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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捡到了一台DV机 ...
(一)
你捡到了一台DV机。
是很久以前那种家用通用型的。
机身整体偏红,除了包裹住手的护带有些轻微磨损外,机身没有其他损伤,看得出保养做的很到位。
这让你提起了一丝兴趣,明明如此珍视,又为什么要扔在这里呢?
是的——它是被扔掉的。
这台DV机被小心地放在一个蓝色盒子内,由一位戴着口罩的学生放在了公园失物招领处的箱子里。
几乎是他前脚离开,你后脚就从箱子里取出了这台DV机。
起码从监控上来看是这样的。
你自从工作后,还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不免有些好奇为什么它的主人会丢掉它,以及这台DV里面的视频内容。
但你只能等待,等待这台DV机属于你。
这就不得不说说你的身份了,你是公园的在职员工,每日负责的就是整理游客遗失物,登记在案后等待失主认领。
一般的遗失物大概一到两周后就会有人来认领,如果遗失物超过一个月还没有人来认领的话,根据公园相关规定,遗失物最后会被统一处理。
如果有些遗失物工作人员有意的话,也可以自行带回家。
日本法律里有这一条:如果遗失物在一定时间内没被失主认领,那么这个遗失物将会属于捡到他的人。
你虽然知道,但也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之前同事们“瓜分”遗失物也从未插过一脚,甚至还被认为是不合群而被偷偷孤立。
当然,你也不认为从未做过这种事的你是拥有多么高的觉悟。你不过是觉得为了一点东西就争抢的同事们十分丑陋。
不由得有些脸痛。
你摸了摸脸颊,抬头望向天花板,心里盘算着如何编一些好听的理由。
哎,人艰不拆啊。
(二)
这台DV最终还是属于了你。
曲折的过程暂且不谈,当你顶着全部门的同事目光走出办公室,千辛万苦坐电车回家后,你总算卸下了全部的压力,瘫软在沙发上。
踢掉脚上无用的累赘,打开一罐啤酒,你翻开DV,漫不经心地摆弄起来。
电视机被你习惯性打开。没有信号传递的电视机只有一片雪花,白噪音莎莎响着,平常你就是就着啤酒与它们入眠。
你几乎不睡床,沙发代替了床的全部功能。
但床铺整洁的不像话,与有些潦草的房间环境行成鲜明对比。
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睡床,似乎是自从毕业之后就有了这个习惯,来的格外突然。
DV机在你手上被随意摆弄着,你的耐心很快就被全部消耗——却还是没能打开。不擅长这些东西的你只能连连叹气。
最后,脑子突然清醒的你才想到会不会是没有电了。
你这才停下手上的蹂躏行为,匆忙在家中翻找起来。
你的父亲曾经很喜欢用家用DV拍你跟你的母亲。前些时候你回老家的时候一个性急拿错了充电器,那根充电器如果没记错就是给DV充电用的。
现在只能期待那根充电器没有被你扔掉,并且与你手中的这台DV适配。
啊,找到了!
你兴奋地从抽屉的夹缝中抽出充电器,太过用力还让插头被迫分离。插头像是一块石头一样砸在你毫无准备的脸上,让你发自肺腑地喊了个粗口。
这种老式的充电器插头意外的笨重,难怪发展到现在被市场环境淘汰掉了。
你揉了揉脸,有些郁闷地想着。
转头试图与DV机适配,幸运的是刚好插上,这下电是能充进去了。
忙完这一切,你又一次躺进沙发里,盯着雪花屏电视机就着啤酒。
你就这样无目的的等待,心情竟有些不错。
去做个饭吧。
已经空腹喝完一罐冰啤酒后的你,才迟迟想起要保护你那脆弱的肠胃。
想着随意地做点什么吧,打开冰箱却只剩下一罐早就过期的宠物罐头,一颗发霉腐烂的番茄。
今天是丢什么垃圾的日子?算了,管他的,都扔到垃圾投放地那边去吧。
你随意把番茄丢进厨余垃圾桶里,顺手洗掉了早就泡在洗碗池的碗筷。转过头又想起洗浴间内那一篮子还未清洗的脏衣服。
索性做个大扫除吧。
做完家务后的你还是记起来今天要扔什么类型的垃圾,也就没有把不是今天回收的垃圾带出家。
随意套着一件外套,你便出门觅食了。
你用手指转着钥匙圈,另一只手插在外套荷包里。
你住的小区比较高级,要是说你也拥有你的24小时管家,扔垃圾做家务这种事跟你也无关,你甚至可以不用去上班,反正家里也不是养不起你。
但你就是脑子有天一闪而过,冒出个想要去公园看大门的念头。
你的父母肯定也不会就这样让你一个娇滴滴的女生去看门(父母滤镜),偷偷让管理方给你安排了一个失物招领处的工作位置。
你想,这也是你就算不合群,也不会被明着孤立、针对的原因吧。
不过你也不会在乎被孤立就是了。
“吃什么呢?”点兵点将,点到谁就吃哪一个……!
啊,是螃蟹啊。刚好是秋蟹肥美时。
“可是独自处理起来好麻烦啊,有已经处理好的吗?”你不由得嘀嘀咕咕,说实在的,就算有些罐头做的很好,你也更愿意吃新鲜的。
一旁静静站着的超市员工很适时地站了出来,用标准的服务式微笑看向你:“小姐,我们可以帮忙处理的。如果您觉得麻烦,也可以由工作人员上门处理并烹饪。”
一般超市也没有上门处理的服务,超市员工也是认出你是附近的住户才会说这些话。
面对超市员工的好意,你有些苦恼,刚整理了厨房,也不是那么想弄脏。当然,最重要的是,也不想让别人进你的房间。
“对不起,麻烦请给我拿一打蟹肉罐头吧。”你只好略带歉意的这样说道。
-------
晚饭最终决定是鳗鱼饭。
你果然还是没能过自己那关,罐头买了也提不起兴趣打开一个尝尝。
一股脑地全扔进冰箱,你发现那罐宠物罐头竟然没被你扔掉。
奇了怪了,你的记性这么差吗?
