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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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多尔从外面带回来了一只金丝雀。
西格玛初次见到澄树空音的时候，少女已经完全被费奥多尔用药物控制住了，成了一个一瞥一笑都只会听从指令的人偶娃娃。
娃娃被安排进了最豪华的房间，穿上了最漂亮的衣裳，拥有别的女孩所艳羡追求的一切。
可娃娃终究只是娃娃。
她不会笑，不会说话，就连吃饭睡觉等最基础的需求都需要“主人”去颁布命令。
当西格玛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娃娃带给他的非人感越来越强烈了。
那不是一双正常的人能拥有的眼睛，反倒像是宝石商人豪掷千金买下的太阳宝石，再将其仔细地镶在了自己所钟爱的人偶上。
西格玛打了个寒战。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费奥多尔朝他笑了笑。
“不染凡尘的，无所顾忌的，这样的眼睛才适合她，不是吗？”
西格玛没有说话。
他看着费奥多尔苦恼地看着来自横滨的三刻构想给他添的一堆麻烦，看着他亲密地向着人偶抱怨。
“你会帮我的，是吗？”
在澄树空音习惯性地看着某个地方发呆时，黑发青年亲昵地弯腰蹭了蹭她的颈窝。
犹如被设置好的程序，人偶少女第一次开了口：“当然，费佳。”
……
………
“抓不到。”
武装侦探社的会议室内，江户川乱步往嘴里塞着粗点心，补充着这几日因为和老鼠对峙而有些消耗过大的能量。
“那个异能机器实在是太作弊了，十分之一都不到的力量就这么难缠。”
太宰治揉了揉因为最近不眠不休而有些发痛的额角：“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江户川乱步塞点心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睁开了一点眼睛，翠绿的眸子透着名侦探特有的锐利。
“有办法的，太宰。”
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太宰治的动作顿住了。
良久后，他哑着嗓音回应：“……风险太大了。”
江户川乱步有些不满：“你是在质疑名侦探吗？而且明明是你从异能特务科套出来的情报！”
沉默半响，太宰治轻轻笑了一下，像是放弃了什么。
于是在门口默默观察的中岛敦围观了一场不亚于当初对抗组合时的奇妙对话。
太宰治:“异能？”
江户川乱步嚼着点心:“是药物。”
太宰治:“再加上森先生？”
江户川乱步含糊不清:“三刻构想。”
转了转手里的笔，太宰治的嗓音有些发哑:“最后一点……是子弹，还是高楼？”
江户川乱步没有说话。
“……我明白了。”
中岛敦:？
在小老虎还在瞳孔地震时，太宰治轻快地晃了晃手：“敦君～需要你帮忙哦！”
中岛敦急忙点头：“啊，是……是？”
如同上次一样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但就算已经坐到车上了，中岛敦依旧有些不解。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勇敢提出了疑问：“那个，太宰先生，这次的敌人是……？”
太宰治倒也没瞒着他的意思：“嘛，或许你已经知道了异能机器这个东西？”
“大概知道一些，和我们之前调查的澄树小姐有关？”
“对，异能机器是空音酱的父亲创造出来的神器，是为保护而生的潘多拉魔盒。让老鼠掌握着这个盒子的话，恐怕三刻构想将没有一天真正的安宁。”
中岛敦有些明白了：“所以我们这次的对手就是那只老鼠。”
“是，也不是，”太宰治伸了个懒腰：“老鼠太狡猾啦，即便异能机器只解封了十分之一的力量，他也不是我们能抓住的。”
“那，那怎么办。”
太宰治朝着中岛敦笑了笑：“所以，就需要一个能和异能机器相媲美的东西来引蛇出洞。”
中岛敦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太宰治便愉快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就交给你啦，书的坐标人虎君！”
“……我怎么可能知道那种东西啊喂！”
没有管小老虎有些崩溃的表情，太宰治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他当然不会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中岛敦身上，带着他只是一个保险而已。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异能特务科恐怕保管着书的一页。
所以第一步不是问题，主要是第二步。
恐怕，那位来自俄罗斯的先生控制空音酱的手段不是异能，而是药物。
用异能来控制一个拥有异能机器的家伙风险太大了。
药物吗……
创造了D系列药剂的天才药剂师真的会被药物侵蚀成一个只听从命令的人偶吗？
……
“当然不会。”
