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27 月色下，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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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奥鲁多的到来是思雅走的一步险棋。
厄特加尔城的危机在思雅看来能解吗？
毫无疑问，能。
一者从根源上直接埋掉兽之业魔最好，可惜侦察兵团精锐基本都跟着埃里克走了，自己又被堵住嘴巴无法剧透，这种方法虽然能釜底抽薪，但实际操作性不高。
二者就是保证补给，提前支援。
三毛班为什么会全军覆没？不仅是信息差带来的实力上的巨大差距，更重要的是最后众人瓦斯耗尽，刀刃磨钝，再加上一群没有武器的新兵毫无战斗能力，他们已经没有了反抗或者逃跑的任何希望。
缺什么咱补什么不就行了？
缺补给就上补给，缺支援就来支援。
所以，在医院里探望西佩尔等人的时候，思雅递给了奥鲁多一封信，并嘱咐对方在自己离开后再打开。
“王都之行恐生事变，为防意外，我将于xx日半夜逃至陶洛斯之墙西南角，届时请携带补给前来支援。PS，不许告诉兵长。PPS，多带点补给再多带点人。PPPS你不来就等着给我收尸吧。PPPPS求求了，一定要来！”
简直情绪起伏，循序渐进。
写完后思雅都忍不住为自己拍手叫绝。
绝了，真的绝！
直接说陶洛斯之墙会有大量业魔围攻，不太现实，这毕竟属于剧透的范畴，思雅没法写出来。她只能胡乱找个借口，不管怎么样，能把奥鲁多引来就行。
其实奥鲁多到底会不会来，思雅拿不准，奥鲁多来了他们能不能全身而退，她也不清楚，所以说这是一步险棋。
思雅想过最糟糕的情况，奥鲁多没有来，没有支援也没有补给，那她就双人轻功或者双人骑马一个一个把人拖救回去。但这样无法保证每个人都能活着，也不能保证拦下尤妮尔。
好在，从女巨手中救下利维班的各位后，奥鲁多明显很信任自己，他真的冒着生命危险来了。
思雅强忍全身的疼痛，倒吸一口气有些无奈道：“不是让你多带一些人吗，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奥鲁多摸了摸脸，自恋道：“怎么，难道你在怀疑我的能力吗？”
思雅实在没忍住，冲天翻了个白眼。
其实不用奥鲁多说她也猜得到，虽然奥鲁多自己愿意来，但不代表别人愿意，愿意来的人诸如利维班的其他人都还在住院疗养不能行动。
这信里的内容则太过匪夷所思，恐怕奥鲁多自己也是挣扎半天，最终对思雅的担心胜过其他，这才背着补给千里迢迢过来。
“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不管怎么样，思雅感激奥鲁多。
她刚从奥鲁多手中接过补给，塔身便被业魔扒拉的剧烈震动，所有人不由自主的趔趄。
奥鲁多实在不明白思雅是发生了什么事，能那么倒霉的跑到这里竟然还被业魔围攻，但现在不是说事的时候，他抽出双刀：“该死，晚上不是不会出现业魔？让我去会会他们，你们都抓紧了啊！”
还没等思雅回过神，他就已经像道飓风似的冲了下去。
就……好像真没有什么能让奥鲁多害怕，很难想象这么个人之前听说第一次见到业魔时还尿了裤子。
啧啧，人的潜力真大啊。
有奥鲁多拖住战局，思雅叫着莫娜和吉尔伽赶紧给他们的飞天动力装置充气，奥鲁多除了带来瓦斯，还带来了思雅的飞天动力装置。
思雅满心激动，虽然奥鲁多有时候臭屁又自恋，但这个大哥她必须得认啊，她的好兄弟！
她扫过所有人，心中略微盘算了一下，拿着自己的飞天动力装置走向站在旁边的尤妮尔。
尤妮尔和克莱尔十指紧握正在低声说些什么，见到思雅走来，显然一愣：“思雅……”
老实说，她和思雅在预备团时的接触并不多。
别看思雅平时很好说话的模样，其实她跟谁都差不多，不算亲近也不算疏离，普普通通的同学关系，只是因为跟米卡萨是室友才显得和米卡萨、亚伦等人更亲密一些。
