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贝克街第108位开枪手 ...
-
顾言川脸上的愠色十分明显。“我是问你，有没有受伤？”顾言川说着双手滑过司程的胸口和头。
“没事。我没事。”
没有伤口，也不见他疼，顾言川这才深舒了一口气。
“警官，谢谢警官。”甬道之间刚刚那个小男孩猝不及防的跪在了顾言川和司程的面前。
顾言川大长腿一迈，连忙将小男孩拉起来。随后安慰道，“别怕别怕。”
“谢，谢谢。”男孩身边的女孩骨瘦如柴，半跪在地上向顾言川他们鞠躬。
顾言川又急着安慰女孩。
但是司程的注意力却被刚才的枪声和墙上遗留的子弹痕迹所吸引住了。
“顾言川，你真的不觉得，我们见过这个人吗？而且，你看，如果说这个人就是开枪手的话，那么以他的枪法他会把枪打到这么偏吗？”
“我看看。”顾言川听了似乎也有些奇怪。于是转身走了过去。
他仔细一瞧，果然，从他们的那个位置望过去，如果是开枪手刚刚所处的那个位置，简直是最佳的开枪角度。对于一个一枪毙命，爆头的开枪手来说，这，实在是不太对劲。
“会不会，他根本就不是那个背负108条人命的开枪手呢？这周边虽然都是弹壳，但是并没有尸体啊。他这么一个残暴的凶手，怎么可能不动手呢？”顾言川一脸的疑惑。
司程，“孩子们，我们来之前，这里还有谁在？”
“是，是姐姐的客人。每晚都会有客人来我家。和警官们不一样。他们都是来找女人的。”
“警官，刚刚走的，也是一位警官。”一旁的女孩拾起地上破旧不堪几乎看不出来颜色，但明显不是黑色的布衣裹在了她突出骨节的身上，女孩干瘦的身体仿佛只有一身的骨头包裹了一层肉皮。
吱~吱~吱~
“什么声音？”司程似乎猜到了隐藏在视线之外的某些小生物，下一秒身体下意识地藏在顾言川身后。
女孩，“警官，是老鼠。”
“顾，顾言川，你，你背我吧。”
“啊？”
司程话音落下的瞬间，顾言川整个人都愣住了。
顾言川突然反应过来，司程最害怕的就是老鼠。会引起身体过敏的那种。
平日里拉个小手都要锤他两拳的男人，现在竟然让他背？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对视仅在三秒之内，顾言川直接一个弯腰，结实的臂膀拦腰将司程抱在了怀里。
“这样抱着，行么？”
司程被他晃了一下，双手抓住顾言川的肩膀。
暗红色的视线映得他脸极红。
他低下头，“谢谢。”
一旁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全然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仿佛是开口不是。闭口也不是。
顾言川忍着笑，嘴角就差裂到耳朵根了。为了不让司程尴尬从他怀里往外逃，他假装自然。回过头继续问道女孩。“刚才，只有，一位警官来过吗？”
顾言川说完，臂力惊人，抱着一米八多的司程向身旁黑砖砌起来的高台走去。
他给了司程一个眼神，示意他拿起上面的一盏煤油灯。
司程提起来，两个人并不客气地提到女孩面前。
昏黄的煤油灯在靠近女孩小巧但瘦弱的脸颊以后，光芒格外的刺眼。女孩趁机眼神慌乱地躲开了。
她咽了咽干渴的喉咙。“只有一位警官来过。查理，你能告诉我，这些警官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吗？警官，如果你们不是来找女人的。我实在不清楚，您们到底为何来到这种让你们的军靴无处可放的地方。”女孩说话时目光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油亮的地面。
女孩话音落下，男孩身边闪烁了同款身份卡。
【白教堂孤儿：查理】
年龄：未知
性别：男
职业：无
司程瞧了一眼查理的身份卡，又瞧了瞧低头默不作声的女孩并没有应答。他提着煤油灯，狭长的瑞凤眼再次环顾四周。“小妹妹，看你的样子，你应该没比查理大几岁吧。你知道小孩子是最不会撒谎的么？虽然我也猜到了你们刚刚的所作所为。但是，你看到你身旁和身后被扯碎的被褥和衣衫了吗？”
“你既然知道，就应该明白，他们一向很粗鲁的！”女孩似乎很激动的解释道。
“你着急了。女孩你到底在隐藏什么？”
查理躲在女孩身后，似乎用瘦小的胳膊肘碰了碰女孩。但女孩力气更大的撞了回去。明显是有隐情但不愿开口。
司程却勾起单薄的嘴角，借机追问道，“那是怎么回事？我看了，你虽然衣衫凌乱，但是身体可没有什么足以匹配那种流血量的伤口。是那个警官的吗？”
司程话音落下，将煤油灯照向所指的地方，高台之下的角落里，带着被烧过黑痕的棉絮正四处散落在地。最重要的是，这些棉絮之上是破碎的瓷瓶，瓷瓶上是鲜红的，且没有凝固的鲜血。
“从流血量上来看，应该是击中了要害。但是棉絮之上不是飞溅的血液，是几乎成块凝结的。而且他们是分散的。也就是说，受害者并没有能够第一时间停止身体的移动。甚至于说，是有强大的动力将这些鲜血甩到其他地方。而且，角落里没有弹头，只有血迹和破碎的瓷片不是么？”