面对西格玛提出的疑问，费奥多尔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西格玛闻言睁大了眼睛：“诶，那怎么……”
“那些药物是让澄树小姐在一定程度上失去了自我，但想让她变成一个真正的人偶还差了一些。”
费奥多尔看着密密麻麻的程序页面敲击着键盘，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某种程度上说，澄树小姐可是自愿被控制的哦。”
“自愿？”
“复活小林小姐他们的，不是澄树小姐的主观意识，而是潜意识。”
敲完最后一个字符，费奥多尔揉着手腕说到：“潜意识里她不想让他们死，异能机器便回溯了时间，潜意识里她认为这一切的原因都因为她，所以异能机器把时间回溯到了他们认识之前。”
费奥多尔轻笑道：“完全听从主愿的神器啊，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西格玛倒是不关心什么异能机器，他现在只在意一点：“也就是说，人……澄树小姐她在……”
“逃避。”
…
……
“她在逃避。”
武装侦探社内，伴随着弹珠撞击玻璃瓶的声音，名侦探斩钉截铁地说着，又不满地鼓起脸颊：“真是的，她是笨蛋吗？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啊？”
“乱步。”
坐在主位上的侦探社社长有些无奈地唤了声闹着情绪的名侦探，示意他别歪了重点。
在社长的示意下，江户川乱步勉强地扶正帽檐：“好吧好吧……其实计划很简单啦。”
他微微睁开眼睛扫了眼座位上严阵以待的社员们。
“能对抗异能机器的只有书，在黑夜和黄昏的施压下，即使是身为白天的异能特务科也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所以这一步不是问题。”
“老鼠在这时会伺机而动，所以接下来要解决的，是如何唤醒【钥匙】。”
织田作之助沉默地安置好了腰间的双枪。
果然，下一秒，社长威严地声音响起：“……就拜托你了，织田。”
…
……
不同于外边的紧张局势，在费奥多尔的一处安全屋内倒是有几分岁月静好。
或许是想起了自己的经历，西格玛平时对澄树空音总是不自觉地多照顾了几分，甚至于在赌场看到了什么漂亮的珠宝首饰，他都会准备一些作为礼物送给人偶小姐。
至于果戈里，身为造成咖啡厅事件的第一凶手，他倒是没有半分别扭，反而会兴致勃勃地准备一些魔术变给整日呆坐着的澄树空音。
无他，实在是澄树空音真的很适合作为一名观众，尤其是在自己的同伴都是一群无趣的家伙（果戈里语）时。
只要稍微弄出一点动静，少女如太阳宝石般的眼睛便会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你，只要稍作引导，她甚至能在魔术结束时第一个献上掌声与笑容，无论你的魔术高明与否。
简直是魔术师梦寐以求的观众！
但这个机会并不常有，身为费奥多尔圈养的金丝雀，她总是被他牢牢掌控着。
“这也太无趣了，是吧小姐？”
意料之内的沉默。
倒是西格玛有些无奈地劝道：“尼古莱先生，费奥多尔临走前交代过……”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今天不变魔术。”
小丑的眼睛亮起：“今天我教你说话怎么样？”
“先从我的名字开始吧！我叫尼古莱·瓦西里耶维奇·果戈理·亚诺夫斯基！”
少女皱着眉头，沉默良久：“尼古莱……司机。”
“不是尼古莱司机，是尼古莱·瓦西里耶维奇·果戈理·亚诺夫斯基！实在不行叫我果戈里也可以呀？”
澄树空音继续皱眉：“果……戈里司机。”
小丑有些恼了：“果戈里！是果戈里！哪里来的司机啊？”
澄树空音有些明白了，她斩钉截铁道：“果司机！”
“……”
果戈里像扯面条一样扯着少女的脸颊：“故意的吧？你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吧？司机这个词到底哪里吸引你了啊喂！”
西格玛憋着笑解救了面无表情被果戈里扯着脸蛋的少女：“好了好了，咳咳，澄树小姐她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噗。”
“……你笑了吧？你刚才绝对笑了吧？都说了是斯基不是司机啊魂淡！”
但这样的日子并没有平静多久。
在费奥多尔离开的第三天，西格玛也因为工作的原因暂时离开了安全屋。
偌大的房间内，一时竟只剩下果戈里和澄树空音面面相觑。
小丑百无聊赖地转着他的帽子，时不时从里面掏出几个稀奇古怪的东西。
但这没有吸引到少女丝毫。
小丑戴上了帽子。
“诶，我说金丝雀小姐，不觉得这里实在是太闷了吗？”
似乎是因为果戈里提出了问题，澄树空音下意识将将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暖橙色的眸子透着无机质的冰冷。
果戈里扫了眼监控，笑着道：“果然，魔术还是得在一个宽敞的地方比较好。”
“那么，提问——”小丑灵活地转了一圈帽子，将它带在头上后犹如一个真正的魔术师一般弯腰行了个礼：“接下来的舞台是哪里呢？”
下一秒，披风转动，少女连着魔术师本人消失在了原地。
…
……
澄树空音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她试图杀死自己了。
血色，铺天盖地的血色。
