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观失控》青山披雪

23、挑刺

　　白重苏把车开到了花鸟市场，刚停好车，就看到高繁夭端着两杯奶茶跑向她。

　　“重苏姐，给你。”高繁夭递给白重苏一杯热奶茶，笑着问，“怎么会约我来花鸟市场啊？”

　　白重苏接过奶茶，喝了一口，风轻云淡地说：“颜修买了套房子，基础家具都有了，但差些装饰物，所以他让我买些自己喜欢的拿去当摆设。”

　　高繁夭本来吸了一大口甜奶茶，一听白重苏这话，顿时呛住，她憋着股气，咽下奶茶，咳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什，什么？”

　　白重苏收回方才为高繁夭拍背的手，又递给她一张餐巾纸。

　　“重苏姐，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高繁夭拿过纸擦擦嘴，讶然道。

　　白重苏道：“他说是他回国时买的。他前段时间带我去看过，我觉得不管是地段还是装修都挺不错的。”

　　高繁夭闻言，不由坏笑。

　　原来颜修早就在做准备了。

　　高繁夭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好，既然是重苏姐和颜修哥的爱之小窝，那么我今日一定会认真为你们出谋划策做选择的。”

　　高繁夭确实认真，鲜妍美丽的玫瑰花、苍翠欲滴的爬山虎、精致玲珑的富贵竹……都被她看了个遍，不过高繁夭挑得很，选了半天也没选出特别喜欢的盆栽。

　　高繁夭走累了，双手叉腰，长长地吁了口气：“好累啊。”走到长椅边坐下，抬头看白重苏，“重苏姐，你不去百货大楼挑些小玩意儿，却来花鸟市场，是想买什么植物吗？”

　　白重苏坐到她的身边，浅浅笑笑：“想买仙人掌。”

　　“那你不早说，我看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植物……”高繁夭说完又疑惑，“诶等等，你为什么想要买仙人掌呀？”

　　白重苏没提早说自己想买仙人掌，是因为不想辜负高繁夭的热情，至于高繁夭问的第二个问题……

　　白重苏微微仰头，悠然地看着天上的行云：“仙人掌是颜修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她没有说仙人掌是她和沈珂初识的物品，因为对现在的白重苏来说，颜修送的礼物更重要。

　　高繁夭见她如此，却没一如既往地露出坏笑。

　　高繁夭在思考，因为在高繁夭看来，白重苏是真的喜欢上颜修了，那么颜修呢，他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白重苏他就是沈珂？

　　坐够了，高繁夭恢复活力，腰发力，跳起来：“走，重苏姐，我们去买仙人掌。”

　　“好。”

　　花鸟市场有一家店专卖仙人掌，大的小的，细长的矮宽的都有。

　　白重苏识得一些仙人掌品种，金琥、蟹爪兰、金手指……她选了一些合适的，买了五六盆，让老板收拾好后送到她指定的地点。

　　商量完后，白重苏打算打道回府，谁知一转身就看见一个人。

　　那人跟白重苏差不多高，穿了身或许他认为很潮流，实际上很奇怪的衣服。

　　白重苏没认出这人，高繁夭最先反应过来。

　　“晦气，又是那吴靖轩。”高繁夭冷哼一声，“重苏姐，我们快走。”

　　白重苏上午才和龚一洁碰面，下午又遇到吴靖轩，不可谓不巧。白重苏也不想跟吴靖轩碰面，跟上高繁夭的脚步，避着他走。

　　谁知吴靖轩眼尖，看到了白重苏，大喊：“嗬，这不我姐吗？”大步走过去，双手插兜耍帅，“姐，看见我跑什么呢？你来买花？那恰好，我要给我女朋友买花，你帮我选一捧合适的，越大越好。”

　　高繁夭绷不住了：“你以为你是谁啊，滚远点。”看见他就生气。

　　吴靖轩也很不爽高繁夭：“你是谁啊，我跟我姐说话管你屁事。她是我亲姐，我让她帮我给我女朋友买束花怎么了？”

　　高繁夭气得怒骂。

　　仙人掌店的老板见状，站到中间，和气劝说。

　　吴靖轩哪儿会管老板，推开老板，又跟高繁夭吵起来。

　　白重苏喊停，护在高繁夭的面前，冷眼睨吴靖轩：“闭嘴。”

　　她冷言冷语冷脸，让吴靖轩一愣。

　　“你垮着个脸给谁看啊？不过一个没人要的孤儿，只是运气好被有钱人收养……”吴靖轩被白重苏撂了面子，说话也无所顾忌了。

　　高繁夭从白重苏身后冲出来，用力地推吴靖轩一下：“狗东西，你再瞎哔哔一下，我要你好看！”

　　吴靖轩没料到高繁夭会直接动手，他一个趔趄，后退几步才站稳。吴靖轩愤怒暴躁，感觉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响，冲向高繁夭，挥拳向她。

　　白重苏最先反应过来，侧身推着高繁夭撤退，但还是慢了点，吴靖轩的拳头打在白重苏的胳膊上，还无意间踩了白重苏一脚，白重苏身子一歪，重心不稳，整个人砸向放有仙人掌盆栽的花架上。