算了,下次再扔吧。
“我开动了——”回复你的只有回音,以及莎莎作响的电视机。
“嚼嚼,嚼嚼,嚼。”吃完了,很好吃。
你再度躺进沙发——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了。
正好DV充满了电,你顺利打开了它。
(三)
XXX2年〇月囗日
晃动的镜头,带着一层薄雾般的画面,还有时不时划过屏幕的条纹。
充满感情的拍摄手法,很古旧的拍摄风格。
梦回二十年前。
拍摄的人似乎很激动,镜头晃动的甚至到了让人恶心的地步,但依旧看得出他的小心翼翼。
“啪!”DV机因失手掉在地上,镜头突然转黑。
好吧,当你没说。
一阵小声的低呼响起,但很快就抑制住了。
虽然短促,可你听出来了,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原来是她,而不是他啊。
接下来就是一大段没有什么意义的拍摄:花、鸟、树木被风吹响的时候,一晃而过圆头圆脑的小鸟。
充满了阳光与朝气,是古早画面也压制不住的青春活力。
它没有记录下一丝女孩的样貌,却处处记录了女孩的一切。
她停在路边,DV机上只划过浅浅一片黄色,持续记录着没有云朵的天空。可你知道,她喜的是欢那一大朵一大朵的向日葵。
记录趴在树荫下睡觉的猫猫,她不敢靠近,一个劲地拉进拉进画面,最后的猫猫都快成为一团像素点了。可你就是能感受到,藏在镜头后的她不停地说着“好可爱”。
回家的路上没有路标,她似乎不喜欢走正道,半腰的草丛堆已经躺进去两次了。
附近的治安也是够好的,在东京早就被套麻袋打包卖掉了。
你无所谓地感叹着,完全没有担心拍摄的少女。
直勾勾盯着小巧的屏幕,你感受着隔着时间、空间所带来的奇幻邂逅,随着少女独特的视角观察着一块你也不曾了解的世界。
从太阳艳阳高照,到夕阳携带着朝霞,拍摄的少女漫无目地走,她的整个世界除了自己就只有一开始那只小猫咪。
DV机内传来快乐的哼歌声,很轻,轻到你不仔细听就听不到的地步。
没有什么旋律的逻辑,就是她顺着心意创作出来的小意外。随心的旋律格外洗脑,你没怎么仔细听也情不自禁跟着哼了起来。
“恩恩,恩恩恩,啦啦啦~”
最后的最后,是一大片一大片红色的朝霞。她伸出了一只手,十指分明的修长手指稚嫩如新笋,在空中滑动着拍子。
你的眼神逐渐涣散,在红色与温暖中,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你似乎能够看见她。
黑色海藻般顺滑的长发,穿着一身水手服,背对着你。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全是被蚊虫叮咬的痕迹。
她站在夕阳里,红色为她度上一层瑰丽。
红色的DV机静静躺在旁边的草地上,沉默且认真的记录着一切。
很温暖,很温暖。
你从未如此安心,等发现时,泪水已经从眼眶中流下。
向前伸出你的手,轻轻碰在隔开两人的屏障上,时间在此时停止。
一切又再一次被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条纹时不时泛起波澜。
你醒了。
闹钟无情的开始了它的工作,通过用最朴素的方式,来告诉你最冰冷的现实。
你深深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伸了伸懒腰,毫不意外的听到了来自身体僵硬的悲鸣。
可你却无比的轻松,这是自就职以来的头一次——哪怕你的工作格外轻松,你也难逃痛骂工作狗屎的命运。
快速收拾完毕,站在玄关口。你回过头望向空荡荡的房子。
“我出门了。”
“啪”门在你身后关上。
(四)
XXX2年〇月囗日
画面中逐渐加入了一些其他的人物。
但不知道是拍摄问题还是机器太过于老旧,那些人的脸显得格外模糊。
大部分拍摄场景是学校内。手持DV机的少女很是显眼,每到一个地方,不出意外的就会受到注目礼。
但拍摄久了,渐渐所有人都习惯这件事了。
没有人再回头看向手持DV机的她,她也乐的轻松,更加肆无忌惮地拍摄着学校里的一切。
她对拍某个固定的人物并不感兴趣,多数时还是很随性地拍着花草天空。有些时候才会带点人物进入她的屏幕里。
这里面出现最多的是一位头顶丸子的元气少女,每每被拍总会很给面子的比v微笑。
丸子头有意让摄影师出境,但是被她拒绝了。
丸子头像个小狗一样露出湿漉漉的失望眼神。
她无奈,身体进入画面,背对着屏幕给了丸子头一个大大的拥抱。
美女贴贴,DV受苦。两人亲密的互动带动桌角,DV机再一次坠落。
你听到了沉闷且响亮的声音,脸皱在一起,心疼起这可怜的DV机。
视角微转,丸子头站在她的身后,熟练地给她也扎了一个丸子。
多出来的黑色长发,顺滑自然的落在她脸颊的两侧,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她照了照镜子,带着害羞与满足,镜子里的她是跟丸子头妹妹不一样的风味。
“年轻真好啊。”你不由这样感叹,你自己已经成长为很难被一件小事满足的年龄了。
DV被拿了起来,镜头晃动的厉害。
丸子头第一时间发觉,转过身就对着屏幕发起火来,镜头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坏笑。
看来是有人不经允许就用起了她的DV机。
这场骚动没持续多久,随着镜头当场来了个360°回旋后,一切又趋于平静。
只是挪回镜头的过程中,快速扫过的一地“尸体”昭示着事情并不简单。
丸子头对着镜头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拉起她的手便跑。镜头后,若有若无传来了中气的男高音,由于太过激动,甚至有些许破音。
“〇〇〇〇!!!你看你干的好事,你们两给我回来!”
当然,没人会乖乖听话。
画面在跑步的颠簸中一上一下,不规律地抖动着。牵着彼此双手的二人笑得格外猖狂,那声音,一定在当时穿透了整个校园吧。
哎,听不太清楚啊。
你无限靠近DV,那笑声依旧小的惊人。你确定了,这台DV机的音响设备多半是坏掉了。
-------
你又做梦了。
在前面放肆奔跑的两位少女,以及撵在少女后面的教导主任。
中年大叔的体力竟然跟不上两位豆蔻少女,男人的尊严得到了不小的挑战!
不嫌事大的学生也不少,拉开窗户就大声起哄叫好。
可无论教导主任怎么在后面追,离她们就是差那两步。
少女们头顶那两个团子像是饱满的兔兔,一蹦一跳在脑袋上晃动着,嘲讽感十足。
“咱们好好说,好好说……呼呼,别跑了,停下来,我们谈谈!”最后还是教导主任先服软,大声喊到。
前面的少女们听到后,反而跑得更快了,丸子头底气不足地回复道:“不行!起码现在不行。不然,主任你再动动‘脑袋’想想……?”
