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开挂演个玩家怎么了》仓和

25、没完没了的玫瑰酒

　　宴会散场后，两人先回到自己的住所。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悄悄出门往贫民区赶。没惊动任何人。

　　“你有什么想法？”林落问。

　　柯因说：“我需要被整修的全部路线图，今天晚上恐怕要通宵了。”

　　两人拿着纸笔，把所有路都走了一遍，速度比柯因估计的要快一点。黎明前便绘制完成自己负责范围的路线图。

　　两人到尤卡家，借光把分开的两部分拼到一起。柯因拿红笔把施工的路又描了一遍，然后就开始盯着图纸发愣。

　　林落等了半天，也没听见柯因吭一声，忍不住问：“有什么不对吗？”

　　柯因问：“你不觉得这些红色线条组成的图案有些眼熟吗？”

　　林落闻言又仔细观察图纸上的红线，脑海中闪过一道光，他说：“那两个高等污秽的阵法中，好像也有这个图。”

　　柯因沉重道：“那些被翻过的路下不知道埋了什么。他们以那东西为凭借设下此阵，用以汲取贫民区的生命。特丽莎突如其来的病症恐怕也于此有关。”

　　“没想到这些贵族竟如此恶毒。”林落骂道，“但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很多贵族都有法力，总不会和查克一样想激发法力吧。”

　　柯因也猜不出他们想做什么，只能设法暂时解决眼下的问题。

　　他说：“阵图不同于完整阵法，是脱手阵。布阵人与阵法分离，没法及时观测阵法运行的状态，只能到场观测。我们切断阵图其中一条脉路，不至于当下就被对方发觉，也能缓解阵法对居民的不良影响。”

　　林落点点头：“按目前的情况看，只有特丽莎一人出现发病特征，情况还不算失控，但还是早预防的好。”

　　两人达成共识，在就近的一条小路上挖了个深坑，没发现地下埋了什么。柯因觉得应该是什么可以和土地混在一起的东西，所以找不到。

　　但是，这样的话，就没办法通过拿走一部分的方式切断脉路了。

　　两人因此又陷入难题。

　　林落蹭了把头上因为劳作而出的汗，却把手上的泥蹭到了上面，划出一道泥印。他叹了口气，道：“这下怎么办，总不能把这块土地挖穿吧。”

　　“隔绝开或许也行。”柯因说，“我记得你有道具可以看到阵法内部的运转对吧？”

　　林落被突然跳转的话题弄得有些懵：“呃，嗯？哦哦，确实有，你要用吗？”

　　柯因边打开背包查找要用的工具边说道：“你把道具装备上，注意观察阵法运行是否被阻断。我有个方法可以试试看，如果能行的话就好了。”

　　林落于是从坑里爬出来，回到地面上。带上道具后，朝坑里的柯因竖了个大拇指，示意自己已经装备完毕。

　　于是柯因从背包取出了一块之前买的记忆金属，旁边弹出一个悬浮窗口，显示出它的特性。

　　【一块非寻常的记忆金属。可塑性高，随心而动，可保存曾变换过的任意形态，节省使用者思考时间。阻隔性强，能阻挡绝大部分类型的能量体。】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虽然一直没有宿主使用此品，但系统还是要说，这是不可多得的良品呢！金手指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柯因忽略掉那行不正经的小字，心想：如果阵法运行的能量也包含在其内的话，或许可以用记忆金属来阻隔阵法运转。

　　柯因将巴掌大的记忆金属插进地里，闭上眼睛，心里想着让其扩散，向地下蔓延。

　　他奇妙地感觉到记忆金属正随着他的心意扩展延长，甚至能感觉到记忆金属周围的泥土，就像于它共感了一般。

　　接着便听见林落在上面兴奋地说：“有用！阵法的能量光辉正在减弱。”

　　于是柯因再接再厉，记忆金属不断压薄延展向深处。

　　越往深处，柯因闻到的味道越熟悉。

　　这种香甜的味道，好像是……柯因动了动鼻尖，猛地睁了开眼。

　　玫瑰！

　　那个味道就是稀释过后的失落花园玫瑰酒的味道。

　　怎么会这样？

　　玫瑰酒不是治疗怪症的药吗？怎么布阵也用的玫瑰酒？

　　无数纷杂的念头盘旋在柯因脑海中，如同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好了！”直到林落的声音再次响起，柯因才回过神，他收手从坑里爬了上来。

　　林落很好奇柯因用了什么方法，切断了阵图脉络，但是怎么问柯因也不说，只好作罢。

　　经过这一天的折腾，柯因体力已经跟不上了，连带着精神也很疲惫，他勉力笑笑，对林落说：“我们把坑埋起来吧，路中间横着一个大坑太显眼了。”

