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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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葬礼见人心（六）
轰隆！
伴随着一道白光闪过，众人只觉耳边骤然炸开一道震耳的雷鸣巨响。
这个时节天空炸雷很难得，但也不是没有，就在大家下意识看向天空的时候，一个小孩突然指着灵堂的方向叫起来。
“炸了！炸了！林子杰你太爷炸了。”
林子杰是林南山的小孙子，听到这话还以为这个小孩在挑衅他，双手用力推过去：“你太爷才炸了，你太奶也炸了，你全家都炸了。”
“老天，真炸了啊！”有个看起来七十多岁的大爷最先反应过来，拍着腿，扬声喊，“林家的，快来啊，你爸炸了，快去看看啊！”
活了快七十年，期间吃过多少丧席，大爷还是第一次碰见灵堂炸了的画面。
按照林老爷子的要求，灵堂就摆在客厅的正中央，一进院子就能瞧见，此时客厅门口飘出来滚滚浓烟，大家也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该不会是被雷劈了吧？”
想到刚才的动静，还有那道骤然乍亮的白光，怎么看都像是电闪雷鸣，然后不知怎么的就劈中了灵堂。
按理来说上头还有五层挡着，楼顶也有避雷针，这道雷怎么就好巧不巧地劈到里面，还直击灵堂呢？
事有蹊跷，大家也不敢上前查看，这里面大部分人都是相信神鬼之说的，你说这雷劈哪不好，偏偏往灵堂劈，空气里闻起来似乎还有木头烧起来的味道。
要知道这里面最显眼的东西就是棺材，棺材就是木头做的。
指不定有什么说法，一时间谁也不敢进去查看情况。
“晚晚！”
林南云听见动静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女儿还在里面呢，周玉清正在院子外面和人说话，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连忙赶来。
听到女儿在灵堂，周玉清差点没把腿吓软，该不会老爷子对她家晚晚做了什么吧？
夫妻两一前一后，想也不想就跑了进去。
瞧见有人进去，有些好奇心重的人也跟着跑进去查看情况。
浓烟散去，大家目瞪口呆的看着不久之前还好端端摆在灵堂中央，现在却已经变得四分五裂的棺材板，板子上是还没有燃尽的大火。
那尸体岂不是……呃，尸体呢？本该是摆放尸体的位置此时聚拢着一堆灰。
不知哪来的风，倏然吹起那堆不言而喻的灰烬，又好巧不巧的往门口的方向吹来。
大家没有防备，被灰扑了个满面，后面来的人不清楚情况，用手抹脸抱怨：“里面的灰怎么这么多？林家是烧了多少香？呸呸呸。”
他一张嘴，嘴里都吹进了不少灰进去。
“你们怎么了，全都哑巴了？”
男人掰开围观人群想要查看里面的情况，等看清楚之后，他先是一愣，随后脸色陡然苍白，立马冲到庭院的水管那，疯狂灌水漱口。
什么香尘，分明就是林家老头的骨灰啊！
这时候终于有人察觉到了异样，灵堂的窗户紧闭，正常情况下就算是吹风，也该从外面吹进里面，哪有从里面吹到外面的道理？
而且那股风似乎比外面的寒风还要让人胆寒。
周玉清和林南云在骨灰被吹起之前，就被林晚拽到了角落，夫妻两人还没从老爷子的棺材炸了，尸体也变成骨灰的震惊中走出来。
林晚冷眼瞧着正在无能狂怒的林老爷子。
刚才的那声动静并非是林老爷子大发雷霆弄出来的，而是林晚使出的一个小手段。
几分钟前，林老爷子反应过来林晚的言下之意，顿时又惊又怒，眼看就要和尸气融合在一起，上演一出诈尸的戏码。
根据老道士鬼所说，初级的僵尸比小鬼还要难缠，而且还更容易伤到活人。
林晚的时间不多，在控制林老爷子和毁掉尸体之间，她立马选择了后者，这才上演了“你爷炸了”的戏剧性一幕。
虽然大家并不知道其中的原由，但也知道这种情况明显不正常。
林家的其他人听到动静终于匆匆赶来，惊觉林老爷子的棺材炸了，尸体也没了踪迹，无一例外的吓得一个哆嗦。
活了几十年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情啊。
脸色苍白的林老太太听闻事发之前只有林晚一个人在，觉得找到了罪魁祸首，当即训斥：“林晚你对你爷爷做了什么！”
搀扶着老太太的林南风则是黑着脸，看向林南云：“小弟，我知道你不满爸妈好多年了，可是你也不能指使孩子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小孩子犯错明显是大人没教好，林南风这番话并没有让人感到哪里不对，都不赞同的去看林南云。