教导主任一脸懵逼,语气染上了不耐与火气,抹了一把脸,正准备说点严肃的话呢,却不小心带下来了什么东西——
假发片,是一片遮挡地中海的假发片。
教导主任:……
丸子头:(眼神漂移)要糟。
开窗户探头探脑的学生们突然安静,接着就是约好了一般放肆叫喊:
“哦哦哦哦哦哦——!!!”“干得好,不愧是你们!”“我就说吧,教导主任是秃头,你们还不信!”“哇,跟同事赌输了,完了,钱包保不住了。”
……
“都给我安静,回去上课!”
“你,还有你,说我秃头的,给我听好了,我是为教育事业献出头发,我还没秃,还会长回来的!”
“还有那位老师,下课结束来我办公室一趟!”
“至于你们两个——”
也就训话的一会功夫,二人就不见踪影了,看样子是跑出学校了。门卫也没注意她们两,刚刚的画面太过于劲爆,谁还有心情看大门啊。
徒留一个失去了秘密的教导主任尬在原地。
教导主任的猪肝脸太过喜感,你爆发出洪亮的笑声,心情好的不止一两点。
带着这样的好心情,你清爽地起床洗漱。对着镜子时,还心血来潮扎了个丸子头。
头发有些短,但是也没关系,不影响。
你的改变让同事感到新奇,破天荒的找你搭话,似乎试图从你的改变中获得全新的八卦。
你心情不错,没以前那么冷漠,假模假样说这是今年的流行趋势,还能提升运势、增加桃花、防小人什么的。说的是有鼻子有脸,离谱中透露着丝丝合理。
与人交往带点离谱反而能增加彼此的距离,同事也没说信不信,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更加轻松愉快了。
中午的时候,你的同事还邀请你一起出去吃中饭。你欣然赴约,难得度过了一个不是一人的午休。
下午公园没有人来提交遗失物,部长索性大手一挥宣布提前下班。
中午找你约饭的同事有些小心翼翼地找到了你,询问你去不去之后的酒局。
日本工作结束后总会有这样那样理由的酒局,你从未参加过,只觉得没必要的社交费心还费时间。公园失物招领处这样的小部门也有这样的传统,你后台硬,也不怕被你的上司穿小鞋。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你在停顿半会后答应了同事的邀请。
同事听后如释负重面露兴奋,用报纸掩盖紧张的部长也放松下来。
奇怪,似乎并不是应酬的酒局?
你带着疑惑来到酒馆,入门就被离谱的排场给吓了一跳。
只见整个酒馆都被包场,酒馆内部挂上了许多彩条跟气球,最上面的横幅写着几个大字:“欢迎新员工〇〇〇〇入职”
你的部长搔了搔头,不太好意思地给你递了一束花。
等等,送花干什么,你又没打算辞职走人!
“喂,没人告诉笨蛋部长只有辞职才会送人花束的吗?谁给他出的主意啊……”人群中有人“偷偷”密谋,其聪明程度让人不得不感叹:他聪明了,但又没完全聪明。
部长人到中年,脸皮子薄,耳朵不坏。听到这句话也只能强行控制抽筋的脸皮cue流程,晶莹的泪花在他的眼角凝聚。
你赶忙把他准备的花束收入怀中,装作JK风夸张地表达对其的喜欢。
后面的同事们也很上道的装作无事发生,拉开礼花开起了香槟。用统一热烈的语气欢迎着你的到来。
虽然这场迎新有可能迎的不是很新,毕竟你打从入职开始就一律拒绝所有同事的邀请
你有点不太好意思,喝酒的时候用杯子偷偷掩盖住你爆红的耳朵根。
就你这样的性格,你从未觉得你的同事会有多喜欢你。没想到他们还一直为你准备着迎新会。
说实话,有点开心,也有点愧疚。
眼神飘散,你坐在吧台前一边与同事聊着天,一边随意扫视着。在酒馆吧台上,你看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物品。
那是……?
酒馆老板发现了你的目光,同样看向那个物品。
“失礼了,我只不过觉得眼熟。这个雕塑是老板你的吗?”你带着疑惑礼貌询问,谁曾想老板听后却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在正在喝酒的小b背上。
“哦,这个雕塑还是你们部门的小b特地给我送来的呢!呀,真是感谢他,跑了那么多的地方,硬是找到了我。”老板朝着小b比了一个抱歉的手势,再度拿了一瓶啤酒递给他,“喏,算我请你的。”
你记得这个雕塑不是眼前这位老板丢的才是,根据监控,失主应该是位14岁左右的男生。
似乎是看出了你的疑惑,老板摸了摸鼻子,为你讲解了这个雕塑背后的故事。
老板因为与前妻离婚、搬家,被判给前妻的儿子很难与老板见面,但两人的关系并不算差。
儿子为了给老板庆生,亲手制作了雕塑。
雕塑主题就是父亲,可惜老板艺术水平不够,没看出来,甚至在收到礼物之后还吐槽了一句丑。
青春期的孩子最为敏感,更何况这可是老板儿子花了好多精力与心意制作出来的产物。
愤怒与悲伤之下,不舍得砸坏雕塑的老板儿子选择了丢掉它。
说来也巧,小b刚好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因为青春期的冲动扔掉了非常宝贵的物品。所以一眼就看出监视器下并不想扔掉雕塑,老板儿子的真心。
小b的东西扔掉了再也找不回来了,那份痛苦与后悔像是跟刺一样伴随终生。如今事情还未发生到那一步,他便铁了心也要把这遗失物送回原本失主的手中。
过程中的艰难险阻自不必多说,好在最后迎来的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也因如此,酒馆老板许下承诺:只要是小b开口,他一定会帮忙。
“他好几个月前就对我说想包下我的酒馆,为新来的同事举办迎新会。”老板不经意地说道,“可真没想到,竟然让我等待了这么久。”
你不知道你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一口气喝光了杯中所有的酒。
“不过不重要了。欢迎你的到来,这杯,算是我请你的。”
老板适时递出另一杯酒,也没有再往后面说。
你拿起酒杯,却好久没喝,看着沉入杯底的冰块发呆。
酒馆内响着一首悠扬的情歌,你对着头顶的橘黄色吊灯举起酒杯,深褐色的酒水照入你的眼眸。
“为我们的新同事干杯!”
