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乐园 无论钟印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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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钟印多么不情愿，第二天还是得按时爬起来上班。好在今天依旧没撞见陆识檐——中午去餐厅转了一圈也没见着人影。钟印觉得自己八成是病了：见着他烦，见不着更烦。
钟灵为期一周的军训总算熬到头了，早早打来电话报信，说学校今天放假，周五她要回家。
“哦，好，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跟同学一起坐公车回去。”钟灵说完，电话那头却没挂。
“还有事？”
“哥……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啊？”小姑娘拖着长音疯狂暗示。
“哦，游乐场！对对对，忙忘了。这次回来就去。”
“啊！！！哥哥爱你！”
钟印笑着摇头，想着等不忙了蹲会儿直播间，看看能不能抢到特价票。挂掉电话，又埋头扎进工作里——完全没注意到陆识檐从研发部门口经过，一次是去开会，一次是开完会回来，两次都放慢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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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推开门，屋里笑声都快把天花板掀了。
不大的客厅挤满了人：钟灵、念一、于落，还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
“哥，你快看这是妮妮！”钟灵拉着小姑娘迎上来。
钟印蹲下身，笑着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手：“你好呀。”
“哥哥好～”小丫头声音甜甜糯糯的，钟印感觉心都要化了。钟灵接过哥哥的包，小嘴一刻不停地把这几天的事全倒了出来：
“于落哥在我们楼上租了房子！房租才五百！以后咱们就是邻居啦！”
“怎么这么便宜？”钟□□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陈念一。念一轻轻摇摇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钟印想问，但当着于落的面没开口——回头再找念一问清楚。
“妮妮明年就要上小学了，想让她就近读书，也想离你们近点儿……我打听了附近一圈，最少都得五六千。结果突然有个房东主动打电话来，说五百块，我当场就定下了，想都不敢多想。”
“你没问问为啥这么便宜？”钟印还是放心不下。
“问了，他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这样啊……”钟印眉心微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哥，咱们明天可以带念一哥他们一起去游乐园吗？”钟灵一句话差点让钟印哭出来——一张票六百，五个人得多少钱！儿童票应该便宜点，但算下来也是一笔巨款。可一抬头，四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去去去！”
“欧耶！”
钟印揉了揉眉心：这帮小崽子是真不知道赚钱多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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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妮该睡了，于落抱起小姑娘准备告别。
“印哥哥，念一哥哥，灵灵姐姐再见～”小丫头软绵绵地靠在哥哥肩头，乖得能把人融化。
门里三个人也捏着嗓子学她说话：“再见～”
于落抱着妹妹进了电梯。小姑娘把脑袋搭在哥哥肩上，小小声问：“二哥哥，大哥哥啥时候回来呀？咱们去游乐园，他赶不上怎么办？”
“他……下次咱们再跟他一起去！”
“哦……”小姑娘搂紧哥哥的脖子，没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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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一彻底把钟印卧室的地板占了，铺了张睡垫，枕着胳膊翘着腿，一晃一晃的。等钟印一进门，就从包里掏出几摞钞票扔过去。
“你哪儿来这么多钱？”钟印惊了。
“坑陈寂川的。”陈念一轻飘飘地说。
钟印皱皱眉：“那种人以后别再搭理了。”
“便宜那人渣了！应该多坑点！”
陈念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嘟囔：“门票、房租、生活费……都给你了。”说完没几秒就打起了小呼噜。
钟印站在那儿，看着他睡得四仰八叉的样子，无奈地笑了。他是真搞不懂陈念一这人——为八十块钱能闹到警察局，七万块钱倒说送人就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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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游乐园……钟印看着人群攒动的场面就想后退。可是那三个人一头扎进人堆里就往里跑，跑了没两步又返回来。
“哥，妮妮身高不够，只能去儿童乐园区。”钟灵咬着嘴唇，疯狂暗示。
于落也是一脸期盼地看着他……
“我带妮妮去儿童区。”
“啊～爱你哥哥！”钟灵抱住亲了一口钟印。
于落把妮妮塞进钟印怀里，说着“爱你哥哥～”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妮妮以为这个要排队，也说着“爱你，哥哥～”上去亲了一口。
钟印目光不知道为什么移到念一身上。
“别别别！小道没那个爱好！”念一说完追上了钟灵和于落。
钟印好笑地看着那三个人，抱着妮妮笑着说：“哥哥陪你玩好不好～”
“好～”奶呼呼的小甜心，让钟印的心又软成一片。有个这样的妹妹，钟印觉得刀山火海他都可以闯一闯。
