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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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妞，怎么画的这么好？”林落开口问道，声音中有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颤抖。
妞妞笑着说：“是你教我的呀!妞妞学的很好吧！”
“我？！”林落感到震惊且莫名其妙，他和这个小姑娘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教她画画。
更何况——林落看了眼自己画的抽象王八，顿时一阵汗颜。他画画又不好，怎么可能教出来这么好的学生。
柯因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凑了过来，手下偷偷拧了林落一把，制止了他后面的话。而柯果则友善地微笑着问：“妞妞的画是爷爷教的吧，画的真漂亮呢！”
得到夸奖地妞妞顿时十分高兴，挥着小木枝咯咯地笑着：“爷爷最会画画了，妞妞和爷爷学画画很开心！”
林落在之前过家家的时候，恰好扮演的是小女孩的爷爷，所以小女孩才会说是“你”教给她的画画。
可小女孩高兴了没多久，就突然变得失落起来。她皱着眉头苦恼道：“可惜爷爷总是在睡觉，盖着厚厚的被子，从头蒙到脚，我都看不见他了。”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嘻嘻笑了，“所以我就在爷爷的被子上画画，他被我折腾醒了就会起来陪我玩了！”
“那么睡不闷得慌吗？”林落下意识问道。
妞妞猛地转头看向林落，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巨大，黑色的瞳仁吞噬了所有照进去的光，黑漆漆的，只倒影着林落的身形。
林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却被土堆挡住了脚后跟，绊了一下。
妞妞怔怔地盯着林落，喃喃道：“是啊，你不闷得慌吗？为什么一直躺在地下睡觉？”
林落被盯得浑身难受，想站起来，却如同被下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得。
妞妞的声音似乎变了，更加沙哑疲倦，愈发像一个老人的声音了。她冷冷说：“你睡了好久，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起来了？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幅样子。”
“我不想！”
林落只觉身下一空，土堆上凭空出现一个大洞，他无法逃离，只能顺着洞往下掉。
一直在旁边围观，试图插手的柯家兄妹二人，也被这突然而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想要把林落扯上来，却在拉住林落的一瞬间，被一阵莫名而来的力量抓住，一起扯了下去。
三人顺着洞往下掉，却意外的没有坠落感，只觉得浑身轻飘飘地飘在空中。
“怎么回事？”林落感到十分奇怪，“我觉得我们好像一直飘在原地啊。”
确实如此，他们一直停在空中，不往上飞，也不向下坠。
柯果目光扫到旁边的小鸟。那只鸟翅膀不动，却能够平稳的移动，和飞翔似乎没什么区别。
她心中一动，想着如果能站在地上就哈喽。
然后一眨眼，她就安安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哈。”她轻笑一声，然后掏出传音雀给柯因和林落发消息，“这里不是现实，一切似乎都是随心意而动的。”
接着柯因和林落也安安稳稳地站在她旁边。
柯因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有些熟悉。
“那个荒村。”他想起来了，这里的建筑和田地的布局，正是那个种玫瑰的荒村。
怎么掉到了这里？
“爷爷总在睡觉……”柯因垂眸回想妞妞不久前说过的话，“她说她的爷爷总是在睡觉，被子从头盖到尾。而她喜欢在爷爷的被子上画画，在被子上画画……在土堆上画画……”
“她的爷爷已经过世了。”柯果道，“不对，玫瑰村的人早就已经死绝了，能活到现在的妞妞反而应该让人惊讶才对。”
柯因说：“妞妞说她是人，也不是人。或许她已经活了很久了。”
“就像塔奇。”
柯因总算知道之前怪异的感觉从何而来了。妞妞虽然看起来年纪尚小，但是偶尔却透露出陈腐的灰烬味儿，这不是一个小女孩能拥有的味道。
如果妞妞和那个时候的玫瑰村有关的话，她应该也经历了那一场大火。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现在要怎么离开这里。”林落说道。
柯因环望四周，说：“我们进入了那个土堆里，虽然不确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但是那个土堆应当是妞妞爷爷的坟。她说的爷爷睡觉，实际上是她的爷爷已经过世了。”