你的举动似乎造成了一些误解,不过无所谓了,也不算差。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开启了派对的高潮,你笑着喝完了酒杯中全部的酒。
(五)
XXX2年〇月囗日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曾经的你或许是不信的,因为你从未碰到过让你心动的对象。
曾经的你又或许是相信的,因为你见证过一见钟情喜结良缘的情侣。
扯远了,回到DV上来,你想说的是——
视频中的她,似乎陷入了恋爱。
那场潇洒恣意的逃跑行动后,少女的DV机里开始出现一位少年的身影。从少到多,从远到近。
拍摄视频的她用尽了所有力气试图去靠近少年,有时候运气差只能触碰到刚刚离去的衣角,有时候运气好能够得到一个疏离礼貌的微笑。
「一见钟情?」
你无法理解她这种执着到要进局子的行为。虽然那位少年帅是相当的帅,就算冒着要被举报的风险你也要夸他的地步。
拍摄的画面有些失真,却不失他的美感。黑色的短发被拍的雾蒙蒙的,一双鸢色的眸子能够唤醒每个女性对他的关爱之心。是一位长大了绝对会不得了的少年呢。
你忍不住发出“咗咗”的声音,这习惯可不算好。
画面中的少年垂下眼睑,细碎的光恰巧撒下,度上睫毛,顺着他的视线打入眼眸,沉入眼底,再无声息。
他轻轻举起手臂去拿下粘在头发上的树种,露出一大截校服的空隙,看起来总会令人担心,他身体瘦弱到能被微风吹走。
像是没被绑紧的氢气球,他总有股游离于群体的孤僻气质。
但一旦碰到人群,他又会立马收回这种气质,嘻嘻哈哈加入群体,扮演着一个说不出错误的角色。眉眼里的疲惫隐藏好的令人揪心。
但他的视线与她交汇时,那份装出来的光亮又马上熄灭。那抹疲惫又在一次回到少年的眉头,看起来像是座大山一样压的他喘不过气。随即轻飘飘地移开,装作没有看到她一样。
“怎么感觉这两人氛围怪怪的。”你忍不住揪住心脏附近那块的衣服,心脏里此时充满了酸涩。
两人关系看起来意外的复杂。
DV拍摄的日常中,学校里,少年尽可能不去跟少女相遇,视线相交都像是大忌;学校外,两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同绕着远路结伴回家。
她试图改变距离,却总被他状似无意地打断。
他对她讲着笑话,但没人被他逗笑。
你能感受到她的痛苦,那份悲伤似乎都溢出了屏幕。
她伸出手,缓缓攀上少年的脸,但在最后,却又停留在肌肤之上。
只是隔着一层空气,像是害怕一碰就会消散的云朵一般,珍惜地停留在半空中。
他停止了他的一切行为,卸下了一半的伪装,露出那消极而又颓废的情绪,似乎背都要弯了一点。却还是略带乖巧地摆动了头,像是猫咪蹭主人的手那般像她的手靠去。
但也只是停留在半空。
鸢色的眸子无光无波,就那样静静盯着她,似乎想要看清些什么。
然而,少年突然慌乱了起来,那双眸子被划开一个大口子,一瞬间的情绪全部奔涌而出。少女手中的DV机也在这场慌乱中规律地上下抖动。
她哭了。
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是傻愣愣地伸手去接。
透明的泪珠落在他的手心,温暖而又脆弱。
这份眼泪本应该是他的,可是他已经忘记了如何哭泣,所以,少女替他哭了出来。
少年伸出手,伸出那只没接住泪珠的手,试图去触摸她的脸颊。
用颤颤巍巍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靠近,又在最后关头触电般退开。
来来回回好几次,他才鼓起勇气,用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
太轻了,轻到还没有泪珠滑过脸颊那般重。
可少女还是发觉了,她伸出了手,紧紧握住那根胆小而又脆弱的手指。不知所措地轻轻抽泣,好在眼泪被收回去不少。
少年叹了口气,眉间的愁绪却消散了一点。
场外,处于第一视角的你把一切都收入眼底。被猫系小男孩鼓起勇气的戳戳感动到了,但你的态度依旧是悲观的。
“无法理解。”、“还不够……”、“那样子怎么可能呢,请清醒一点!”、“你根本就做不到!”、“别哭了,他不需要。”
“你,救不了他。”
——
万千思绪汇集于你的大脑,高速运转的信息令你的脑仁抽得一阵钝痛。你掐紧大腿肉试图保持一丝清醒,但是收效甚微。无奈之下,你只好把DV机关掉选择进入睡眠。
睡一下就好了,睡一下就好了,都是这样过来的,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你嘟哝着没有逻辑的话语,蜷缩在沙发中,闭上眼睛,陷入沉眠。
这一次,你没有做梦。
(六)
“没事吧——你没睡好吗?”
同事a看你一大早顶着两对大大的黑眼圈来通勤,被吓了一大跳,迟疑了半天还是朝你搭了话。
你只是看着比较疲惫,实际上内里精气十足,一口气能爬八楼的那种。但你的解释只会被看做是对她关心的应付,所以只能够顺着意思说着违心的话。
“呃,是的,昨晚因为一些原因……我没能睡好。”
大概就是这些。
原因之类的她也并不关心,哦哦了两声表示宽慰后便向你推荐一些安神产品。等你回过神来,已经坐在工位上跟同事a聊了大半天,话题早就从安神产品变成最近流行的趋势。
部长戴着个小圆框眼镜,看了你两一眼就低头看报,没说什么。
哎,这种一眼望到头的轻松部门,能拿补贴还没多少事,上司对于明目张胆的摸鱼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自从那天迎新会后,你与部门内部同事们的关系明显发生了改变。一些比较亲密的话题开始渐渐出现,你也成功融入了同事的聊天圈。
进入圈子没你曾设想的那般可怕,一些曾经的误解也渐渐剥开,就像那天那位小b一样。
你不由得带了些愧疚与自嘲。因此,他们找你聊天的时候你也更加花心思去认真回复了。
在这一来一往的交互中,你也体会到了成年人的无奈与悲哀。有些语言包含着最为质朴的关心,但对于你来说却沉重的如同背了一吨的铁矿。
你既然花了心思想去经营这份感情,当然也不想让给予你关心的那人感到难堪,只能笑着吃下这份苦果。
能怎么办呢,那人并不坏,而且还是出于对你的关心。而且这份关心背后的情感很脆弱,稍不注意就会变质或者破碎。
你不想这样。
所以你偷偷借着喘气的动作叹了个小小的气,完事又装作太过慵懒导致的哈欠,也并不奇怪的,对吗?
