不能连累到旁人。

　　况且正如她所说，她不能一直躲着，即便选择躲在莫翠萍的家中，很快也会被原主的奶奶抓到。

　　哪怕她躲在外边，一个身无分文的弱女子要如何活下去姑且不说。

　　即便是勉强活了下来，且没有被人寻到，这一辈子都要过着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生活，这从来也不是她想要的。

　　即便她能离开这里，原主的爹娘弟妹却将面对更加水深火热的生活。她本就欠了原主这么大的因果，岂能一走了之。

　　既然眼下这局面退无可退，她要逆转局面，做的从来不应该是一味的退让，而是主动出击，击得敌人溃败才是最强的防守，这是莫晚宁很早之前便明白的真理。

　　莫翠萍心中虽然也知道莫晚宁所言在理，她却依旧觉得不能就此认命。

　　若是就连莫晚宁自己都认命了，那她只剩死路一条了。

　　这样凄惨的结局，莫翠萍并不想看到，这就好似她未来也逃脱不了这样被家人随便安排命运的下场。

　　“宁宁，我虽然也愿意相信你能解决这门婚事，可是这次的事情真的有点严重，远非你我之流就能改变得了的，我觉得你暂且避一避吧。”莫翠萍欲言又止道。

　　“哦？还有隐情？”莫晚宁轻轻挑眉道。

　　没想到莫晚宁竟然如此敏锐，莫翠萍只好点了点头，开口道：“其实这次你阿奶并非心血来潮要将你卖掉，而是你妹妹晚月偷拿了她的银钱，还被你四婶当场抓包了，晚月和你父母都不愿交出银子，你奶奶便说交不出银子，要将你卖给刘老瘸子抵债。”

　　“晚月？偷银子？”莫晚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原主那年仅五岁的妹妹，根本不可能知道她那偏心的祖母藏银子的地方，竟还能偷拿了她祖母藏着的银子，这栽赃的手段还当真是低劣，又可笑至极。

　　见莫晚宁不怒反笑，莫翠萍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宁宁，你不要生晚月妹妹的气了，想必晚月妹妹他们不愿交出银钱，也是想着这银钱能让晚星能够尽快去读私塾，不至于被耽误太久。

　　等晚星考上秀才，日后好为你们姐妹撑腰，你也不要怪罪你爹娘心狠。”

　　听到莫翠萍安慰的话，莫晚宁眉头紧锁，目光紧盯着她道：“翠萍，就连你也觉得是晚月偷拿了家中的银钱吗？”

　　“难道不是吗？你祖母他们都这样说的，而且晚月妹妹还被你四婶当场抓包了。”莫翠萍满目不解地说道。

　　闻言，莫晚宁并未出声为莫晚月辩解，而是弯腰从地上拔起了一颗荠菜，塞到莫翠萍的手中，轻声道：“抓包吗？这很简单。现在我说你偷了我的救命草，还被我现场抓到了。”

　　莫翠萍望着手中随处可见的野菜，满脸慌张地开口辩解道：“这分明是随处可见的野菜，并非什么救命草，我也没有偷它，这野菜分明是你放到我手中的。”

　　“我自然知道这不是你偷的，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要诬陷你？我只是想让翠萍你知道，即便被人当场抓包，也不能说明真相便是如此。”莫晚宁一语双关道。

　　莫晚宁已经将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莫翠萍自然也听懂了莫晚宁表达的意思，大抵是方才亲身体会过被人诬陷，莫翠萍只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开口道：“宁宁，你的意思是，晚月妹妹也是被人诬陷的？”

　　“我说什么话都没有用，关键还是要让当事人来还原事情的真相。”莫晚宁低垂了眼眸，绕过了莫翠萍往前方走去。

　　见莫晚宁将方才那根野菜放入背篓之中，便继续往前方走，莫翠萍也紧随其后，叽叽喳喳道：“宁宁，你说的那人是你四婶吗？她既然选择了诬陷晚月妹妹，定是看你妹妹年龄小，无法为自己辩解，她怎么会愿意还晚月妹妹清白呢！”

　　“要想让那人开口说真话，还需要翠萍你帮我个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忙。”莫晚宁突然转过身来，轻声道。

　　听到莫晚宁的话，莫翠萍的眼睛亮得惊人，连忙道：“什么忙呀？”

　　“你且附耳过来。”莫晚宁勾了勾手指。

　　二人呢喃片刻之后，莫翠萍拍着胸脯保证道：“宁宁，你且放心吧，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话毕，莫翠萍又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莫晚宁抬眸瞧了她一眼，问道：“翠萍，你还有什么顾虑的吗？”

　　莫晚宁眼睛里带着几分疑惑：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吧。

　　其实这事并非真要莫翠萍去办，而是莫晚宁想找点事情打发她，免得因她横生枝节。

　　“这样真的就能帮晚月妹妹洗脱冤屈了吗？我们不会就此害了晚月妹妹吧！”莫翠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只要你能将此事办到，定然能还晚月一个真相，这件事别看它简单，其实它很重要，关系着我整个计划。”莫晚宁习惯性画饼道。

　　“翠萍，这件事还请你一定按照我教你的去说，莫要随意自作主张，这件事情闹得越大，晚月就越安全。”莫晚宁开口继续叮嘱道。

　　“既然宁宁这般信任我，你尽管放心好了，此事我一定给你办到。”莫翠萍信誓旦旦道。

　　一路上，莫翠萍都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雄赳赳气昂昂。

　　直到走到村里，与莫晚宁分道扬镳之后，莫翠萍才意识到自己本是劝莫晚宁离开莫家村的，没劝动也就罢了。

　　她怎么还被莫晚宁那套言论给说服了，甚至相信莫晚月是被她四婶冤枉的，她还要帮莫晚月洗脱冤屈。

　　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莫翠萍始终想不明白，但是她却明白了一件事，现如今的莫晚宁不仅人不傻了，还变得很聪明。

　　她隐隐觉得日后不会有人再拿她与莫晚宁交好一事来嘲笑她了，她们甚至会羡慕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