“如果罩这样推断，这个空间的关键所在可能还是妞妞或者她的爷爷。得先找到这两个人，然后才能找到破解空间的方法。”
“哦吼，游戏意识蛮好的嘛。”林落随口称赞道，“那就去找这个调皮的小女孩和她的爷爷吧，他们估计在这个村子的哪一处住着呢。”
于是三个人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去了，毕竟他们也没有其他更快的打听消息的办法。
柯因敲开村口一户住在木头房的人家的门，一个年轻妇人探出头来。柯因微笑道：“夫人打扰了，请问您知道妞妞家在哪里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年轻妇人的目光警惕起来，上下打量了柯因和他身后的人两眼，问：“你是什么人？”
柯因面不改色：“我们是他家远房亲戚，正巧路过此处，想着来拜访一下。”
“亲戚能不知道他家在哪儿？”年轻妇人依旧保持怀疑。
柯因依旧面不改色：“毕竟是远方亲戚嘛，又是妞妞妈那边的外戚，老一辈人联系还算多，到我们这一辈就……而且他家似乎不太热衷与和我们这些亲戚交流呢。”他尴尬地笑了笑，暗示妇人双方关系并不足够亲密。
妇人思索着点了点头，说道：“确实，他家男人也不怎么喜欢和我们这些乡里乡亲地说话聊天，更别提远房亲戚了。”
柯果从柯因背后探出头来，故作怯生生地道：“我都好久没有见过妞妞妹妹了……”
于是妇人相信了三人，给他们指了路，还说：“你们既然是妞妞妈那边的亲戚，那就多注意照顾一下妞妞妈吧，她……挺不容易的。”
“嗯，好。”柯因微笑颔首，转身后笑容早已无影无踪。从妞妞之前过家家时说的话和表现出来的行为，他就看出来了，妞妞的爸爸估计对家里人很不好，很大可能有暴力行为。
三人来到妞妞家，还未走近，就听到屋里传来女人的惨叫声。而妞妞正蹲在茅草房旁边的一块空地上，拿着一个小木棍在土地上写写画画。
“艹！什么东西！”林落低声骂了一句，踢了脚旁边的石子。他握紧拳头，想要冲进屋里，揪住那人的头发狠狠揍他一顿，却被柯果按下。
柯果说：“你现在为了泄愤揍他一顿有什么用？之后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会把这些受的气加倍奉还到妞妞妈妈身上的。你以为你这样能保护得了谁？”
“更何况，”柯果移开按住林落拳头的手，望向那个蹲在地上的小女孩，目露哀伤，“这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了……”
闻言，林落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来。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最后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啊啊啊真是的！我想不来那么多，现在他在我眼前干混蛋事，我怎么能因为这些曾经发生过，现在就不去管了呢！就算我不能改变过去，至少我可以影响到这一刻！”
说完，他就冲了过去，一脚踢开破旧的房门，把正在对妻子拳打脚踢的男人扯了起来，一拳揍了上去。
柯果趁机溜进屋内，把受伤的女人扶了出来，给她上药包扎。整个过程中，她都沉默着。因为她知道这只是幻想，他们这么做，顶多让自己的心好受一点，却没有办法抚平真正受伤害的人身上与心中的伤口。
可是，心中再明白，手上依旧在颤抖，眼前逐渐变得模糊。
“孩子，别哭。”
一双粗糙但温暖的手抚过脸颊，带走泪痕。
柯果抬眸，面前的女人鼻青脸肿，浑身是伤，却依旧温柔地轻声安慰着面前的孩子。
柯果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垂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手上的动作。
许久，她忍不住轻声道：“真令人难过啊……”
女人一怔，无奈地轻笑了两声。
“是啊，真难过啊……”
“为什么不跑？”
“跑不出去了。”
“怎么会跑不出去了呢？”
“玫瑰园的边界，就是我们的边界。村子里，没人能跨过那道边界。”
她挽起耳边的碎发，说道：“如果玫瑰园能开遍大地就好了。”
“不行！”一道稚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妞妞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嚷嚷道，“玫瑰不能开遍大地！”
女人没把这童言童语当回事，温柔地微笑着抱起妞妞，随意问道：“妞妞为什么不想让玫瑰开得多多地呀？”
“因为、因为，”妞妞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因为、很多人，玫瑰，吸吸，呜啊啊啊啊！！”
这个时候的妞妞，比柯因他们碰到的那个妞妞年龄更小，觉得自己说不清楚原因后，竟然急得哭了。
柯果已经帮女人包扎好了，再在旁边尴尬着也帮不上忙，索性去旁边找柯因了。
柯因正蹲在原来妞妞画画的地方，柯果凑过去，发现土地上，被人用木棍划出来三个火柴人，两大一小，牵着手，笑容灿烂。