她听见十几道嘈嘈杂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告诉她他们有多痛，她看见原本温柔的小林小姐额头浸满鲜血，狰狞着告诉她该死的人不是她。
当恍惚间清醒过来时，指尖也是鲜血，又在一道蓝光下恢复如初。
澄树空音连死亡的权利也被剥夺了。
她疯了一般地用刀刺进自己的胸口，用头去撞那坚硬的桌角。
没用，没用，不管伤的多重，在蓝光闪过的那一刻便恢复如初。
她几乎是嘲弄地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银镯。
真是厉害啊，异能机器。
就连神明也做不到这么自由地操控时间吧？
药物当然没办法控制住她，在少有的清醒时刻，她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办法来杀死自己，又在奄奄一息时看着时间倒退如初。
连费奥多尔都没有发现，自己圈养着的金丝雀早已心存死志，拼尽全力想扑向那太阳。
“空音酱啊，早在父亲去世那年便失去了活下去的热情。”
在纯白的纸上落下最后一笔，太宰治的嗓音轻快，但熟悉太宰治的坂口安吾知道他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顶点。
“后来又被一次次伤害，一次次利用……就连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空音酱的妈妈是来自种花家的一名医生，澄树泽也早在空音酱出生之前便得了不治之症。”
“澄树夫人因为难产而死，澄树泽也的身体也一落千丈。”
“但澄树泽也希望她活下去，并且活的精彩，异能机器便是为此而生。”
抚平了纸张的褶皱，太宰治转身，沙色的风衣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弧度。
“仅有这点希望是不够的，父亲的期愿，我与织田作，再加一个小林小姐，这些缺一不可。”
“……该说你是太自负还是太自信呢，用为保护她而生的异能机器来对付被她在意着的我们？”
“老鼠……或者说是，费奥多尔君？”
躲在暗处的费奥多尔想到了什么，瞳孔巨缩。
…
……
在江户川乱步推理出费奥多尔安全屋的所在地后，织田作之助在谷崎润一郎的帮助下闯进了安全屋。
哦，还有中岛敦和被森鸥外派来的芥川龙之介。
他们为了拖住一个石头怪人落在了后面，谷崎润一郎利用异能力和织田作之助先行了一步。
但在他们赶到屋内时，果戈里已经带走了澄树空音。
耳麦里传来江户川乱步的指示：“在楼顶啦，真是，太宰那家伙就是多此一举……”
织田作之助却少有地停顿了片刻：“乱步先生……真的没问题吗？”
耳麦内，江户川乱步叹了口气，像是不满意织田作之助对他的质疑，但还是给出了解释：“没问题的。”
“太宰那家伙拜托眼镜先生找到了橙子小姐和橙子爸爸在异能特务科的所有资料。”
“其中，对于他们异能力的潜力评估是超越者等级。”
“橙子小姐的异能力与时间有关，橙子爸爸的异能力和空间有关，而这两个异能力与涩泽龙彦的异能力一样，都是组成异能机器的核心之一。”
“当时间与空间发挥到了极限，再加上书的力量，橙子小姐是不会有事的。”
“唔……最多就是忘记一些事情吧……但说不定这样反而是件好事？”
“总之，不要质疑名侦探！快点去楼顶！”
…
……
费奥多尔并不知道关于澄树空音异能潜力的评估，其实就连记录澄树空音与澄树泽也异能力的那份有些被烧毁的文件，也是某位【大人】交予他的。
这也就导致，费奥多尔做过的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澄树空音死亡，异能机器被从此封印。
但没关系，从一开始他的目的便不是异能机器，而是书。
这样想着，费奥多尔很轻易地便做出了取舍，明知是陷阱也想着试上一试。
事实证明，对于老鼠来说，唾手可得的奶酪往往最是危险。
看着太宰治留下的纸页上写着的“澄树空音从楼顶一跃而下，就此死亡”的字样，费奥多尔轻笑了一声。
“真是大胆啊……大胆又疯狂。”
楼顶上，果戈里艰难地躲过了织田作之助射向他的两颗子弹，鲜血染红了白衣。
“哇，这可真是……”
果戈里没有理会腹部的伤口，他把目光移向了澄树空音。
少女无机质的眸子里终于有了光点，她愣愣地看向前方。
“织田作……”
她身上穿的是西格玛买给她的裙子，纯白的裙摆上用金色的丝线绣上了花纹，橙色长发披肩，被黄昏的清风吹起了一点，配上飘扬的裙摆犹如即将展翅的小鸟一样，漂亮的不像话，也虚假的不像话。
至少织田作之助是这么认为的。
他下意识想伸手抓住似乎马上就要消失的少女，又想起江户川乱步对他的嘱托，伸出的手便硬生生顿在了半空。
果戈里从呆愣中回了神。
他其实有办法带着澄树空音离开的，他的异能力最擅长逃跑。
但是……
“我最喜欢小鸟了，更喜欢向往着自由的小鸟。”
曾经被囚禁于昏暗的实验室的他不见天日，从此唯一的向往便是那黄昏中追逐着太阳的小鸟。
“所以。”
“Летиксолнцу, канарейка.（飞向太阳吧，金丝雀。）”
小丑脱帽行礼，穿着纯白衣裙的少女后退两步，在友人沉默的目光中一跃而下。
耳麦中江户川乱步的声音和在远处太宰的呢喃重合在了一起。
“会再见的。”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