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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悄悄开个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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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明白为什么神庭要选这么一个毫无法力的人来做神父。”
“看他长得那魅惑人的样子,怕不是靠什么手段上位的!”
“明明塔奇家族的克里曼少爷更得人心,这个茅草屋出来的穷小子最好识趣一点赶快让位。”
充满恶意的话不断刺进柯因的耳朵里。
他茫然地睁开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小教堂的祭坛前,下面全是人,穿着打扮和他故乡的民众一样。
脑海中记忆翻涌,自爆的痛楚似乎还清晰地停留在身上,他记得自己明明已经死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柯因抬手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宽大的神袍袖子随着动作滑落,他下意识瞥了眼,随之一愣,迅速捞起细看,
——那半旧的袖子上明晃晃绣着一朵向日葵。
做了神庭五年的圣子,柯因有无数套或华丽或庄重的神袍,但绣着向日葵的只有一件,便是他刚被神庭选中时,妹妹拆了自己的白裙子——那是家里唯一的白色布料——一针一线缝制成的粗糙不合身的袍子。
在有其他神袍之后,他就好好地把这件衣服收起来了。
摩挲着绣补的纹路,柯因心中一动,抬眸看向周围。
教堂的墙壁白漆斑驳,简陋的壁画散发着贫穷的气息,明显不是他长住的神庭教堂。祭坛旁装饰的鲜花只有简单的淡紫色野花,是只在他家乡生长的植物。喧嚣的人群中还有一些熟悉的面孔,都是已经死在207年那场动乱中的同乡人。耳边的谩骂也是如此熟悉,与他当年刚担任神父时所遭受的如出一辙。
看着台下人义愤填膺的神情,柯因心跳逐渐加快,不敢确认呼之欲出的答案。
他轻声问旁边的侍从:“现在是哪一年?”
侍从答:“术法纪年,203年。”
心脏跳动得更欢欣了。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好像回到了二十岁那年,回到了一切的起点。
柯因低下头掩住神色,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扬起。
他缓缓抬手抚过左眼。就是在这天,他沉默地从城民的唾弃声中离开,回到家时见到的却是冲天大火和妹妹绝望的求救。
他不顾一切地冲进火场,捞回了妹妹的性命,然而妹妹白皙的皮肤、健康的双腿和自己的左眼却永远地丢在了灼热的火焰中。
后来经过调查,得知火是塔奇家一个下人放的,理由是嫉妒他,不满他成为神父。但没人会相信一个无权无势的下人会因为嫉妒就去害掉两条命,只是不敢指出他背后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真正的凶手高高在上地审判替罪羊罢了。
谁能想到看似心怀大义、为民奉献地塔奇家族只是为了让自家少爷搭上神庭的顺风车,就要残忍杀害两个无辜的贫民呢。
即使后来他被神庭选为圣子,也无法完全治愈妹妹,只能看着她终日待在屋内向往着外面的阳光。
好在现在一切都还没发生。
听着台下人对塔奇家族的拥护,柯因玩味地摩挲着衣袍上的绣纹。
这群贵族老爷如此渴望神庭又如此仰仗民众支持,如果两者都被他这个茅草屋出来的穷小子不小心夺走了,他们自持矜贵的表情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他抬起头,眼神悠悠渡过场下的人群,最后落在角落一个穿着低调黑巾遮脸的人身上。
“克里曼·塔奇。”
清冽的声音穿过人群,如同按下静音键一般,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这场戏,好看吗?”
他微一抬手,指尖一道凌厉的风划去,割开了对方的黑巾,露出被遮盖的脸,正是刚才群众不断提及的那位小少爷。
对方直直地盯着他,眼神忿忿不平,还在变声期的嗓音因为不满更沙哑了几分:“不会术法的人本就没有资格进入神庭。”
柯因不以为意,笑眯眯地回道:“再怎么样也比塔奇家的有资格。”
“狂妄自大!你一个连法力都没有的废人怎么可能比得上克里曼少爷!”克里曼旁边一个随从怒斥。
柯因也不生气,淡淡地扫了那人一眼,温和道:“底气这么足,难不成小少爷的术法理论课终于及格了?恭喜啊。”微微拉长的尾音略含戏谑。
克里曼一哽,一时无法反驳。
其实理论课不及格也不是什么多了不得的污点,出去打听打听有哪个二世祖没几科不及格的课业,何况他是城内唯一一个十五岁就觉醒了法力的天才。
可偏偏台上那人是众老师常常挂在嘴边的优秀示范生,年年第一,术法理论课更是一路满分,即使毕业多年,依旧是学校的传说之一。
这样一比,他的气势就弱了许多。本来他就因为理论课不及格而羞愧,现在被柯因当众指出来,脸色更是红一阵青一阵的。
克里曼拳头紧捏,想为自己找回几分场面:“实战才是最重要的,理论背得再多,用不上也白搭。”
本以为对方会因为自身没有法力而感到尴尬,岂料那青年点点头,认同道:“确实如此。既然小少爷对自己的观点如此自信,那不如切磋一下,如果你赢了这神父位子就归你,如果你输了——”
克里曼不耐烦地问:“怎样?”
柯因耸耸肩:“我还没想好,小少爷敢来一局吗?”