但刚刚思雅说的话和冒血的五指却让她内心极度震动，她似乎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在预备团时期并不出色，甚至因为过于摆烂而被很多人嘲笑的昔日同学。
她似乎……并不是自己所想的模样。
思雅将飞天动力装置递给尤妮尔：“穿上它，带着克莱尔走吧。”
是选择回到城墙内，还是离开，都可以。
尤妮尔，墙内世界是否确实如你所想，真的如此那么不堪？
克莱尔惊讶地看着思雅：“思雅……”
“克莱尔，”思雅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飞天动力装置，“为自己而活吧，和尤妮尔一样，希望你们都能只为自己而活。”
说完，她将飞天动力装置放在了尤妮尔的手边。
其实思雅已经十分疲惫，即使不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一定面无血色，无精打采。所以，她实在没有心力再去思考或左右尤妮尔的选择。不让尤妮尔在此刻冲动变身，确实是她能够做出的最大改变了。
人生总归是自己的不是吗？她能拦得住一次，难道次次都来得及吗？
是去是留都可以，只要是她们为了自己、为了彼此的选择，那么怎么样都很好。
“根据现在的情况，两两分组撤退最好。莫娜，你带着三毛吧，他那个大个子一般人估计也搬不动。赫宁各你得带着新兵，奥鲁多再带走一个……”转身后，思雅开始点人数。
奥鲁多“嗖”的从塔下跳上来，他浑身是血，显然累的不轻：“该撤退了思雅，业魔太多，不能消耗太久。”
“我知道，我知道，我正在算人。”思雅应了一声，暗暗思忖。
不行，他们不可能同时撤退，如果业魔看见他们一齐走，一定会追上来，他们的马匹不够，即便是两人一匹也很勉强，万一在平原上被抓住只怕要出事，得有人留下来拖延时间。
正在此时，吉尔伽一口闷掉手里的酒，大喝一声爽快，随机站起身来：“你们走吧，思雅，你带着丽奈离开这里。”
思雅一愣，看向吉尔伽。
“不得留人下来殿后吗？怎么，我吉尔伽难道不够格？”他扔掉手中的酒瓶，抽出补给好的武器。
孤身一人留在这里后果难料，如果撑不到恩吉斯等人的支援，吉尔伽很有可能出事。思雅原本是打算自己留在这里，她虽然杀不了业魔，但业魔也抓不住她啊。
可吉尔伽看见思雅将飞天动力装置给了另外的人。
就像思雅清楚知道留下来孤身面对业魔可能出现的后果，吉尔伽也知道将飞天动力装置给别人可能出现的后果。
“喂，总不能让你们这些新兵上吧，一群年轻人都能干点什么。”
“你给的酒很好喝。”吉尔伽拍了拍思雅的肩膀。
“喝了我的酒不能死。”思雅认真道，“还是我留下来吧，吉尔伽前辈，我运气特别好，肯定能活下来。”
吉尔伽嗤笑：“好人总不能全让你当了吧？去吧，听说你喜欢兵长，留着这条命，继续加油啊小姑娘。”
思雅：？
这么煽情的时候，就一定要cue她的私人感情吗？
她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知道再讨论下去吉尔伽也绝对不会答应，反而还会耽误众人时间，思雅吸吸鼻涕：“你等着，我一会来接应你。”
吉尔伽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毫不犹豫的冲向塔下的业魔。
思雅快速扶起丽奈，背在自己身上：“分批撤退。”
奥鲁多捞过康纳，赫宁各则带着贝尔里加德，众人依次两两一组，绕到塔的另一边召唤马匹。
夜间视线不好，他们两两一组中间保持着一定距离，但始终能看到彼此的身影——方便遇事随时支援。
思雅看着战斗面板上吉尔伽的血线起起伏伏，夹紧马腹，只想着快点将丽奈送到城墙处再回来接应吉尔伽。
奥鲁多在思雅不远处，见她不要命似的往前冲，向她偏过来急道：“思雅，你干什么？不要命了吗？骑的稳一点。”
“知道了，一会在城墙处接应一下丽奈，我去把吉尔伽带回来。”思雅的声音从风中传来。
“喂……你疯了吗？”
来回跑两次，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吃不消啊！
98.
