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5、归墟之主2 陆 ...
陆识檐的手艺比五年前更好了。
钟印吃得满足,盘子里的鱼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连配菜的烤蔬菜都没剩下。他靠在椅背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洋洋地铺在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像是被泡在温水里。
吃饱喝足,他站起身要收拾碗筷,陆识檐按住了他的手。
“有洗碗机,放进去就行。”陆识檐把盘子接过去,动作自然地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走吧,我带你去探险。”
他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点难得的轻松。
钟印点点头,没有争。
陆识檐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背包,往里塞了几瓶水、一个简易帐篷,又顺手拿了两顶遮阳帽,自己戴一顶,另一顶扣在钟印头上。帽檐有点大,遮住了钟印半张脸,他往上推了推,露出眼睛,看见陆识檐正看着他笑。
“走吧。”
他们从房子后面出发,沿着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往岛的中心地带走。路不宽,刚好容两人并肩,两侧是密密的灌木和棕榈,偶尔有几棵叫不上名字的大树,树冠交叠在一起,把阳光筛成碎金,洒在脚下的路上。
陆识檐走在外侧,时不时伸手拨开伸出来的枝条,替钟印挡开那些带刺的藤蔓。钟印落后他半步,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感知着周围。
那个东西还在。
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周围,藏在灌木丛的阴影里,像一片被风吹歪的影子。钟印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虚虚的,轻飘飘的,没有什么恶意,却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始终保持着一段若即若离的距离。
“看那边。”陆识檐忽然停下来,指了指前方。
钟印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眼前豁然开朗。小路尽头是一片小小的淡水湖,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和岸边的椰子树。湖水清澈见底,能看见底部铺着细细的白沙和几块圆润的石头。几只白色的小鸟停在湖边,见他们来了,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在湖面上留下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这里不错。”陆识檐放下背包,在湖边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开始搭一个小小的遮阳棚。
钟印站在一旁,看着他动作利落地把几根木桩钉进沙地里,撑起一块防水布。阳光打在他肩膀上,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他随手一抹,继续忙活。
钟印正要过去帮忙,余光里又有什么东西一闪。
他猛地转头。
那个东西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丛中——虚虚的轮廓,纤长的身形,像是从树荫里长出来的一截影子,安静地站在那里。
“怎么了?”陆识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好奇。
钟印收回目光,心跳微微加快了些。他不想让陆识檐看见那个东西,不想让这三天里任何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打扰到他。
“我……”钟印顿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红了,“我想去厕所。”
陆识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你可以随便找个地方解决。”
钟印的脸红了。他瞪了陆识檐一眼,转身往那处树林里走去,身后传来陆识檐低低的笑声。
他走得快,几乎是几步就闪进了树丛里。回头看了一眼——陆识檐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固定遮阳棚的最后一根绳子。
钟印闪到一棵粗壮的树后面,确认陆识檐看不到这个角度之后,抬手一挥。
那个东西被他拽进了归墟。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灰白色的虚空在脚下铺开,无边无际,像一片凝固的雾海。那个东西就站在他面前,失去了树丛阴影的遮掩,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
钟印看清了它,微微眯起眼睛。
那是一个长得像人又像树的东西。躯干是扭曲的木质纹理,深褐色,上面布满了被海水侵蚀过的孔洞和裂纹。四肢像枯瘦的树枝,关节处鼓着瘤状的结节,手指——如果那还能叫手指的话——是几根细长的分叉,像干枯的树根。它的“脸”是最不像人的部分:没有五官,只有树皮上几道深深的沟壑,像是在某个方向长久地凝望过,被风和时间刻出了痕迹。
它的灵魂很模糊。不是那种刚死之人的模糊,而是存在了太久、被磨蚀了太久的模糊——像一个被海水泡了无数年的漂流木,轮廓还在,但内里已经快要散尽了。
钟印顿了顿,慢慢抬起脚,一步一步,登上了虚空之中。
就像当初叶裴昭那样。
他站在高处,俯视着下面那个灵魂,声音平静而淡漠,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有何目的?”