把妮妮抱进怀里，直奔儿童区。他本来就不喜欢刺激的项目，陪妮妮正好——还能省一张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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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森这家游乐园的老板，把陆识檐和几个投资人请进了监控室。他为了这笔投资已经跟了陆识檐小半年。他亲自拉过椅子，又朝工作人员挥挥手，“把各个区域的画面都调出来。”
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亮起来，过山车、旋转木马、亲子区、餐饮街……到处都是乌泱泱的人头。
“周六黄金时段，”王森指着屏幕，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陆总您看这个餐饮区，每个摊位前都排长队。还有那边——”
他把画面切到新园区的预留地块，荒地上立着几块规划图板：“这就是我们下一期要建的主题区，IP独家授权，全国只此一家。只要资金到位，明年暑期必爆。陆总，沈总，您二位在文旅板块投的项目我都研究过，这个项目跟您的投资逻辑完全匹配……”
陆识檐靠在椅背上，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屏幕墙。
王森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投资回报率、客单价、复购率，陆识檐的目光却停在了某个角落的画面上。
那是儿童园区中心广场。
一个卖气球的小贩被七八个孩子围住，五颜六色的卡通气球在镜头里飘成一小片彩色的云。人群来来往往，有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正蹲在路边，面前站着几个孩子。
那人的侧脸被气球挡住了一半。
陆识檐微微眯起眼睛。
画面里的人动了动，侧过脸去看旁边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这一下，那张脸清清楚楚地落进镜头——
钟印。
他蹲在那儿，手里举着一个粉红色的气球，正往那个小姑娘的手腕上系。监控没有声音，但陆识檐好像能看见他笑起来眼角那点弧度。
“陆总，陆总？”
“识檐？”沈江岳叫了一声，陆识檐才回过神。
沈江岳是陆识檐的合作伙伴，也是这次投资的联合考察人。
陆识檐收回视线，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啊，您说。”
“我是说，这个项目的IRR我们测算过，保守估计能做到……”王森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数字轰炸。
陆识檐“嗯”了一声，余光却往那面屏幕墙上又飘了一下。
画面里，钟印已经站起身，羊角辫小姑娘被他抱了起来，粉色气球在两人头顶晃来晃去。他们转身往广场另一头走，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陆识檐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所以综合来看，这个项目的投资价值是非常明确的。”王森终于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陆识檐点点头，语气淡淡：“方案我再看看。”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说：“不如亲自去感受一下。”
沈江岳摇头说：“不了，有约。”
“那好那好！陆总，我安排人——”
“不用，我自己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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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印抱着妮妮来到旋转木马前，队伍蜿蜒曲折，已经排出去很远。队伍末尾竖着一块醒目的牌子：“预计排队需要二十分钟”。
“还行。”钟印低声说了一句，抱着妮妮站到了队尾。
周围全是孩子和年轻情侣，旋转木马缓缓转着圈，彩灯闪烁，音乐轻快。这是整个乐园最安全的项目，钟印想，妮妮的心脏应该没问题。
小丫头格外乖巧，小手攥着他的手指，安安静静地站着，偶尔踮起脚尖朝前张望。二十分钟一晃而过。轮到他们时，钟印抱着她选了一匹最大的木马，马身绘着金色花纹，马鬃雪白。
“你想自己坐，还是哥哥陪你？”
“要哥哥陪我。”妮妮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好。”钟印弯了弯嘴角，坐到她身后，双臂护住她小小的身子。
木马缓缓启动，音乐从四面八方涌来。妮妮睁大眼睛看着周围，小脚丫随着节奏一晃一晃，嘴里轻轻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钟印低头看她，心里浮起一丝暖意。
就在那一瞬间，心脏猛地抽紧——像一脚踩空，落进深渊。疼痛并不剧烈，却尖锐而清晰，从胸腔蔓延到四肢，让他浑身发软。
有亡灵进了归墟幻境。他能感觉到，那东西正在里面翻涌，像被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蛾，拼命扑腾。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脸色迅速褪去血色。
木马转完一圈，缓缓停下。钟印抱着妮妮走下来，脚步有些发虚。他四处望了望，找了一张长椅坐下。
“哥哥，你怎么了？”妮妮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眼里有了担忧。
钟印吐出一口气，尽力扯出一个笑：“哥哥有点不舒服，咱们坐一会儿，好不好？”
“嗯！”妮妮乖乖爬上椅子，挨着他坐下，又伸出小手，一本正经地拍拍他的后背，“哥哥，别逞强！”
钟印一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他抬起头，陆识檐站在面前，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钟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陆总好”还是“你怎么在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