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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里给老板磕了个头 七个小时前 ...

  •   七个小时前,钟印刚把最后一个纸箱拖进这间公寓。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咔哒”一声,推开的门带着股旧木头混着消毒水的味——中介说前租客走后特意做了深度清洁,但那股子说不清的阴冷,还是顺着地板缝往脚踝里钻。

      隔壁的小姑娘在电梯口撞见他搬东西,抱着个快递盒,眼神在他身后的门牌号上溜了两圈,终于忍不住凑过来:“哥,你租这屋啊?”

      “嗯。”钟印擦了把汗,T恤后背已经洇出深色的印子。

      “你知道吗?这屋……死过人的。”小姑娘声音压得低,像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我妈说前阵子有个阿姨来看房,一进门就说听见小孩哭,当场就吓跑了。”

      钟印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纸箱,露出点笑:“知道。”

      “知道你还租?”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跟看怪物似的。

      “便宜。”他说得轻描淡写。两千七一个月,押三付三,在这地段能租到两居室,除了“凶宅”这头衔,再找不出第二坏处。钟灵马上开学交学费了,父母的房贷还在等着,他没资格挑三拣四。

      小姑娘撇撇嘴,抱着快递盒噔噔噔跑了。钟印看着紧闭的房门,弯腰继续拆箱子。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一道光,浮尘在光里翻滚,倒显得这屋子没那么冷清了。

      钟印是被白光晃醒的。

      不是窗外透进来的晨光,是那种铺天盖地的亮,刺得他睁不开眼。等适应了光线,他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宴会厅里——水晶灯吊在头顶,光碎成一片一片,晃得人眼晕。穿西装的男人、拖地裙的女人,手里都捏着高脚杯,却一个个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连嘴角的笑都僵着。

      空气中飘着香槟的甜和古龙水的冷,跟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皱、胸口印着小熊的睡衣格格不入。

      这是哪儿?

      然后他看见了陆识檐。

      灰色西装,金边眼镜,站在人群中间,像柄刚出鞘的刀,冷得发亮。三年里,钟印在公司见到这位大老板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恭恭敬敬地低下头喊“陆总好”。

      做梦都能梦到顶头上司?钟印揉了揉太阳穴,怀疑自己是最近加班太多,脑子烧糊涂了。

      眼前忽然飘过一行字,淡得像烟:

      【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紧张得手足无措,白皙的脸上泛着羞涩的红光,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钟印盯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羞涩?小兔子?他现在只想找个消防通道钻进去,把写这剧情的人揪出来打一顿。

      没等他腹诽完,后背突然被人猛推了一把。力道太冲,他踉跄着往前扑,膝盖一软,“咚”地跪在了地上——

      标准的九十度,过年给长辈磕头的姿势跪在了陆识檐面前。

      钟印盯着眼前那双擦得锃亮的牛津鞋,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社畜做到这份上,做梦都得给老板磕头?

      眼前的字已经换了:

      【于飞被服务生撞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陈寂川怀里,嘴唇温热的触感让他一时失神,他从没吻过这么柔软的唇——】

      钟印:“……”

      这剧情跳转得比他做的PPT还生硬。

      “这是哪儿?”头顶传来陆识檐的声音,比平时在公司听着低了点,还带着点真真切切的困惑。

      钟印抬起头,撞进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里——没有平时的疏离,倒像是在研究一个突然弹出的BUG。

      “梦。”他爬起来,拍了拍膝盖,布料蹭过皮肤,居然真有点疼,“估计是我加班加疯了。”

      陆识檐的目光扫过半空的字,眉峰挑了挑:“这些字……在指导剧情?”

      “看样子是。”钟印破罐子破摔,指了指那行字,“按它的意思,我刚才那一下,本来该撞进你怀里,然后……”

      他卡了壳。

      陆识檐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似乎亮了亮,快得像错觉:“然后?”

      “……接吻。”钟印硬着头皮说完,耳根有点发烫。

      陆识檐沉默了两秒,突然开口:“按它的规则试试?”

      钟印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试试按规则走,会不会醒得快些。”陆识檐语气平淡,像在说“这个方案我们再优化一下”,“既然是梦,总得有醒来的法子。”

      这人连做梦都讲逻辑?钟印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行啊。”他退回到刚才摔倒的位置,比划了一下,“我站这儿,你站那儿,距离大概一米。我175,你多高?”

      “186。”

      “那我这角度扑过去,嘴刚好能撞到你胸口。要亲上,你得蹲点。”

      陆识檐居然真的弯了膝盖,往下蹲了半尺。西装裤绷紧,勾勒出长腿的线条。

      钟印:“……”

      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往前扑——

      “砰!”

      额头结结实实撞在陆识檐额头上,疼得他眼冒金星。陆识檐闷哼一声,捂着额头退了半步,镜片都歪了。

      “操,真疼。”钟印捂着额头,感觉那里已经红了,“梦里的疼也是疼啊。”

      陆识檐扶正眼镜,面无表情:“再来。”

      这人还挺较真。钟印看着他泛红的额头,突然觉得,原来大老板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至少在梦里不是。

      第二次,他调整了角度,刚往前扑,手腕突然被攥住了。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劲。他踉跄着撞进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下巴随即被捏住,微微抬起。

      呼吸一滞。

      柔软的唇贴了上来。

      不是想象中的冰凉,带着点香槟的甜。钟印的嘴被轻轻含住,随即,一个微凉的舌尖探了进来。

      像有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去,麻得他浑身发颤。那些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悸动,那些在公司走廊里远远瞥见时的心跳加速,突然就决堤了。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见色起意,是小镇出来的做题家对“遥不可及”的短暂仰望。看完就该忘,就像地铁口的包子,吃完了,日子还得继续。

      可现在,唇齿间的触感那么真实。

      陆识檐松开他时,钟印还没回过神。他看着对方微微泛红的唇,脑子一片空白。

      “你喜欢我?”陆识檐突然问,声音有点哑。

      钟印猛地回神,下意识否认:“不喜欢。”

      陆识檐没再追问,只是拉着他的手腕往宴会厅深处走:“这里人多,找个隐蔽点的地方。”

      他的手指很长,指尖有点凉。钟印被他拉着,穿过一群群静止的“蜡像”,经过一张张摆着冷盘的餐桌。他们像在找出口,又像在被什么东西追着,越急,越找不到能停下的地方。

      “怎么还不醒……”钟印喃喃道。

      ——然后他就真的醒了。

      闹钟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尖锐的铃声刺破耳膜。

      钟印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身上还是那件小熊睡衣,额头上没有包,嘴唇却像还残留着那点柔软的触感。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震得肋骨都发疼。

      “哥!你醒了没?我煎了鸡蛋,再不吃要糊了!”门外传来钟灵中气十足的声音,伴随着锅铲碰撞的叮当声。

      钟印回了一声:“知道了。”慢慢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凶宅,晚宴,磕头,还有那个吻。

      他居然在这间死过人的屋子里,做了这么个荒唐的梦。

      “我真是疯了。”他抬手按了按跳得发疼的太阳穴,自己都觉得可笑。

      窗外,七月的阳光已经爬了上来,照在那件洗得发白的小熊睡衣上。楼下传来早点摊的吆喝声,远处有汽车鸣笛。

      新的一天开始了。

      地铁口三块钱一个的猪肉大葱包子,还在等着他。“……我真是疯了。”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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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笙声赴江岳》扶贫村干部和霸总的故事,在申论里谈恋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