你思维飘散,兀地又想起那位少年。
是否当她哭泣的时候,他也这么想过:
生活已经这样对待我了,你怎么还这样压迫我呀!追着我就算了,在我面前哭泣又算是什么呢?
我该为你擦去泪水吗?我该停下来等你流干眼泪吗?我该说一些什么其他的话题好转移你的注意力呢?
你别哭了,你别哭了,你别哭了。
哎,好麻烦啊!
你被你的想法给逗笑了,这么一想,却也能理解为什么那抹缠绕在少年眉间的愁绪会少了一点。
或许那份心意到底是传递到了,哪怕感情太过于自我与沉重,少年也能够明白少女的心意。
哪怕他并不是很需要。
哎。
你叹了一口气,恨自己不是什么心操术师。如果你是,那就不会为了这样的小问题苦恼许久,甚至头痛欲裂吧。
同事a再次探过头来,她皱着眉关心地看向你,无声地询问你的情况。
部长收拾收拾手中的报纸,提了提眼镜对你说道:“今天没事,你不舒服就提前回去吧。”
末了还没忘补上一嘴:“不算在补休里。”
“可以吗?”
“去吧去吧,这几天下雨,没有人会无聊跑到公园里丢东西的。”同事a摆了摆手,把你桌上的文件挪到她那边去,“之后的东西我帮你完成吧,也就签个字而已,很快的。”
“还是得认真看一下的……”部长幽幽开口。
“知道了,知道了,部长你不也一个上午就处理完了吗?还是用的盖章。”
“我们那能一样,这可是……”
“为什么不可以,巴拉巴拉……”
算了,听他们吵架能吵到下班去。
你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关门的时候,你刚好看到从管理室出来的同事b,你朝他点头表示问好,他愣了下也回应了你。
“嗯,再见?”
这么不确定的语气是什么回事啦,你有些被莫名戳中了笑点,没控制住面部表情,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同事b愣在了原地,被什么戳中似的。他看着你离去的背影许久,直到同事a出来喊了他的名字。
“小b,你干什么矗在门口,当门神?”
“不,我……”同事b用充满呆傻的眼神看向同事a,脸色有些恍惚,“小a,我怎么这么傻啊!”
他猛地大叫出声,吓了同事a一大跳。
(七)
XXX2年〇月囗日
DV机里的天气,与现实世界的天气截然不同。
窗外的雨下的多大,DV里那轮太阳照的就越起劲。
因为是几近乡下的偏远城镇(你猜的),她所居住的城镇拥有大片大片能够种植的田地。
少女是城镇中有名的大户独女,家中既有美田也在经商,家族涉及某样昂贵作物的种植与经营上百年。在当地颇有名望。
因为生意太过火热,她的家族所生产的作物甚至不够客户需求。而日本的种植地又太过稀少,且只有这个城镇能够大范围种植该作物,因此带动了当地不少其他小农中农种植。
极端的天气让种植农田的农户门怨声载道,成天抱怨的都是被晒死了多少株昂贵的作物。
少女拍摄的内容里就算没有他们,也在嘈杂压抑的氛围中透露出不少。
你是了解日本人的,对于一些莫名其妙的传承执着的不行,就算能够设立温室大棚,有些农户也依旧不愿意丢下祖宗的“传承”——并总说那些种出来的作物才是好吃的。
少女家似乎也有农田,但该怎么说不愧是大家族,能活到现在肯定是精明的不行。
一方面,对外的田地实施古治,打出大家族传承悠久的名头。实际上背后拥有一套完整的现代科技管理下的农贸设施,那些畅销的作物通通出自于此。
日本人刻在骨子里的读空气,让其他以少女家为首的农户们捏着鼻子继续保持着天然种植,一边亏得连底裤都要输没了。
就算这样,他们也还能苦中作乐去孤立大棚种植的农户,更别提他们现在赚的还比他们多。
少女讨厌这样的氛围,更讨厌制造出这样氛围的她的家族。表现在行动上的,就是越来越晚的回家时间,还有逐渐消失的清脆笑声。
在一个休息的大晴天,她难得碰到了不躲着她的少年。
他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着说你怎么学我,可真奇怪的,这可不行。
然后在想要转身的时候被她拉住了衣角。
“你能陪我一小会吗?就一小会,好不好?”
他看到她眼神的那一刹那,就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不了了。
从小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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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落里紧紧陷入少年的怀抱,什么也不说,也不留下一滴泪水,像是个会呼吸的暖炉。
少年半靠在墙上,一只手虚空悬在她的背后,另一只手被她霸道地握住一根手指。他还是那样随时可以抽身的样子,既不拒绝,也不接受。
他半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整体却意外的放松。
时间久了,他的头竟不自觉地朝着少女的颈窝凑去,等到被注意到的时候早就闻到了秀发间的香波味。
他原本安宁下来的氛围陡然变得颤抖,眼睛微微睁大,那双毫无波澜的湖面划过一丝细纹。
“不要动,你答应过我了。”略带撒娇的声音几乎听不清,要不是你把头快要伸进屏幕里估计都不知道少女嘟囔了一句话。
以你对她的理解,有意识的时候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特别是在喜欢的人面前。
能够说出来只能是一个原因——她睡着了,而且睡迷糊了!
天啊,这不就是双倍的社死吗!
你为别人尴尬的毛病犯了,完全能够想到她醒来的局面。
画面里的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原本要抽身的躯体僵在原地,佝偻起来的后背看起来就很心酸。但还是照顾她的小性子保持不动。
那身形甚至还带着点破罐子破摔,原本悬空的手臂轻轻扣在少女的后背,缓缓的轻拍着。离开的头也回归了原位,轻轻呼吸着。
两人融在一团,以一种很扭曲的形态。
温暖的,诡异的,带着二人独一无二的交流模式。
青春期的两位,在一个没意识到,一个趁着时机的,带着一丝放纵。在这个没人打扰的角落里,相互取暖。
太阳烈焰如火,所有人都在抱怨着难熬的天气。
两人却难得的在这个角落里,停止了夏日的寒颤。
头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表情,像是冻久了的旅人好不容易喝到了热水,他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转动的脸颊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你愣住了,一把捏爆了手中的啤酒罐。
但这不是结尾。
她抬起了头,朦胧的眼神对上了他满含震惊的眼眸。没怎么细想,完全凭借本能的朝着他扑了过去。
他被她压倒在地上,她的头颅乖巧地停靠在他的肩上。双臂不再讲究社交距离,紧紧贴合在他的背后,护住了他的头颅。
“阿治……”她呢喃着,口里全是断断续续的梦话。
这是太阳光永远也照不进来的无人角落,阴影包裹住这里,形成了一个绝对不会被人打扰的结界。
“哎呀,不要睡在这里啊,好脏。”他这么说着,却没有放开这个拥抱,反而搂住了她。
“阿治,阿治。”
“是是,我在。”
哄小孩地对她说着平日里从未说出口的话,他轻言细语到仿佛不是他一般。
哪里都没有安身的地方,哪里都容易马上变成脆弱的模样。
所以,这段时光十分短暂,短暂到把它说是发梦都嫌它太过真实。
它像是幻想一般,还是那样不切实际的。
说出口都不会被所有人承认。
所以,不用在乎更多了。
他紧紧抱住怀中的珍宝,脸上的表情太过温柔,显得虚幻。
没有人记得,包括她在内。
他看着她的发旋,愣愣地说着绝对没有人回应的话。
“我要是带你一起逃跑,你会答应吗?”
