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树与桐梧》浔良风

5、第 5 章 桐梧回

　　桐梧回到家就窝在沙发上，没打几局游戏，窗外便传来了绵稠的雨声“嘀嗒—嘀嗒—”的打着铍皮的屋檐。
　　他怔了一会，放下手机看了眼窗往寻思着早树应该已经到家了，走到窗户边把窗户关上，免得雨落进屋里打湿本就脆弱的粉刷墙壁。
　　偌大一个三层楼的屋子，只有桐梧一个人除了他连一个活物也没有，不、不对，如果把门口的瞎眼的土狗算上的话，还是有俩的。不过那一只瞎了一只眼的狗只是窝在他家门口，是只流浪狗，即使这一窝就窝了一年多，但算不上是他家的。
　　一人一狗从来没什么感情，他关了大厅的窗户和自己屋的，总觉得落下了什么，转念一想除了过年家里，一直就他一个人，别的房窗就没开过。好像也没什么可关的，想明白了他不但不觉得松了口气，反而总有些别扭在心头，闷闷的，和这潮湿的空气一样闷、让透不过气。
　　游戏里的好友邀请他再打一盘的信息疯狂闪着，桐梧斜了一眼，瘫在沙发的怀抱里，翻了个身不想理会。
　　雨水一来乌云敝日，光线被挡在云后，屋里一下子昏暗了，像是提前进入了傍晚，屋里的中一切被夜色拢着，映得桐梧脸晦暗不清，添上了几分诡异。
　　桐梧睁着眼睛没什么表情的盯着那白墙上挂着那副《马到成功》的刺绣，那了潇洒欲奔的马儿似动起来跑进他的眼里，又似乎融入昏暗里成了一片黑白。
　　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喜欢这样呆着，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享受着那一瞬间被置身在世界之外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当真正的夜色降临，黑夜漫进屋子，只有窗外几户人家点点灯光散进，成了客厅里唯一的光源，不知道是不是下了一场雨的原因，空气中满是冷清，桐梧打了个喷嚏，从沙发上拉了个毯子半盖着，明明已是五六月份，一场雨下来，还是有点冷。
　　不远处的手机一直在疯狂的振动着，细微的震动声，在这坟场一般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明显，桐梧闭上眼睛，用力的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睁开眼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去找手机。
　　找了一圈，发现手机原来躺在沙发角的一个旮旯里，桐梧坐直了身子，半弯着上半身去拿，刚一点开，便被上面催命般的十几个电话吓了一跳，桐梧嘀咕了句投胎呢这是，点开电话，上面显示是一个本地的号码，没有备注。他懒洋洋的拔回去，“喂？有事？”
　　对方直接一顿吼，吼得桐梧耳膜子呼呼的响，皱着眉把手机拿远了些，“操，牛朱白，你有病吧？”
　　“你他妈终于知道接了！啊！快给老子开门！我在你家楼下！”对方显然很暴躁，骂骂咧咧的啐了一口，强势的命令说。
　　桐梧没理会他，懒洋洋的往窗外瞟了一眼，虽然什么都看不见，“等下”说着挂了电话，就往楼下去开门。
　　牛朱白卷着一身寒气进来，他身上还穿着打架的那件红衬衫，上面布满了脚印儿还有泥灰，脸上还淌着水，不知道是雨淋的还是洗了把脸沾上的。身后是一片漆黑的夜这一身狼狈的模样，衬得他越发像一个刚从狱里逃出来的囚犯。
　　“妈的，今天被人蹲了，我妈看见我又打架，肯定把我骂死，在你家躲会。”牛朱白一边说一边扭着衣服上的水，水滴在地板上打湿了一片，牛朱白特别自来熟的往楼上走，跟自己家似的。
　　桐梧眼神不明的盯着那打湿了地板，要不是现在实在没劲，他真想把这家伙再揍一顿，干脆让他直接去另一边。
　　“别给我衣服弄湿”
　　“哦，那你给我找一件衣服”牛朱白在楼上应了一句，往卫生间里钻。
　　桐梧与牛朱白算不上朋友，在桐梧眼里牛朱白就跟一个叛逆期没过的傻逼一样，在学校里总招惹他，桐梧从来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没忍住，两人就打了几架，被劝回家了几次，学校里对打架不怎么样管，一律统一处理一一赶回家反省。
　　就因为这一项规定，听说还有人为了放假，故意去打架。跑题了，话说回来牛朱白总是出去打架要么打别人，要么被别人打，关键是她妈特凶，每次打完他都不敢回家。有一次他打架被她妈看到了，他妈直接挥着刚买的菜刀就追了过去，说要砍死他个小兔崽子！把那下蛋的老母鸡都吓得多生了几个蛋，另外几个一起打架的崽子更是吓得连滚带爬的往外跑，以为要砍自己。
　　后来这家伙学贼了，认识桐梧之后就往他家里躲过几次难，毕竟是同学，桐梧就随他进来收拾一下。两人也没说什么话，到点牛朱白就走了，后来就一来二去，算是认识了，可是桐梧还是没跟他说多少话，每次就像看一个在他家暂时躲难的陌生人一样，没什么表示，自己弄自己的事。
　　牛朱白一直觉得桐梧挺冷的，虽然吧，你找人家说话，人家也理你，但是也就是应一下，回那几句标准的回答。不然从不主动找话说，也没什么表情，要不是见识过这家伙在他兄弟面前柔和样子，他都差点以为这家伙是不是面部肌肉瘫痪！牛朱白不知道怎样形容那种冷，那是一种由内而外与世隔绝冰冷，就好像你兴奋的冲上去，以为你们亲密无间了，才发现原来两人之间隔了一堵厚厚的玻璃墙。
　　这就让人很不爽，牛朱白恨不得锤爆那面墙，撕下他的伪装，想看一下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所以他就使劲的招惹他，每次看他暴躁的样子，他就按耐不住的兴奋：
　　你看，你他妈也不过如此！！！
　　他承认他自己这样是有点神经病，但是每次看到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冷冰冰的样子，他就控制不住，拼了命的想撕裂开这个人，想看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样！
　　可惜一直到现在，他还是看不透这个人的本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