“另外，”司程说着另一只拍了拍顾言川的肩膀。
“能近点吗？”
顾言川盯着他无措的表情频频点头。
在他怀里这么“娇羞”的司程，他可是许久都没见过了。
顾言川按照指令三步并两步，乖乖抱着他走近照到棉絮和高台的角落，然后又转回身照向了刚刚嵌着子弹头痕迹的墙面上。“无论在高台边上打斗的人是谁。很明显这些子弹并不是冲着人去的。女孩，难道你还要我继续讲下去吗？你难道真的不想给自己讲真话的机会吗？”
“还是说你准备让我们先带走你和查理吗？”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查理说着挡在了女孩身前。他的身体很小，但是却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司程话音落下后顾言川瞧了他一眼。
当听到会被带走的那一刻，女孩似乎有些急了。“不，警官，不要带走我和查理。”
“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们不是来伤害你们的。我们只是来追踪开枪者的。所以，你能不能和我说实话了？”司程说着眼神示意顾言川将他放下。
他站在女孩面前，随即蹲在女孩的身边。
“我没有带任何可以伤害你们的东西。我，我们无心伤害你们。”司程说着将火焰燃的正盛的煤油灯交到了女孩的手里。
女孩鹿一般的大眼睛倏忽睁开。那一刻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司程的眼睛。随后她终于开口说道，“警官，您的眼睛很干净。”
随后女孩接着说道，“逃走的另外一个人，他，他是我的恋人。我不想让他看见我匍匐在别的男人身，身下的场景。但是，警官。我和查理只是被遗弃在这的东西，我们甚至没有老鼠容易活下去。它们吃的少，我们吃的多。它们是应该生活在这块地盘上的，这里肮脏的东西不会让它们生病而死。可是警官，我们会。”
“这是我唯一能够让我们不饿死的办法。”
“可是，我们不是老鼠。受辱的孩子，就不能再爱了吗？”
女孩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司程和顾言川的心仿佛被什么敲打了一下。
“他也是，也是你们这的吗？”司程凝着眉问道。
那一刻女孩警惕的瞪大了眼睛。“你们要抓他？”
司程：“不，我们不会的。我只是想要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一次开枪手并没有将枪口对准人头。”
“我猜，也许有他不能开枪的理由。如果说当时高台的角落里，正好是两个人打斗的场面，那么当枪口对准过去的时候，即便是一个狙击手，也没办法精准的对准一个扭打纠缠的场面做好把控。何况，我们没有证据说明他是一个狙击手的水平。”
“但是我需要知道，当时是谁在那里。究竟是什么，让一个带着枪的杀人魔，没有把枪口对准人头。”
“他是我们这的。但是警官，这是我唯一能够告诉你们的了。就算是你们今天带走我和小查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和你们说的了。”女孩说着一双泪眼抱歉地望向查理。
司程他们明白，这是女孩保护爱人的最后抵抗。
“谢谢你们。我不会再问了。查理，这是我身上唯一的钱币，现在我把他送给你们。我，”司程欲言又止。“我们走了。”
司程说着将身上仅有的钱币塞进了小查理黑乎乎的小手里。
小查理一个劲儿地磕头说谢谢，但是司程却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甬道内的老鼠还在吱吱的叫着。但是司程只是攥着拳头，缩紧肩膀，毅然地往外走。
顾言川看着司程落寞的背影，心也跟着沉到了底。他转身对小查理和女孩喊道，“一定要活下去。”随后快步追上司程。
他几乎是在司程抬腿的瞬间将他抱起来的。
司程顺势抓过顾言川的衣领。
他看着他的眼神凄凉而忧伤。
而他看着他的眼神温柔而心疼。
司程双手直接绕过顾言川的脖颈。他把头落在他的肩头上。那一刻，好像心里有了一丝的安抚。
顾言川抱着他往外走，司程的气息游走在顾言川的耳边。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他轻轻唤了一声顾言川的名字。“顾言川。”
他温柔地回应他，“嗯。”
“我会记住，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地方。在那里，有很多比老鼠还难活下去的人。我们不过是幸运，生在了21世纪。”
司程说完，将发丝窝进了顾言川的颈窝。
顾言川懂，司程那颗敏感的心现在有多难过。
可是，他也懂。
正是司程的那份善意和敏感，才让居心叵测之人，将他推入过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