“我们一起逃跑吧。”
“逃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人生太过于无趣了,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世界,实在是太过于无趣了。
理应如此。
但被人爱着,却也很是新奇。
你是如此柔软温暖。
我想要寻找的东西,如果你也知道,会不会马上就告诉我答案呢?
我好期待,我也好害怕。
你又抓住了我的手指,紧紧的。
可我很想告诉你,如果你握住我的手,我也不是那么在意。
可我没能告诉你。
(八)
你醒来时已泪流满面。
梦里的内容你全忘光了,这虽然很正常,却让你头一次无端的恐惧。
像是什么珍视的人从你的世界消失那般。
你破天荒请了长假,回绝了所有人的探望请求。
你的母亲却在这时与你联系,小心翼翼的语气让你更是烦躁。
似乎是毕业的某件事之后,双亲对你的态度变得特别的小心。
你是老来独女,就算是以父为主的日本传统家庭里,你的独特性也让你的父母把你捧成了世上绝无仅有的珍宝。
更别提在那件事后,你的父母更是如惊弓之鸟,重话都不曾再说一句了。
虽然你已经忘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打开又关上DV机,鼓起勇气又失去。就是无法坚持看下一个视频。
你的记忆停留在那一个相互取暖的拥抱里,也只想停留在那个互相取暖的拥抱里。
不可以继续了。
你的心声告诉自己。
不可以。
烦躁持续到你准备做饭的时候。
打开冰箱,除了之前那些蟹肉罐头外,那枚早就过期的宠物罐头是那样的醒目。
你为什么没有丢掉?
你应该丢掉。
“如果是你,你想养什么宠物呢?”
“猫咪吧,我喜欢猫咪。”
你好像跟你的友人这么交流过。
可那枚罐头并不是给猫咪吃的,你也没有想要养猫咪的念头。
你放弃了吃饭,反正少吃一顿也不会饿死,就是胃会不舒服。
躺进沙发,你陷入一个几乎被包裹住的环境里,但它不是拥抱,只是单纯的包裹。
整洁的大床就在你的身旁,你却觉得很碍眼。
人为什么要睡床呢,因为不睡身体就会不舒服吗?可是如果因为追求舒服就放弃某些,那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是不是到了每个月的必经之日?
你都被你的鸡婆烦到了,笑了笑,选择白日睡觉。
现在做梦,说不定还能回去呢。
你睡着了,确实做了梦,但梦境的内容却不是你想要的那一个。
“——,你喜欢狗吗?”贼头贼脑的某人蹿出一个脑袋悬在你的肩上,圆溜溜的眼睛带着一丝讨好。
他细长的手指缓缓划过天空,画了一个狗狗模样的东西。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我们不是在谈以后的事情吗?”你佯装生气的鼓起脸颊,果不其然看到了对面那人的一丝惊慌。
“你喜欢吗!那对我来说也太过残忍了。”
夸张的动作用喜剧的形式表现,你破功笑出了声。
“哎呀,我不算特别喜欢。我是猫派的啦。”
“那可是太好了。”
他从不知道哪里掏出几枚罐头,看得出是给宠物吃的。
“是狗罐头诶,你不是不喜欢狗吗?”
“嗯,所以啊,正是因为不喜欢——”他把一枚打开,喂给了路过的野猫。
“就不给狗吃了。”
他给了你一个大大的wink,俏皮可爱。
你用笑声掩盖脸颊的发热,捂住半张脸希望不被看到一丝红色。默默伸出了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这也是军需物资吗?”只能用话题转移他紧紧望向你的眼。
“对,如果用紧急需求之类的排个排名。狗粮罐头应该排第三位吧。”
“那以后不得天天背着一罐,我亲爱的将军阁下?”
“你的提议非常棒,我特别批准了,下士。”
两人肩并着肩走进夕阳里,身影被拉得好长好长。
梦里的夕阳真的好美,美到碎成一块块沁到眼里。他望向你的眼神全是夕阳暖红的碎片,里面有光,有小猫咪,有清风吹起的树叶,有一脸幸福的你。
幸福到,你不想醒来。
(九)
XXX2年〇月囗日
他对她说:
“我们一起逃走吧。”
树影斑驳,遮住了她的脸。
失真的画面里,她最终沉默地拥抱住了他。
那天,是两人确定婚约之后,她最开心的一天。
画面定格在两人幸福的脸庞。
DV机里的画面被X4的形式快速加载着,不需要看,你都知道全是千篇一律的狗粮。
去哪里,怎么去,去了之后用什么方式生活,未来要做些什么……
二人用最为朴素的方式,一笔一划记录着、畅想着未来的种种。
那股萦绕在他身旁的压抑氛围,渐渐地消散,甚至没有。有些时候,他或许也有想过,就这样只是跟她在这里度过一生,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太可能的。
家族的重担压在二人的肩头,要是只是少女的家族倒还好。少女的家人爱她,爱到可以选择忽略少女所有的缺点与任性,爱到可以为了少女选择放手。
可少年的父亲曾把双手压在他的肩头,对他这样嘱咐:
“你去拿来将来属于我们的东西,这是你身为幼子的责任。”
可没人能逼迫少年做出选择,他愿意来到少女家中,是因为那份爱恋。
要是能离开,他早就离开了。
可她也喜欢他吗?会觉得只是因为当初她抓住了他的手,就对她有着爱恋之心的自己很可怕吗?