　　于是两人又累死累活地把挖了一晚的坑埋上了，直感觉身子里一点儿力气都不剩了。

　　柯因临走前交代尤卡带着特丽莎尽快搬出去，然后就跟林落互相搀扶着一步三挪地回到住处，倒头就睡过去了。

　　许是白天精神紧张身体疲累，很少做梦的柯因竟陷进梦境中难以挣脱。

　　他梦到自己前世任职神父，后又被选入神庭成为圣子，成为神庭历史上第一位没有法力的圣子。

　　空荡的神庭大殿里，灿烂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落在布满花纹的方青砖上，涂抹出彩虹的痕迹。殿外百花开得热烈，几个年龄尚小的神职人员在其间嬉戏打闹。

　　年纪尚轻的柯因站在雪白神圣的神像下，双眼阖起双手合十，心无杂念，正在虔诚地祷告。

　　柯因面前的台阶上，威严不失仁爱的大主教正立其上。待柯因念完祷告词后，他微笑着将温暖的大手轻轻放在柯因的头顶，轻声说了句什么。

　　到底说的什么柯因已经记不清了，总归是守护神庭守护人类之类的话，大主教经常这么说。他也听进了心里，决心要好好守护这片属于人类的净土。

　　离开大殿后，他回到自己的住处。

　　妹妹正坐在向日葵丛中晒太阳，看到他来了，便露出一个笑。火灾时的浓烟伤到了她的嗓子，一说话便刀剌一般疼，所以她现在很少说话了。

　　柯因走到近前，微笑着蹲下身，将妹妹腿上滑落的毯子往上盖了盖，像平时家人聊天一般轻松说道：“我已经找好另一位医生了，他的医术很厉害，我们慢慢治，会好的，不要难过。”

　　妹妹笑着点点头，拉起柯因的手，烧焦脱皮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一笔一画写下，

　　有哥哥在，我很开心。

　　柯因喉间一哽，张臂轻轻环住妹妹，怕弄疼她，带着笑意轻声道：“有果果在，哥哥也很开心。”

　　阳光很好，暖暖的，照得人感觉生活充满了希望。

　　后来，人类和污秽开战。

　　大主教年事已高，柯因作为圣子代替主教去往前线战场。他和战士、法师们针对污秽做了很多战略，却每每在执行的前一刻被污秽阻止。

　　人类节节败退，无数人牺牲在惨烈的战场，又有无数人在被攻破的家园里永不瞑目。

　　柯因身边一起作战的同伴，一个接一个离开了他。最后只剩他和妹妹两人。

　　这时，敌方派出几个的高等污秽来和谈。

　　早已厌烦战争的贵族们欣喜若狂，以接待最高贵客的标准招待几个污秽。

　　污秽提出了一系列不平等的条约，针对贵族的条约还好，针对平民百姓的条约简直和把人当牲畜没有任何分别，不，甚至不如牲畜。

　　柯因得知此事，坚决不同意。却被污秽恶意针对，在条约中加了一条——献上圣子的亲妹，以作歉礼。

　　于是几个贵族，趁柯因上前线作战之际，绑了行动不便的果果，送到污秽阵营。

　　那几个高等污秽把果果带上战场，当着柯因的面活活烧死了果果，并大笑道，

　　这才是她本来的结局。

　　柯因被束缚在原地，死死盯着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目眦欲裂。

　　果果至死一声未吭，柯因却像听到了她的痛哭一般。

　　这次对战，难得的以平局结束——在污秽提前撤兵的前提下。

　　之后的每个夜晚，柯因总是能在梦境中看到被火焰吞噬的果果，然后从梦中惊醒。

　　每个白天，他的耳边总会回响着果果的痛哭，像一把带满尖刺的手狠狠攥着拧着他的心脏。

　　柯因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与之相反的，他觉得胸口处有种莫名的力量在不断膨胀。

　　终于有天，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晴空下，柯因独自一人离开了人类营地，来到那几个高等污秽所在的营地。

　　他仰头看了眼白云，然后猛地将手刺进胸膛中，把心脏从胸口掏了出来，捏爆。

　　一阵巨大的能量波以柯因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灰飞烟灭。

　　柯因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只是潜意识驱动着他去做这些事。

　　【嘀——】

　　随着能量波的余光消散，梦境重归黑暗。

　　只是深处隐隐约约回响着人说话的悉索声。

　　【人类方又失败了呢，还要继续吗？】

　　【有三次机会，为何不试？】

　　【你的锚点这次可是都被逼到自爆了，还敢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