　　这一倒，动静不小，许多人驻足看热闹。

　　“重苏姐！”高繁夭焦灼大喊，慌乱起来，“你没事吧？”她急得乱手乱脚，扶白重苏起来。

　　白重苏的腰和左手手心被仙人掌扎进小刺，她忍着痛，借着高繁夭的力站起来。

　　仙人掌店的老板看着自己的花架和盆栽，又看看此刻呆住不知如何是好的始作俑者吴靖轩，最后看向两位大方的客人白重苏和高繁夭。

　　“喂，这位小兄弟，你把人推倒，还损坏了我店里的东西，你得赔钱。”老板怒视吴靖轩。

　　吴靖轩啐了一口：“关我屁事，是她们先惹我的，要赔也是她们赔！”说罢推开人群，撒腿就跑。

　　白重苏忍痛，抬头四顾，看见了监控：“老板，麻烦你算好损失费用，到时候把仙人掌送到我家后，我会和着尾款一起付给你。不过，得麻烦你到时候帮我们作证。”

　　老板一听损失有得补偿，忙不迭点头答应，应完才愣了愣：“作证？作什么证？”

　　白重苏看高繁夭：“繁夭，记得报警。”

　　“交给我。”高繁夭担忧地皱眉，“重苏姐，我先送你去医院。”

　　“不用。”白重苏说，“我一个人待会儿。”她移开撑在高繁夭胳膊上的手，往前走，“不用担心我。”

　　白重苏回到车上，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全是刺。

　　白重苏将一些长、粗的刺挑出，但挑不出细小的白刺。

　　手心的还好，主要是腰上那一块儿，有些恼火。

　　白重苏平复了一下心情，调整了合适的坐姿，把车开到了颜修买的那套房子那儿。

　　颜修将房子的钥匙给了白重苏一把，她直接开门进去。房子只有基础家具，桌子上、玄关柜上、鞋柜上空空荡荡，什么摆设都没有。无人的房子冷冷清清，白重苏一个人，在这儿显得更孤然。

　　白重苏没开灯，走到大阳台上的秋千上坐着。

　　她没管自己的腰和手心，但痛感和不适感一直刺激着她的大脑。

　　大阳台面西，加之此地的房屋排列得很合理，白重苏能看见夕阳西下时被染成橘红色的天边。等太阳彻底落山时，秦水市的夜晚来临了。

　　白重苏独自在这儿坐了两个多小时。

　　又过了一小时，夜色渐深，一阵初秋的夜风吹来，凉意忽生。

　　白重苏停止走神，起身准备回家。

　　白重苏到门口，拿起鞋柜上的手机，正欲开门，门先被人从外推开了。

　　门响的那一瞬间，白重苏就知道，一定是颜修来了。

　　今日下午，她被吴靖轩推倒，被仙人掌的刺扎伤，她一直没有情绪波动，但不知为何，此时知道颜修来找她，她心中油然而生一丝委屈。

　　门开了，颜修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白重苏的眼前。

　　白重苏向前走几步，扑进他的怀中，环住他窄细的劲腰。

　　她想他了。

　　在他的怀中，她感受到了温柔与可靠，像是在雾里迷路的她找到了提灯的他，像是在港口的他等到了在海上漂泊的她。

　　白重苏不去医院而来此处，其实是存了私心，希望颜修能来找她。

　　他真的来了。

　　颜修没想到白重苏会这么主动地抱他，愣了愣，才伸手，一手轻轻地圈住她的腰，一手覆上她的头。

　　黑漆漆的家门口，男朋友无声地安慰着女朋友。

　　白重苏的脸埋在颜修的胸膛，许久，才站起身，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颜修关掉门，牵白重苏的右手往里走：“繁夭跟我说了下午发生的事情，她已经报警了，吴靖轩会被惩罚的。我在其他地方没找到你，又想着你不会回家让伯父伯母担心，就找到这儿了。”

　　白重苏坐在沙发上，颜修开了灯，照亮整个客厅。

　　颜修从卫衣兜里拿出一个装着针的塑料袋，单膝蹲在白重苏的面前：“手。”

　　白重苏乖乖递出左手，摊出手心。

　　仙人掌的细小白刺很难拔出，颜修低头，耐心地挑刺，动作轻缓，生怕弄疼白重苏。

　　白重苏看着他，又忍不住想沈珂。

　　沈珂也为她小心翼翼地挑过刺。

　　不，不能想他。

　　高繁夭说过，怀念白月光，会伤了现任的心。白重苏不想伤颜修的心。

　　“把衣服脱了。”颜修忽然说。

　　白重苏怔了怔：“啊？”

　　颜修道：“听话。你腰上不也有刺？”

　　白重苏想了几秒，不再扭捏。她脱下大衣，撩起里面的白卫衣。颜修换了个方向，到白重苏背后去。

　　白重苏的腰上被扎了一排不匀的刺，她的腰白皙，要在里面找小白刺，还真不容易。

　　颜修没有犹豫，开始挑刺。

　　他的手温热，指腹在白重苏的腰上忽落忽抬，像是在她的腰上撩出一行暧昧火花。

　　一个小时后，颜修挑完刺，又从卫衣兜里变出一小瓶药水，用棉签涂抹在白重苏的腰上、手心。

　　“好了。”颜修放下白重苏的卫衣。

　　白重苏指了指颜修的卫衣兜：“你这兜挺大，能装这么多东西。”

　　消了毒的针、一小瓶药水、一小包棉签。

　　颜修笑笑：“你猜里面还有什么。”

　　白重苏“啊”了一声。

　　“没什么。”颜修笑了笑，“走了，送你回家。”又说，“我买了一些生活用品，过段时间带来，到时候，我们就能搬来住了。”

　　白重苏不拒绝，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