少年不知道,可是他还是来了。
而后,他决定了要带她一起逃走。
我们一起逃吧,逃吧,逃到远远的地方。两人一起。
可真该如此吗?
那天的雨下的格外大,农户们激动得奔出家门拥抱天空哈哈大笑,他独自站在河道边打伞等着她。
远远的,他看到了一脸兴奋的她。
张开双臂,他想,或许是时候对她说可以试着牵起他的手了。
然后,在彼此就快要握住双手的那一刻,一双大手拉住了她的肩头。
——那是她的父亲。
昔日和蔼可亲的男人露出怒容,他的脸如同雷公,扇了他女儿一个耳光。
那比打在他的脸上还要痛苦。
狼狈地被拉扯走,她的哀嚎却被当做不懂事的叛逆。顺滑如同海藻的秀发打湿贴在耳旁,仿佛一团最肮脏的黑线。
他被独留在原地。
“我真不该让我的女儿与你结下婚约。”
男人丢下这句话,便不再管他。
雨越下越大,伞也失去了作用。
涓涓细流也成了奔涌的河流,少年顺流而下,什么也不剩。
“!!”从梦中惊醒的少年,从床上一跃而起,他拼命跑向少女的房间,拉开门扉看到她甜美的睡颜才稍作安心。
压抑再度爬上他的眉头,他如同门神的站在那看着她,却再也没有伸出手的勇气。
她朦朦胧胧醒来,看到了站在床前的他。
“没事,我只是睡不着。”他宽慰着,头一次撒谎连谁都骗不了。
“一起?”
“床太小了,明天我们不是还要一起出去吗?得好好养精蓄锐呀。”
她太迷糊了,竟然没发觉他头一次正面回应了她脑子一热的玩笑话。只是短暂的应了一声,又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好期待明天呀,阿治。”
离去的背影顿了顿,带着更加悲伤的苦痛离开了。
梦境与现实是相反的,正因如此,才更令人痛苦。
早些时候——
“请你带走我的女儿吧,拜托你了。”
男人的头颅低低放在榻榻米上,他觉得荒唐,更觉得内心充斥着一丝不安。
那是她的父亲,他知道了一切,明明只有这一位独女,却还是选择默默接受女儿的任性。
他祈求他带她走,没有恶狠狠地打断二人的私奔。
她的母亲沉默地坐在男人身后,头低的低低的,轻轻啜泣着,但也希望他能带走她的女儿。
啊啊,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头痛欲裂,竟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小丑,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丑。
他说不出一句答应的话,如果他们是那样恶毒的反派,那该多好啊!如果他们不对他给予善意,那该多好啊!
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什么力气都没有了。只想赶紧找个像样的湖泊跳下去,然后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出那些话,说出想带你逃走的那些话。
但他还是扯出了一个像样的笑容,如同在他的家族里一般。
这样的我,怎么可能给予你幸福呢?
他就这样一个人逃跑了。
第二天,从床上起来的她再也没能看到那个说要带她逃走的少年。
那天的水流过于湍急,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她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不吃不喝,什么也不说。
DV画面变得黑白一片,再无颜色。
她什么也不在乎了,大脑放空,甚至听不清周围全部的声音。
啊,啊——
破风琴般“嗬嗬”出声,她伸出手,什么也握不住。
母亲憔悴的面容进入了她的眼中,一个劲地对她说“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这又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
这不是应该的吗?
你们不想我走,所以才会对他说出那样的话啊。
因为你们跟我一样,知道他有多么温柔,温柔到自卑,温柔到不会拒绝哭泣的母亲,低下头颅的父亲。
“请带她走吧!”请不要夺走我们的女儿。
啊啊,我比谁都清楚。
这并不是其他人的错。
这是我,这是拥有了所有,却还要通过伤害的方式,获得不属于自己幸福的,一个自私自利之人的错。
我流泪满面。
(十)
你小的时候,随父母拜访了一个人家。
他们家有许多孩子,跟你们家不同。
但孩子多不意味着家庭和睦,小孩子的你特别讨厌那个家庭的氛围。
父母还要假模假样称赞家风优良,你听的脸都要皱成菊花啦!
那家有位孩子与你同龄,眼神恹恹的,被人看到就立马瞪大装作很是乖巧的样子。
你一开始还挺讨厌他的。
分糖的时候,出于对客人的礼貌,那家家主让你来选。
你选了几颗母亲嘱咐好应该选择的糖果,然后乖巧坐在一旁当挂件。哼,家里早就给你备了一大堆你爱吃的放在你和服的小兜兜里,你就算不吃这里的也没啥关系。
轮到那个孩子了,他没有自己选,很讨乖的让父亲选择。
他的父亲很吃这一套,脸色都好了不少,假模假样装作懂孩子的口味,给那人几颗奶糖。
你发觉他应该不喜欢吃甜的——没理由,就是知道。
看着那样的虚假笑容好吃的都会变得难吃,你决定当个坏孩子,突然发作就是要那个孩子手里的糖果。
“我就是想吃他的,他的看起来好吃!不嘛不嘛——”你的突然发难让父母头疼,但也没说什么,随意应付了对面的家主就顺势把你两放了出去。
轻拿轻放,嘿嘿。
你两被仆人带到了一个房间,房间里通通都是一些死气沉沉的玩意儿,你看了更是眉头紧皱。
用同样的方法支走了佣人们,你转过头,用圆溜溜的眼睛看向那孩子。
“我叫——,要一起逃走吗?”
说完,也没管那孩子怎么想的,牵起他的手就准备翻墙出去。
他很乖,被你牵走也一句话不说。
你们在外面度过了一整个还算不错的一天。
临走时,你把他偷偷拉到一旁咬耳朵:
“以后,你想要逃出去的时候,喊我,我就会带你离开。”
你塞给他你的联系方式,还有你发觉到他真正喜欢吃的东西。
温热残留在他的指尖,你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再见,阿治,我们以后再见!”