虽然林家不肯承认，但村里谁不知道林家小儿子不是林老爷子的孩子，往年在家里的待遇比看门狗都不如，要不是村里有些人看不下去，林南云别说做医生了，恐怕连小学都上不了。
所有人都知道林南云小的时候没少被家里人虐待，但这一刻，所有人在这一瞬都认为林南云心太狠，不管怎么说这人都死了，嘴上也叫了四十多年的爸，怎么就能在这种时候，干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呢？
瞧见周围投来的一道道批判目光，周玉清顿时来气了，别说这事和林南云没关系，就算有关系，那也是老爷子应得的！他活该！
“老太太，这话应该送给你才对，你到底做了什么才让爷爷这么生气，连自己的灵堂都能毁了。”
平静的声音穿透嘈杂人声，让大伙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来源，看到说话的人是林南云的独女，结合她方才说的话，他们不由想到了有关于林南云身世的传闻。
莫不是林老爷子死后气不过自己脑袋上那顶摘不掉的大绿帽，才会发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可那也没必要现场火化自己的尸体啊。
老一辈们都认定只有尸身完好的入土，才可以入轮回投胎，因此他们都不待见火葬，一定要土葬才行。
林老太太被林晚的话气得喉头发梗：“你在胡说什么。”
身为长子的林南山自然要表态，立刻摆起长辈的威严：“林晚怎么和你奶奶说话？你犯了错，还不把长辈放在眼里，太没教养了。小弟、弟妹，你们是怎么教的女儿？”
周玉清听到这话瞬间不乐意了，她把林晚护在身后，“我怎么教的女儿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自己身不正，才会被老爷子的鬼魂缠上，怎么不反思反思你们自己。”
林南云刚要开口，周玉清就扭头瞪他，语气威胁：“从现在开始你一句话都不准说，除非我让你开口，不然你要是敢吭一声，我们就离婚！”
本来想护着妻女的林南云：“……”他也没想拖后腿啊。
林南山的妻子也跟着开口：“弟妹，他大哥也是为了晚晚好，小姑娘家的说话没教养，说出去是让人笑话的。”
周玉清不爽这一家人很久了，特别是这个大嫂，没事就爱挤兑她家寒酸，工作不体面，说林晚身材，暗示周玉清开的美容院不正经。
反正都已经闹到这一步了，周玉清也干脆撕破脸皮了：“大嫂说这话也是挺搞笑的，叫老太太怎么不礼貌了？这个年纪不叫老太太叫什么？难道叫阿姨，叫姐姐？到时候你们又说没大没小，话都让你们说了不成？再说了，谁不知道你们没把我老公当成家人，这些年你们家对我老公怎么样，村里人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人群中虽然没人出声附和，但也各自在暗中点头。
“够了，别说了。”林老太太怒喝，恨不得冲上来打周玉清的嘴巴，让她闭上嘴。
“为什么不能说？有什么不能说的？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又不是我，老太太还是先想一想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周玉清昨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干脆理了好几遍思路，她相信女儿说丈夫就是老两口的孩子，可是这么多年以来，老太太迟迟不肯表态，还任由家里上下欺辱小儿子，摆明了心里有鬼。
“你，你这个搅家精，林南云看看你娶的老婆，生的好女儿，你非要这个家不得安宁才行吗！我当初就不该把你这个孽种生下来！”
林老太太气得手指发抖，突然捂住心口，一副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架势。
林晚冷眼瞧着，皮笑肉不笑：“老太太您可千万别晕过去，小心你家那位老东西直接上了你的身取而代之，反正他都是鬼了，只要活着就行，当男人还是当女人恐怕已经无所谓了。”
“放屁，怎么可能没所谓，谁要上这个贱人的身，我嫌脏！”
林老爷子这个当事鬼直接炸锅，灵堂的阴风吹得供桌上的水果噼里啪啦的滚落。
这要是没有脏东西在作乱谁都不信。
围观的人哪见过这种阵仗，一边害怕，一边继续盯着瞧，反正就是舍不得越吃越有的瓜。
“你看，你把你家老东西气得都要冒鬼火了。”
林晚慢悠悠的语调，配合灵堂的阵阵阴风，让在场的人跟着头皮发麻，心里发凉。