思雅清醒的很，说好的一起来就要一起回，一个也不能少。
她拼了命的加速骑马，待马术轻功气力值用尽后，直接带着丽奈飞上半空，将她送上陶洛斯之墙的安全处。
思雅重重跌在地上，眼睛不断冒金星，手也在不停的颤抖。
自蓝条跌到50%以后，她虚弱的症状就越来越明显，到现在她已经完全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饿的还是累的。
右手五个指头的伤口血迹已经糊成一团，不碰倒是不碰疼，一碰就火辣辣的，但正是这种痛感倒是能让她火速清醒，短暂的为自己打气。
还不能停，还差一点。
奥鲁多随后赶过来，他用飞天动力装置飞快爬上城墙，扶住摇摇欲坠的思雅不解道：“思雅，你怎么了？”
夜空下，少女身披月光，静静而坐，仿佛风一吹就要疏忽散去。
思雅的视线内一片模糊，甚至没有看到奥鲁多的到来。
她好像……有些看不清了……
“应该是低血糖，”思雅揉了揉眼睛，“你身上有糖吗？”
看把孩子都饿成啥样了，这得算工伤，回去就找埃里克报销，必须找。
奥鲁多尴尬的挠头：“没有。”
糖这种贵重物品，他也不会随身放着。
思雅使劲眨眨眼睛，待能看到点东西时便摇摇头道：“没事，你快带着他们继续往里走吧，我回去接应一下吉尔伽。”
说完不等奥鲁多什么反应，她飞身跳下城墙，落在马背上，飞速驰骋。
一来一回的距离并不近，如果是奥鲁多等人，只怕要直接跑死一匹马。好在思雅有剑三系统给的金手指，甩起大轻功飞向地图上的蓝点处，虽然累的手脚发软，但要比其他人强很多。
团队面板上吉尔伽的血量看着很危险，仿佛下一秒就会重伤。
他一个人抵挡那么多的业魔，也很累的吧。
想到这里，思雅觉得自己又行了。
吉尔伽面对的要比自己恐怖那么多，他都没害怕，自己有什么好抱怨的。
冲呀，奶小花！
99.
当思雅重新回到厄特加尔城时，吉尔伽提着双刀站在倾斜的塔端。他的瓦斯又一次耗尽，失去了逃跑的最后机会。
他带着笑容，仰头大叫着张开双手：“啊啊啊好想再喝一次贵腐酒啊。”
无数业魔在塔下对他伸出双手，张开臭烘烘的大嘴，露出贪婪的神色，就要拉住他的脚——
“想喝就自己去喝。”
思雅在半空俯身，抓住他的双手，将吉尔伽轻巧一提。
长风烈烈，化气为鹰。
吉尔伽：？？？？
这个神奇的小姑娘她又出现了！
“你怎么回来了？”多危险啊她难道不知道吗喂？
“吉尔伽前辈还在这里啊，”思雅若无其事的开口，“当英雄这种事，怎么可以一个人做，太自私了吧。”
她抓着吉尔伽召唤出自己的马匹，带着他双人同骑，微微弯腰侧身，躲过一个业魔抓过来的大手。
吉尔伽不敢置信的瞪着她：“你、你怎么……”
她怎么这么野啊？
从来没见过这么胆大的新兵。难怪会喜欢隔壁那个嘴又毒舌脾气又难搞的利维，确实不是个普通人。
“前辈也很累了吧，要不你先闭闭嘴。”吉尔伽身上有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有些是业魔的，然而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思雅扫了眼面板上他的血条，就剩10%了还装的那么生龙活虎，这就是男人所谓的自尊吗？
吉尔伽一听很快闭了嘴，虽然他很想问问思雅怎么知道，不过，他确实已经很累了。
那时候以为自己一定会死了吧，那种情况下要怎么活下来？
人生走马灯似的从眼前略过，突然觉得死亡也没那么可怕，只是遗憾没能再喝一口贵腐酒。
吉尔伽闭目叹息：“真好啊……”
思雅也很疲惫。
当马匹穿进丛林时，挡住所有光线，连星星和月亮的光都很难照进来，她发现自己又开始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她放低速度，使劲闭上眼睛再缓缓睁开，想去看小地图上陶洛斯之墙的标志，却发现自己连小地图上的东西也看不清了。
看来不是光线的原因啊……思雅苦笑，她要累脱力了。
“前辈……我们稍微，歇一歇吧。”说完这句话，她从马匹上直接摔了下来，一同摔下来的还有吉尔伽。
太累了，像快要融化在水里，身体逐渐失去感觉，连右手的伤都只剩下麻木感。原来蓝条剩50%的感觉是这样子的吗？肾亏确实挺难受，年纪轻轻的怎么能肾亏呢？
