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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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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同样在维持秩序的秦艽时,两人向对方点了头。
秦艽皱眉看了一眼缩在程汀南怀里的小丫头有些懊恼。
刚才差点被那些动乱的宾客气昏了头,竟然忘了用木仓解决问题。
程汀南只当他是在关心小丫头的伤势,轻声说了一句“没事”,才抬脚转身出了大厅去另外一个方向,带许言蜜找她的家人。
“言言!这是受伤了?”
“宝贝告诉阿娘哪里疼?”
“言言说句话?哪里受伤了阿爹看看!”
“……”
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心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许言蜜终于不做小鹌鹑了,从程汀南的肩颈抬起头,小声说自己只是崴了脚踝。
韩茜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她下巴上的擦伤,眼圈没忍住红了。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自从外寇开始觊觎淮南地区,他们这些城里的百姓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她是个女人,多愁善感是天性。
自己是生是死不要紧,可两个孩子都还年轻,出生在这个世道跟着自己一起受苦实在委屈。
许尚谦搂住妻子的肩,也没忍住叹了口气。
抬头看抱着女儿的年轻人,诚心诚意鞠了个躬。
“程少帅,方才多谢救下小女,许某万分感谢。”
程汀南这个人物许尚谦可谓是不甚熟悉。
毕竟是淮南地区独秀新起,并且还管着唯一一支脱离管辖者掌控的军队。
这些年淮南独立军一直都在守着淮南边境,一些紧缺的药品跟其他物资很多都是由许家提供,他们算是老交情了。
刚开始看清抱着女儿的人是谁的时候,许尚谦还有点惊讶。
毕竟常年镇守边境的程汀南怎么看都不像会有闲工夫搭理一个小孩子的胡搅蛮缠。
但转念想起程家又是出身江南大家,最是注重礼仪,这一切好像又有了理由解释。
“她没事,应该是有些吓到了。”
程汀南跟许家人交代了许言蜜的伤势后就松开托着她的胳膊,准备把人放下来。
结果刚才还一声不吭的许言蜜竟然跟只应激的猫一样,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委屈巴巴瞪眼,大有一副“你敢放我下来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许家夫妇、许照温:……
许照温皱眉去接她:“言言,松开程少帅,哥哥抱你。”
虽说现在是民国时代,女子没有之前那么保守,但男女之间的分寸感应该还是要有的。
程汀南开始是顾忌到妹妹的脚才会抱人,但到底是个未成婚的成年男性,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是这样想的没错,结果许言蜜却丝毫不领情。
许照温伸出去的手都还没碰到人,炸了毛的许言蜜就使足了劲儿往程汀南怀里钻,倒显得他这个亲哥哥像一个拐卖小孩儿的坏人。
许照温:……
程汀南:……
许照温深吸了一口气:“言言,我是哥哥。”
末了还硬着头皮加了一句“你亲哥”。
“她刚才被人推倒,应该是吓得狠了。放心,我不会对令妹做什么。”
程汀南轻拍了几下许言蜜的背,动作说不上有多温柔,却带着小心翼翼的认真。
许照温看了眼自己妹妹在程汀南身上乱摸的手:……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比较吃亏……
许言蜜这会儿缠人缠得厉害,程汀南抽不开身,就派陈书宇去看看外面究竟什么情况。
相貌俊秀的陈副官错误用脸,贼眉鼠眼的视线在自家少帅和他怀里抱着的人中来回转,直到程汀南忍不住抬脚要踹他的时候才笑呵呵跑了。
他边跑还边琢磨自己家少帅动作还挺快,自己一个转身的功夫就跟许家的那位小姐抱在一起了。
嗐,果然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但小陈是个非常识时务的副官,所以小陈不敢问,小陈也不敢说……
陈书宇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少帅,外面好像是一帮城外的流民,人数挺多的,领头的可能是劫持了城卫的木仓,现在正在外面闹事。”
这种事其实在沈寺城内挺常见。
毕竟是淮南地区的第一富城,不少偏远地区因战争流离失所的百姓都会选择到沈寺城讨生活,只不过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会用这么偏激的手段。
程汀南听完陈书宇地汇报后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思索怎么先把会厅里的宾客送出去。
倒是他怀里的许言蜜悄悄拉了拉他的衣领,没再装小病猫,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外面的人不是流民”。
程汀南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睛亮亮的一副求夸模样,抬手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让她乖乖不要乱动。
按许言蜜从自己手指茧子的位置和薄厚就能猜出自己是个左撇子的情况,今天只是听到外面的木仓声、脚步声,就能猜出外面那群闹事的不是流民的情况挺正常。
但他还是想不明白这群流民为什么偏偏会在今晚闯进沈寺城,难道目的是自己的淮南军队?