林南云扯了扯妻子的袖子，用眼神询问，周玉清很不客气的给他一个白眼，“老实看着就行，什么都别做，不然我们回去就离婚。”
周玉清也不顾丈夫的那点面子了，今天非得把林家的这层皮扯下来不可，她对林晚说：“晚晚，也别跟他们客气了，直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
林晚微笑：“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不会承认，不如——”
林晚故意拖长语调，让大家伙忍不住凝神屏息，好奇又害怕的等她把话说下去。
这个画面太古怪了，林家其他人不由聚拢到了一起，看着一片狼藉的灵堂，心里直打鼓，老爷子该不会真的变成鬼呆在这里吧？
这死丫头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闹事？难不成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我警告你别胡来。”林老太太不知道林晚知道什么，但知道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此时一双眼睛瞪着林晚，恨不得把她活剐了。
林晚最烦被人威胁了，本来还在犹豫这样做算不算扰乱人间秩序，事后会不会被追责，如今听到老太太的话，她干脆地抬手一挥。
林晚现在的法力还不足以让老爷子显形，但让身负因果线的林家人看见老爷子的魂体还是可以做到的。
围观人群不明所以，只见林家人不约而同地闭上眼，似乎被什么东西迷了眼。
“啊啊啊啊啊！！！”率先睁开眼的是林南风，下一秒就发出了高分贝尖叫，然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上毫无血丝地指着一个地方颤抖，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其他人的表现如出一辙，睁开眼后要么腿软跌在地上，要么发出惊恐的尖叫。
林老太太显然被吓傻了，眼看就要晕过去，林晚及时过去，往她人中处一掐，老太太还没来得及翻过去的白眼又翻了回来。
“别晕啊，老东西有一肚子的话要和你说呢，你要晕了，更容易被他上身了。”林晚在林老太太耳边发出堪比恶魔的低语。
林老太太像是第一次认识林晚一样，怔怔地看着她。
灵堂外面的人一头雾水地看着一幕，随后又见林晚上前几步，走到了棺材炸开的那个地方，嘴角噙着笑：“你既然不信我，不如你来问问当事人。”
她到底在和谁说话啊！结合林家其他人的表现，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林晚像是才想起门槛外面还围着一堆吃瓜群众，好心提醒：“家丑不可外扬，到时候这位老爷子要是觉得脸上挂不住，想找人撒气，牵连到你们我可概不负责，所以现在走还来得及。”
没人挪动脚步，不知者无畏，比起被鬼盯上，他们更想看见鬼。
一个瞧着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开口：“我、我想长长见识，闺女，你也能给我瞧一眼鬼长啥样吗？”
这年头居然有人主动要求见鬼？林晚挑眉，知道上了年纪的人耳背，她加大音量回复：“老奶奶，见鬼可不是什么好事，会影响身体的。”
老太太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没事，没事，我再过两年就要八十了，死了也是喜丧，能长见识，我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竟然还能这样？有个胆子大的小伙也跟着毛遂自荐：“我也想，我也想，我年轻，平时健身，上个月才做了全身检查，身体倍棒！”
说话的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和家里人来这边吃席，听到能见鬼，不仅不害怕，还在原地兴奋地举手，生怕林晚瞧不见还不忘在原地蹦跶。
而且这样的人还不少，都想长见识开眼界，纷纷用渴望的眼神瞧着林晚。
林家人见状，一脸的不可置信，不是，这些人有病啊？谁家正常人见了鬼之后不是吓得赶紧跑，怎么还有人要踊跃报名想见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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