那灵魂听到他的声音,猛地颤了一下。它扬起头——如果那还算头的话——朝向钟印的方向,躯干上那些沟壑般的纹路似乎在一张一合。
“归……家……”
那声音像木柴在火里烧裂,干涩、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来。
钟印看着它,目光穿透那层模糊的灵魂外壳,看见了它生前的最后片段——
海浪。狂风。漆黑的夜。一艘货船在滔天的巨浪中颠簸,像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叶子。那艘船的样式很旧,旧到像是属于另一个时代。桅杆断裂,船舱进水,冰冷的海水灌进来,吞没了所有呼救的声音。
“海上遇难之人?”钟印问道。
“归家……”那灵魂重复着,躯干上的裂纹更深了几分,像是要裂开一样,“求上神……许我归家……”
钟印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这个被海水泡了不知多少年的灵魂,看着它用一副快要散架的模样,守着一个“归家”的念想,不知在人间徘徊了多久。
“你先在这里待着,”钟印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不要吓到旁人。”
那灵魂缓缓伏下去,像是要跪拜,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谢上神。”
钟印从归墟里退出来,时间不过短短一瞬。
他站在树后,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灰白色的虚空从脑子里暂时清出去。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腿上沾了一片草叶,他弯腰摘掉,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的只是去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那片阳光里。
陆识檐已经把遮阳棚搭好了,正坐在棚子下面的防水布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看着湖面发呆。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钟印脸上,然后把手里的水递过去。
“怎么去了那么久?”
“迷路了。”钟印面不改色地说,接过水喝了一口。
陆识檐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钟印坐下来,靠着遮阳棚的支柱,看着面前那片平静得像镜子一样的湖水。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他想起归墟里那个灵魂——枯木一样的躯干,烧裂一样的声音,和那句破碎的“归家”。
海风穿过树林,吹在脸上,带着咸湿的温热。钟印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识檐——他正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阳光落在他睫毛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钟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湖面。
三天,钟印在心里告诉自己:先把这三天过完。
念头刚落,余光里又有什么东西一闪。
他猛地抬眼——
湖对面,那棵歪脖子椰树的阴影下,一模一样的影子正静静地站着。虚虚的轮廓,纤长的身形,像是从水面倒影里生出来的。它明明已经被他拽进了归墟——不,不对。钟印瞳孔微缩,不是同一个。这一个比刚才那个更淡,更薄,像是被风吹散了一半的烟,勉强维持着人形,却随时都会碎掉。
又来一个。
他眉头刚皱起来,身边传来细微的动静——陆识檐察觉到了他目光的方向,正要顺着看过去。
钟印没有多想。
他一把拽住陆识檐的衣领,动作太急太大,把人猛地拉到自己脸前。
陆识檐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防水布上,稳住了两个人的重心。鼻尖几乎要碰上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海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两个人的气息搅得乱七八糟。
那个影子还在湖对面。钟印的余光死死盯着它,看着它像是被什么惊动了,缓缓地、缓缓地往树林深处退去,身形越来越淡,越来越薄,最后融进了棕榈叶交叠的阴影里。
直到它彻底消失,钟印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这才意识到——太近了。
陆识檐的睫毛几乎要扫到他的眼睑。那双眼睛就在咫尺之间,深褐色,瞳仁里映着湖水的波光和他自己的倒影。刚才那一瞬间的警觉和凌厉,在陆识檐眼里大概全变了味道——因为陆识檐看着他的眼神,正一点一点地软下来。
那种很轻的、温柔的注视,像是一个人终于拿到了心心念念的东西,反而不敢用力去碰。
那目光从钟印的眼睛慢慢滑下来,落在他的嘴唇上,停住了。
陆识檐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我想吻你。”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克制,“可是我不做小三。”
他的拇指轻轻抵在钟印的下巴上,没有用力,只是贴着,像在感受那一片皮肤的温热。
“钟工,”陆识檐的呼吸落在他的唇角,一深一浅,“你分手了吗?”
