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弯道超车 ...
-
42.
很久很久以前，我第一次养盆栽的时候，小小的我因为太【爱护】它了，被肥料和水压垮的幼苗没有撑过两周便驾鹤西去。
当时的我不理解，我明明按照大人说的，把对它好的东西都给它了，按理来说它应该很开心、然后茁壮成长才对啊？为什么会就这样夭折呢？什么是【适量】，对于小孩子来说太模糊了。
从小【喜欢什么就忍不住向其给予更多】的习惯，长大了之后也会在某些时候发生。和人交往也是，忍不住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都给对方，也没去深思对方需不需要，会不会为此感到困扰。
太过智能的ai算法模拟出的人物和现实世界的人一样心思难以捉摸，最开始两个周目我深有体会，以至于我单机到五周目都没有想要主动认识剧情人物的打算，选择一头扎进了花花草草中。
不会说话，不会有怨言，不会讨厌。按照科学的配方，定量地施加水和肥料、去松土除虫、给予充足的光晒。虽然期间可能会有别的影响，但植物基本上都能健康地长大，不会辜负园丁的努力。
简单明了，不需要去揣测别人的心思。
两年的园艺部生涯让我认识到了很多人，表面上看起来和前几个周目一样，甚至比之前受欢迎了很多，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用和植物打交道的方式对待着他们。
不恳求回报，只要他们能够热烈地绽放，对于园丁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报答。至于在种植过程中的烦恼、受伤，被关照着的植物是不能跳出来说【没事吧我来】的。
但是，人不一样。
...是不一样的啊。
“我大概是不希望他们来的。”我苦笑着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我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到他们，这又不是平时天气好的时候，这么大的雨，万一出什么意外...我真的不想这样。”
好像看我毫无悔过之心，泽村又骚动了起来，挣扎着想扑过来：“所以我说了这根本不是——！”
只是这次我没有躲避，而是沉默地站起身往他们走去。随我走得越来越近，原本急躁不安的泽村渐渐冷静下来，疑惑又略带警惕地看着我。
他们的头发不再滴水，却也还潮潮的，当时跑在最前面的泽村可几乎湿透了，我叹了一口气，垫脚伸手揪着泽村脖子上面的毛巾，一把揉了上去。
“啊！大姐头你别乱来！等等、我自己擦！”
“我刚刚说过回来的时候要看见你是干的吧？”
“你这是强人所难！而且话还没说清你难不成想逃避吗？！小春！快说说她！降谷你别看着啦快来帮忙——零前辈力气太大了！”
我用眼神劝退了另外两人的动作，保持着擦动的频率，语气平稳：“泽村总是不听我的话。”
手下脑袋的动作一顿，然后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前辈！现在是我在埋怨你吧！”
“总是惹麻烦还嗓门很大很吵。”
“等一下？！开始挑刺了吗？！”
“棒球也还一般般。”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的！！为什么突然间就说到这里了！怎么啦？！棒球打得不好不能帮忙做园丁是吗？！还有这种规定——”
“但是我很喜欢哦，很喜欢你。”
他因为我的动作微微弯腰，垂下的毛巾挡住了他的脸，我便没有去在意他像是突然被按下了静止按钮的举动，而是抬起眼睛看向另外两位也愣住了的一年级生。
“我很喜欢春市，也很喜欢晓君。喜欢为梦想一直孜孜不倦努力着的人。”
“虽然我现在还是没有【真正加入棒球部】，也不是经理，也不是每场比赛都去看，但是我很喜欢你们，喜欢我的同级生们，我的后辈，喜欢青道棒球部。想一直看着你们在热爱的场地奔跑，去比赛，去胜利。我啊，最喜欢看青道棒球部的人在训练场上、赛场上闪闪发光的样子了。”
“我当然也很享受在园艺部的生活，喜欢自己做园丁的过程，我尽心尽力的想做到最好。而对你们也是一样的，我想要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做些能够真正帮上忙的事情，只要你们能够在钻石场上活跃的话。”
“换成比喻，就像是你们热爱着赛场一样，我热爱着【追逐着梦想】的你们。我想要帮助、想要维护你们的赛道，希望你们能够在这里自由地驰骋。”
“所以...才更加难以忍受，任何因为【我】而出现的、会影响你们的【意外】。”
“我没有认为你们很不堪一击，只是我不想去赌那个万一而已...然而就现在情况来看...我终究还是太自大了啊，妄想把人当成在我手下的植物...今天才会被用这样的方式提醒着。”
“真的很抱歉。”
我动作轻柔地摸着泽村的脑袋，难为情地笑道：\"对不起，让你们为难了。\"
43.