不对,自己的军队借扎沈寺城的消息早就传开了,要真是针对淮南军,没必要等到今晚才出手。
而近日城里唯一一件闹得沸沸扬扬的事,只有抓到了一名敌方高层间谍。
联想到另外一种可能,他看向了在人群中维持秩序的秦艽……
陈书宇好像说过,秦艽在淮南地区仇家颇多,但他为人十分谨慎,除必要原因,几乎不会出现在公共场所。
先有奸细被抓,后有这场宴会,秦艽出现在会所恰巧碰上流民闹事,这绝对不只是巧合。
还没等他想明白事情其中的缘由,怀里的娇小姐又开始不安生起来。
“我想去外面看一眼可以吗?”
“不可以。”
“可是……”
“再可是我就把你扔下去。”
“外面的那些人好像都不是我们的人……”
许言蜜不敢再烦程汀南,只能自己扣着手指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
程汀南听力惊人,许言蜜现在说出的这份猜测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我说~外面的那群‘流民’不是我们的流民,里面大概率混着外寇。”
程汀南被她凑到他耳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激了一下,面无表情推开了颈边毛绒绒的脑袋。
“依据呢?”
“现在还不能确定,需要我亲眼求证一下。”
程汀南看着围在会所大门前的人群皱了下眉,随后带着她到了会所外围的矮墙。
“看不到诶……”
许言蜜本人只有一米六左右,外围的矮墙有两米高,现在即使程汀南抱着她,也还是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不过这话刚落,程汀南就把她稳稳的托了起来,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许言蜜小声惊呼了一下。
她记得原身小时候骑过许尚谦的脖子,也坐过许照温的肩膀,但对于穿书而来的她,坐在爱慕对象的肩膀还是第一次,感觉非常新奇。
她扶着程汀南的肩膀尽力伸头往外看,边看边和他说情况。
“外面所谓的流民全部都是青壮年,没有一个老人、孩子,倒是有几个妇女,但面颊饱满可一点都不像长时间风餐露宿过,这点就已经很值得怀疑了。而且你听,他们个个衣衫褴褛,但喊话闹事的声音铿锵有力,这看起来根本不像饿了很久的样子。”
她笑着拍拍程少帅的脖子。
“你说这些人伪装成流民怎么这么不走心,这不一眼就被识破了吗?”
脖颈间柔软细腻的手摸得程汀南有些痒。
他握住了许言蜜作乱的手,稍微调整了下她坐在自己肩膀上的姿势,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外面那些伪装成流民的人有四分之三是外寇,剩下的四分之一是我们华国的人。衣服虽然破旧,但腰间大概率是别着木仓支的,而且是木仓型较小的一类。后面跟着的华国人初冬之际就包裹上了厚重棉衣,很明显是在掩盖自己身上带的轻机枪、步枪之类的木仓支……真是一群卖主求荣的白眼狼,不知道他们帮外寇打完这一仗,还有没有命活下去。”
“放我下来。”
许言蜜因为丢了鞋子自己走不了路,程汀南只得把人从肩膀上揽下来,再次抱住。
“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样区分出外面流民大部分是外寇扮的吗?”
看鼎鼎大名的程少帅居然也有向自己请教的时候,许言蜜开心的露出小虎牙。
“这个很简单的呀,看腿型、站姿都可以区分出来。”
“外寇大部分有跪坐的习惯,所以小腿关节部位要比我们本国人弯曲,走路有些罗圈腿。”
“照正常情况下,我们华国人的平均身高不管男女,都要比他们高上许多,而且因为文化礼仪自古深入人心,胸腔较扩挺,肩膀也比较平直,所以走起路即使故意弯腰驼背,步子迈的也比较有气势,落脚的声音听起来也更有力。”
许言蜜说完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我听觉天生比较敏锐,所以刚才才会说外面的流民是外寇假扮的。”
许言蜜的猜测有理有据,程汀南不得不信。
他立即喊来了陈书宇对宴会厅周围进行严密布防,以防外寇假扮的流民伤到会场里的宾客。
“外面的人只要敢进来,无论是外军还是本国人,格杀勿论。”
外寇当道,残害数不尽的同胞,但依旧不乏怕死之人妄图依仗外寇活下去,实在是愚蠢至极。
在心上人面前秀了一波操作,博了不少好感。
许言蜜见好就收,十分懂事的要求他把自己放到家人身边就行,不再耽误他给宴会场所布防的时间。
程汀南拍了拍伏在许照温背上眼睛亮晶晶求夸奖的娇小姐的脑袋,沉默着转身没入会厅的人海。
即使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许言蜜依旧星星眼的伸着脑袋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哥哥,你妹夫好有魅力啊!”
许照温被她的大言不惭噎了一下,随后又无奈把她往背上颠了颠,“不许再胡说八道。”
“哦,好吧。”
许言蜜委屈巴巴嘟囔了几句,也明白这个时代的女性表达对心上人的喜欢时可能会更含蓄。
但她本来就是一个还没有彻底融入这个时代的现代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难免会过于热情些,也会被很多人不理解。
垂头丧气的在许照温背上蹭了蹭,她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