“喂……思雅……”吉尔伽强行睁开双眼，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业魔从大树的背后悄悄探出头来。它可怖而贪婪的目光落在躺在地上毫无生气的思雅身上，慢慢张开大嘴——
“思雅！”
思雅打了个机灵猛然惊醒，睁眼看到了令自己目眦尽裂的一幕。
吉尔伽被业魔抓住，他半个身子被塞进业魔的嘴中，头扭过来大声叫着思雅的名字，冲着她拼命挥手：“快跑——”
随后，但听“咔嚓”一声脆响。
时间骤然静止。
鲜血四溢，溅落在思雅的脸上，蒙住了她的双眼。
她只觉得脑中一根线“蹦”的断落，所有的记忆飞速倒退，光怪陆离的景象在眼前回荡。
内心像有野兽在咆哮，撕扯着她的胸膛，尖叫着要从心脏爬出。
爬出来，杀掉它，杀掉它们所有。
仿佛连同着自己一起毁灭。
她的世界天翻地覆。
等再回过神来时，业魔已经倒在了地上，她手上握着利维给的那把匕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狠狠割裂了业魔的后颈。不仅如此，业魔的嘴也被思雅割的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血淋淋的，甚至没有再愈合的机会。
有一道伤口直直从业魔的嘴割到腹部，但匕首终究太短，没能将腹部完全剖开。
她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业魔的，亦或者是……吉尔伽的。
思雅抱着吉尔伽只剩一半的身体，目光空洞。
迟了……没抢回来……还有一半，没有抢回来……
剑三系统面板上，思雅的血条掉了一半，她的蓝条只剩下45%。吉尔伽的名字则变灰变暗，出现两个红彤彤的大字[重伤]，似在嘲笑她的自大自信漫不经心，嘲笑着她自以为是不自量力。
像是业魔世界因她恣意反抗剧情所给予的满含最大恶意的嘲讽。
是，你以为自己拥有金手指就一定能够万无一失？因为自己是奶妈就可以救得了所有人？是可以操纵生命，左右人生的神袛吗？
不，这世上就算有神，也绝对不是思雅这样的外来者。
她不屈从于世界意志，就一定会被反噬排斥。
[锋针]用不了，技能是灰色的。缺了一半的身体，缝不起来。
她为什么要休息……
她为什么……
为什么要停下来……
思雅浑身剧烈颤抖，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啊。
就差一步了。
就差那么一步了。
她好不甘心。
她从未如此痛恨自己。
“呜……”思雅发出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又在顷刻间强迫自己咽了回去。
不能哭，她没有力气了，她实在没有力气了。
思雅踉踉跄跄的抱起吉尔伽，摇摇晃晃地踩着大轻功飞向天际。
她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凭借着感觉向有风吹来的地方飞去。
也许是因为眼睛看不清的原因，思雅的味觉和嗅觉都变得越发敏感，甚至听到隐隐的马蹄声，和火焰灼烧树枝崩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顺着有声音的地方飞去，待听到清晰的马蹄声后，再也支撑不住的从半空狠狠摔落。
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到底滚了几圈，思雅紧紧抱住吉尔伽的身体，最后被圈入萦绕着淡淡红茶香气的怀抱里。
感受到熟悉的气味，她再也忍不住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对不起……我真的太累了。”
思雅不知道，她绸缎似的黑发一夜之间化为白色，月光披落在身上，莹如白雪。就像她曾经无意之中所言。
[那边的光圈里站了一个人，浑身都泛着白色光晕，像是披了一道月光似的晶莹，头发雪白雪白。她在那里，闭着眼睛……]
月白莹照，圣洁如光。
100.
倘若世间真有神明，她会为被抛弃的布拉瓦岛人落泪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02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