这样的表情，说着这样的话。
...也太犯规了。
小凑春市突然间想起了自家兄长的表情，偶尔会在提到这位【编外人员】时有些别扭复杂。
要说她在闹别扭、不承认别人，又不完全是这样。面对低了两级的后辈近乎指责的提问没有勃然大怒去训斥，而是迅速的反思着自己的行为，坦率地解释自己的想法，承认着错误。
并非没有在期待，反而是太期待他们在自己领域能够做出成绩，所以把她自己的重要性降到了最低。
把一颗真心刨出表现在只是认识了三个月不到的后辈面前，换成是他的话能做到吗？或者说，被连带着喜欢的他们，现在真的能收下它吗？
...明明还是没能为队伍做出什么的一年级生。
他恍然意识到刚刚她的表情为何是【讶异】，好像从未有人这般直白说出她的行为，连最熟悉她的兄长也没这么做过。
原来比起他们被【没有被信任】的信息冲昏头脑选择戳破假象，更为熟悉她的前辈们，估计在心底里已经意识到了眼前的这人，只是一个笨拙的想要把自己的认为好的东西都给予出去的家伙罢了。
方式让人火大，可是这份真诚又让人动容。三年级的前辈们估计还是能私下分享着各自的迷茫，这样一路扶持着走来，所以才一直忍耐着，保持着大家心知肚明的情况，默默努力在棒球上提升，暗地里包容对方有些神经质的保护心。
“零前辈...请不要道歉。”他忍不住说道，“请不要道歉...是我们太激动了，语气太过了，真的很对不起。但是我还是希望...前辈能够意识到，你对我...们棒球部来说，同样也是很重要的存在。”
“是想要帮助的人，是想要爱护的人。”
“前辈...是很重要的人。”降谷伸手去拽了一下她的衣角，“我不甘心自己没有被信赖是真的，想要帮助前辈也是真的，唯有这个不要否认我...”
被攥住衣角的她有些茫然，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刚刚一直沉默不语的泽村突然伸手拉下了她放在自己头顶的手、握紧，猛得抬起头，满脸严肃：“我还是有点不甘心。”
“我希望前辈会在心里想着【如果能有泽村荣纯帮忙就好了】、比如今天的情况——我不一定会出现，前辈也不会来找我，但心中会有【泽村要是来的话会让我更轻松】的想法出现。我想让前辈能这样想！”
“即使没有被真的求助，我也希望在前辈心里我是能够承担求助的对象！”
她瞪大了眼睛，显得反应有些缓慢，过了几秒才迟钝地点了点头：“啊、是这、这样吗？”
泽村用力地点了点头，毫无负担地大声宣告：“是的！我希望前辈能够依赖我！因为我也非常喜欢前辈！！”
【好きだ】的回音在不大的活动室里回响着，眼看一脸赞同的降谷坦然地附和着点头，差点被呛到的小凑春市也只能无奈地笑着，举起手说自己也是。
“现在要不要一起出去把工作做完？”小凑春市提议道，“反正前辈肯定有准备好雨衣啊雨靴啊，只要有前辈指挥的话很快就能解决的吧？我们会乖乖戴上手套的。”
泽村佞笑道：“回来再乖乖吹干！”
降谷歪了歪头：“唔...回去不告诉其他前辈们的。”
她的眼中好像蒙上了一股雾气，眼眸变得水润，小凑春市一瞬间以为她眼泪会汇聚落下，还在害怕万一她哭了，该怎么安慰她和让两个迟钝的同伴冷静下来。
但是她没有。
她侧过脸迅速地眨了眨眼睛，再转过来的时候没有丝毫水滴出现。她脸上的笑容，那是小凑春市看到过的、最柔软的一次，但却看起来有一丝难过。
仿佛在遗憾着什么，只是小凑春市来不及辨认，那抹情感就转瞬而逝。
她看看降谷又看看泽村，仰头长叹：“唉——”
对上了他的眼睛，她垫了垫肩投降道：
“那，做好五分钟之内解决问题的准备吧。”
44.
应该是，赢了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弯道超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