克里曼点头,“有何不敢?一言为定!”话音未落便迅速抬手结印,在心中默念咒语。
他一定要证明台上的人就是个没有能力的花架子,有资格进入神庭是他!
他直勾勾盯着柯因,并未注意到脚下的地面冒出一根绿芽。绿芽在他身后飞速生长膨胀,眨眼间便长到一人高,藤条一甩就捆住了克里曼的双手。
结印被打断,克里曼心气一堵,用力挣了两下挣扎不开,惊疑问道:“你不是没有法力吗?!”
柯因莞尔一笑,抛了抛手里的种子,语重心长道:“所以说,理论课还是要好好上啊——小少爷,敌人可没时间等你在那儿念半天咒。”
克里曼一怔,认出了柯因手里的种子。术法理论课上讲过,这种植物吞噬法力而生,没有灵智,只会本能地靠近吸附法源体,有个玩闹似的名字——贪吃蛇。看样子,他刚刚驱动法力施咒,不小心让贪吃蛇苏醒了。但柯因什么时候把种子种下的?
一道利风划过克里曼眼角,几滴血冒了出来,一颗种子随之掉落在地面上。
他愣愣地看着柯因笑眯眯地收回抛掷的手,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柯因划破他面罩时就已经把种子播下了。
所以说,从点名时起,他就一直被柯因的话牵着走。
克里曼缕清了整个经过,心中震惊,一时间毫无动作,不曾想在不懂术法的围观群众看来,他的沉默正是输给柯因的不甘心。
有人忍不住小声吐槽:“这……克里曼少爷怎么输给了那个穷小子啊?”
“别胡说!这只是克里曼少爷一时不察,被那人偷袭成功了,之后绝对会赢回来的。”
“那小子不是没有法力吗?怎么突然比克里曼还厉害了?”
“秒输也有点太丢面儿了吧……”
旁观者疑惑的讨论像一个个巴掌一样扇得克里曼的脸火辣辣的疼,他窘迫地挣扎着,却还是不能挣脱分毫,即使施法也只会被贪吃蛇吞噬掉。
“啊!!!”突然,一声尖叫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
众人朝尖叫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发出尖叫的平民皮肤突然爆裂开来,一股股黏腻的黑色浓浆从伤口处挤出,蛄蛹着包裹住人身,化成一坨黑色肉堆,上面裂开数不清地小嘴,尖牙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污、污秽!”有人恐惧地道出此物的身份。
污秽是一种从肮脏黑暗之处诞生的怪物,长相奇特怪谲,外身如同沼泽黑泥,以人为食,攻击力极强,且只能通过术法消除,是人们最恐惧的一种生物。
突生变故,众人慌乱不已四散奔逃。看着眼前的混乱,柯因收起懒散样,面色严肃眉头紧锁。
上次他任职仪式上并没有出现污秽,蝴蝶效应吗?
此时明显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柯因压下疑惑,随手取下祭坛边的佩剑,冲上前去,试图隔开污秽和平民。
“去找法师协会!”他冲逃跑的群众喊道。物理攻击只能暂时减缓污秽的行动,真正消灭还是要靠术法。
被藤蔓捆在一旁的克里曼咬牙道:“你倒是给我解开啊!我会术法!”
“驱逐咒可以赶走贪吃蛇,你可真是一点儿课都没听啊!”柯因躲闪着污秽的撕咬还不忘嘲讽道。
克里曼无可反驳,只低头念咒,却因为心中着急念了几遍都没念对,正要开口再念一次,贪吃蛇的藤蔓却突然变黑化成了灰。
“什么情况?”他一脸茫然,但也顾不上那么多,逆着人流就往污秽附近挤,“没用的神父,让我来!”
一到柯因身边,克里曼就掏出法杖,大喝一声:“散尽!”
污秽磨了磨牙,毫无变化。
克里曼:“散尽!”
柯因:“……”
“散尽!散尽!散尽!”
污秽:“……”
污秽:“吼!!!”
柯因抹了把脸上污秽的口水,扯住克里曼后衣领转身就跑。
克里曼还一脸懵逼地任由自己躺在地上被拖拽,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怎么会没用呢?”
柯因按了按因为过量运动而剧痛的胸口,后悔道:“我就不该相信你!”
“我法力没了,被垃圾贪吃蛇吃光了!都怪你!”克里曼哭丧似的嚎了起来,公鸭嗓叫得柯因耳朵生疼。
他一拍少年脑门,无奈道:“别胡说,贪吃蛇不会吸干任何法师的法力的。你这事儿之后再议,先逃命,站好,我拽不动你了。”话音未落,柯因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眼看就要被污秽追上。
突然,四周的一切都静止了。
安静得连风声都听不到。
【完蛋惹,迟到了迟到了!】
一道机械音突兀响起。
【叮咚!已成功绑定系统!】
【恭喜您获得金手指——武器大师!】
【赠送试用装——加特林机枪!】
【祝您使用愉快!】
一晃神,柯因手中多了把从未见过的武器。更神奇的是,他竟无师自通地掌握了这种武器的用法,就像是谁在他的记忆里植入了这些知识一般。
柯因一愣,啪地松开左手拎着的熊孩子,摸上枪身,瞄准污秽,舒心地笑了。
这东西来得可真及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