钟印张了张嘴。
他该说什么?说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就是你,说这五年他在虚空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剩、只有靠着回忆眼前这张脸才没有发疯?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湖对岸的树林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风穿过棕榈叶,沙沙作响。那个消失的影子像是从未存在过。
他沉默的这几秒里,陆识檐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那层柔软还在,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沉坠。他没有追问,没有逼迫,只是拇指从钟印下巴上轻轻滑开,准备退回去——
“算了。”陆识檐先撤开了那点距离,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回去记得跟他分手。”
然后他捧起了钟印的脸,掌心妥帖地贴住下颌,指尖没入鬓发,稳稳当当的,像捧着一件等了太久终于到手的、易碎的、珍贵的东西。
他吻了上来。
先是上唇,轻轻地含住,像在确认什么。温热的、柔软的触感覆上来的时候,钟印的眼眶猛地一热。
——五年。
五年的虚空,五年的空白,五年的“我靠着回忆你的脸才没有发疯”。那些被抽走的时光,那些说不出口的想念,那些在无尽的灰白色里反复描摹的轮廓,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堵在胸口,化成一股又酸又涩的热流。
陆识檐加深了这个吻。
他微微侧过头,舌尖沿着钟印的唇缝轻轻舔过,带着柠檬和海水的气息。钟印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他领口的布料,指节发白,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
陆识檐感觉到了。
他停了一下,然后退开半寸,呼吸凌乱地落在钟印唇角。他垂着眼,看着自己刚刚吻过的地方,拇指擦过钟印的颧骨,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一片会碎的叶子。
“钟印。”他叫他,声音哑得像被海水泡过。
然后他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轻柔的试探。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决堤的、滚烫的、不容拒绝的吻。舌尖抵开唇齿,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温柔,像是要把这五年所有的空白全部填满,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流出来的泪、没熬过去的夜,全部揉进这一个吻里。
他尝起来像柠檬和想念,钟印想。
他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两个人交缠的唇角,咸的。
陆识檐吻到那一滴咸,动作突然顿住了一瞬。他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吻得更深了,一只手从钟印的脸颊滑到后颈,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用力到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有那么一个瞬间,陆识檐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碎片——他曾经也这样吻过他!在办公室,在家里……可是,那些碎片太轻了,他抓不住。
他只记得,深夜的办公室,空无一人的顶层,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整座城市的灯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某一天,他记得那应该是谁的生日,他一个人开了一瓶酒,喝到一半觉得无聊,倒掉了。
第一次在这座岛上,他躺在沙滩上看星星,心想如果有个人在就好了,大概会指着某颗星星说些有的没的。可是,那个人是谁?陆识檐一直觉的身边应该有个人的……
可他不知道自己在等谁。他只是觉得心里有一个洞,什么东西漏进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而现在,这个人在他怀里。嘴唇是凉丝丝的,眼泪是咸的,手指攥着他衣领的力道,像是也在怕他消失。
陆识檐的眼眶也红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把脸埋进钟印的颈窝,鼻尖抵着那片温热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回去就分手。”他的声音闷在钟印肩窝里,低哑而执拗,“听见没有。”
钟印没有回答。他只是抬手,慢慢地、慢慢地环住了陆识檐的背,掌心贴住那片被汗浸湿的衬衫布料,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轻轻绷紧了一下。
他闭上眼。
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阳光洒在上面,碎成一片金。风停了,棕榈叶也不再响。整座岛都安静下来,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这个迟到了太久的吻。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求预收《强制回来个祖宗》 《笙声赴江岳》扶贫村干部和霸总的故事,在申论里谈恋爱 《傻夫吴望》 早期的乡土文学,小傻子和霸总 《拉菲兑上二锅头(霸总和小警察)》 杨警官和他老公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