“妞妞妈妈想要离开这里，但是最后也没离开。”柯果开口，“你说，是因为妞妞的话吗？”
柯因语气不明地道：“也许有这部分的原因吧。”
“妞妞后面解释的那几个词，是不是代表着她知道玫瑰下面是人的尸身了？她知道玫瑰是吸食人类来生长的？”
柯因眉头微皱，说:“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妞妞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柯果一怔:“难道不是和塔奇一样的情况吗？”
柯因说:“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是她不需要像塔奇一样，待在阴冷干燥的环境下。林子里很湿热。”
在柯因说完这句话后，场景突然扭曲。
一阵波动之后，眼前的场景早已换了一副景象。
他们被一层看不见的物质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妞妞的爸爸用两只大手钳住她，将她丢给污秽，然后炼制。
而他们最开始碰到的那个妞妞，就站在他们旁边，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开口:“爷爷去世了，妈妈被爸爸打死了，他没有收入，只好把我送出去换些钱来生活。污秽说需要一个守村人，我正合适。于是我就被炼制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她看向林落，朝他笑了笑:“其实你们不冲进去救妈妈的话，就不会看到这一幕。故事会停在求救声减弱的那时，之后你们就可以离开了。虽然妈妈会很痛苦，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它们让我做守村人，不希望有人通过这条路找到它们的真实所在地，所以把‘门’设置成我最不想回忆的片段。”
“现在你们看到了，也就代表着，‘门’要开了。”
“再见。”
“谢谢你们救了妈妈。”
她一抬手，旁边多了扇新的门。“通过这扇门，能到达你们想去的地方。”
柯因他们深深看了妞妞一眼，然后点头道谢，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道刺眼的光晃得人看不清任何东西。
柯因反射性地闭上眼，待适应后再睁开，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黑色密闭的房间里，周围都是泛着蓝光的密密麻麻的数字。而柯果和林落不知所踪。
“你来了。”
一道男声响起，清晰却难以捕捉方位，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柯因面前不远处的数字突然无风而动，如流水一般运动、旋转，组成了一道隐约的人形。
“我等了你很久，还记得我吗？”那个人影问。
柯因颔首，他认出了这是“现实”的那个研究员。
人影轻笑两声:“你是想要找你妹妹的眼睛吧。很可惜，你来晚了，那只眼睛已经被我师弟回收了。”
“不过幸好，我加班加点把之前留的后门完善了。此次与你见面，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个。”
柯因:“什么后门？”
人影说:“在这个项目建立之初，我留了个简陋的后门以防万一，没想到这的用上了。这个后门相当于一个钥匙，只要将钥匙插入核心系统就能暂停项目运行，对于你们而言，就是摆脱我们世界的束缚。”
“而这个后门就是——”人影抬起手，指向柯因，“你的眼睛。”
他似乎有所愧意:“当初设置后门时没想太多，抱歉，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再和领导谈一谈，看能不能停止项目。”
“不用了。”柯因垂下眼眸，“你能回避一下吗？”
“……好。”人影变得虚渺了一瞬间，然后散去。
柯因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双手——
……
他摸索着将“钥匙”按进研究员告诉他的位置，然后听到一声轰鸣，接着他感觉到身体似乎飘了起来。
没了双眼，他却有了另一个独特的视角。他似乎脱离于世界，飘在一片虚空之中。
他“看见”自己的世界身上连着无数泛着淡蓝色光的数据链，将它牢牢锁在另一个世界的一角。随着“钥匙”的插入，这些链条开始晃动，并一个接一个地断开。
终于，这个世界脱离了另一个世界地控制，向远方飘去。
于此同时，这个世界的万物开始逆时间生长。河水倒流回雪山顶，飞鸟回巢进入壳中，参天大树抽回枝叶变回种子……
……
……
“……哥……”
“哥！”
柯因从梦中醒来，睁开眼便看到妹妹趴在床边笑嘻嘻地拿花瓣搔他的痒。
他坐起身，抓住妹妹调皮的手，问:“妈妈呢？”
妹妹笑道:“在院子里给我种向日葵呢。”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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