他也朝你挥了挥手,头一次露出了一个像样的表情。
自那天起,你多了一个小小的未婚夫。
(十一)
XXX2年〇月囗日
她毕业了,高中没有选择镇内的。
丸子头挥手告别,对她说将来大城市见,一起离开这个小镇。
她点了点头,笑着离开了。
回家后,母亲依旧用担忧的眼神看向她,看的她莫名其妙。
怎么了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她觉得怪怪的,但出于别样的心情,就没有上前询问。
高中生活也很平淡,走出镇子的她焕然一新,总觉得脱胎换骨了一般。
与她初中教导主任认识的班主任松了一口气,果然孩子长大了自己会懂事,没有继续作妖了,真好。
她努力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奋斗,三年来没有做过太过出格的事,成绩优异,与同学相处分外愉快。
18岁毕业那年,她独自一人前往东京毕业旅游。
她与丸子头完成了昔日的承诺,如愿考上了大城市的大学。
只不过她在横滨,丸子头在东京。
本来这场毕业旅行是决定两人一起去的,但是她收到了一封未知的邀请函。
不想去,但第六感突突不停,让她不得不去。
刚一出站台,她就看到了一个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忽视了他背后一大群举着红色长幅表示欢迎的黑衣人,她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
“你怎么瘦了,没好好吃饭吗?”
刚要说出来的话语被全部吞回,他退下了浮夸的表情,一时竟有些傻愣愣的。
好在他的下属们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啊,嗯……要去吃点什么吗?”
他这样说着,竟然有点小媳妇味,让她有些不太习惯。但是那只被她握住的手,默默回应了她。
好喜欢,还是好喜欢。
正是那样喜欢,所以我无法去讨厌你,无法去怪罪你的离开。
“那要丢下你的下属,一起逃去约会吗?”反正来都来了,又为什么不呢?
他顺从地被她牵着跑开了,风吹过二人的脸庞,像是回到了那个约定一起逃跑的夏天。
她笑靥如花,一如既往。
我知道这是陷阱,但只要你在这陷阱的正中央,我甘愿坠入地狱。
她在毕业旅行的日子里,由他带头见了不少的人与事。
有说话有意思的织田作,一脸社畜胃痛样的坂口安吾,还有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是他好搭档的蛞蝓(阿治语)君。
他不想让她见到他的上司,认识一位工作上的搭档就算是顶天了。更何况他们两人的相遇是谁都没预料到真意外。
可邀请她来这里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他怎么样也不想让她见到的上司。
“太宰君,你难道不让你的老师见一见你隐瞒了四年的未婚妻吗?”
“那就不必了吧,首领。”
他轻轻张开嘴巴,笑得没有痕迹。
“我家那位,可是个很容易害羞的孩子呀。”
(十二)
长假过后,整理完个人情绪,回到工作岗位的你突然想起,自己的前任上司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虽然对广大社畜们来说,只要工资到位,公司就是我家。
但对于你这样天生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n代,老板不行就是不行,给多少钱都解决不了不行的问题。
唯一能够称得上好的地方,就是允许你能公费谈恋爱吧。
工作轻松不被你看做是好的部分,毕竟你家境在那,再轻松不过的工作不就是回家当米虫吃老本吗?
你对你前老板好的印象,完全都是那些年来给你大方开恋爱经费的签字。
所以,当他指明让你成为你未婚夫的缰绳,希望用你来威胁你亲爱的阿治,让他一辈子都为公司打工的时候,你给了你上东家一个面子。
你没有完全拿走整个公司的商线,只是浅浅刮去了厚厚一层皮,捞了点油水。
听说那之后,上东家狠狠拉紧裤腰带过了好几年。但你那时都带着个人小团队拍拍屁股走人了,谁还管身后事啊!
至于被找麻烦?你完全没带怕的。
就算是有特殊背景的公司,他的背景难道乐于去与一位经商百年的大户交恶?
你们家只是这代只有你一个独女,又不是真的没人了。
扯远了——
你抬起头,百无聊赖的看向窗外的天空,似乎自己自从大学毕业后,就总做这些重要但却轻松的工作呢。
红色的DV机放在你的身旁,被保养很好的机身泛着光泽。
“你似乎很高兴?”同事a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
你乐的分享自己的恋情,倒豆子一样说出了很多。
“挺棒的一次经历,我竟然回顾了一次我的恋爱经历。”
你喝了一口温开水,笑意盈盈看向同事a。
有甜蜜的,也有酸涩的。中二的,扭曲的,还有温暖的。
“还是很谢谢你啊,小a。”你摸了摸红色的DV机,那里面装满了你与那人的初恋。
“你在说什么呀。”同事a一脸奇怪的看向你,步子却往后退去。
“别动!”
门被撞开,国木田独步举着钩爪枪对准了同事a。
同事a这才发现,这间办公室内只有你与她二人。
“我是很真诚的很感谢你,小a。”你从位置上站起,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谢谢你带给我的体验,你的异能真的非常的棒。希望能够正式投入生产,如果你愿意的话——”
你的话语渐渐带上了蛊惑,同事a陷入了混乱。
看不下去的老实人国木田独步大声朝你喊道:“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发散你的商人精神啊!”
“好啦好啦,国木田。别对我亲爱的妻子这样凶恶呀,吓到她怎么办呢?她可是普通社员,我们侦探社不就是要保护这样的普通人吗?”
悠闲而又带了点油腔滑调,你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
配合的假装是被胁迫的普通人,你夹着嗓子举起手,对着太宰治喊到:“救,救救我呀帅气的那位先生,我,我现在被坏人绑住了双手,好害怕呀!”
同事a:不是,我都没对你做什么,你至于用狗粮伤害我吗?
国木田:想走,这班不想上了!
最后,事件还是很容易就被解决了。你也换下了公园员工的制服,给了你亲亲老公一个大大的拥抱。
“哎,好累啊,每天在失物招领处当咸鱼,过着一眼望到头的日常,真的太累了。”不得不说这次事件的目标很会选择下家,找到的地方真的很适合养老。
不过这样的生活对你而言还是太早了。
没有目标,没有爱人,没有追求。你这场任务下来,过得实在是太糟糕了。
“辛苦啦,哎,我也好久没有吸老婆了,同样好痛苦哦。”
“呀,那可不行!来,再抱一个。”
在国木田独步一脸嫌弃还要装作不认识你们两的注视下,你跟太宰治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遇见你,真的很幸运。
(终)
这是DV机事件之前发生的一件事。
“异能特务科是筛子吧,怎么搁谁都能进去偷点什么出来啊。”
没有委托的某个下午,你把异能特务科出事的内部消息当做八卦一样与与谢野晶子她们一同分享。一边吐槽,一边磕着瓜子。
春野绮罗子有些犹豫地说:“或许很快就能解决掉吧,毕竟是异能特务科?”
与谢野晶子则是抱着玩笑般的心态看待这件事的。
她嗤笑出声,带着点恶意:“那也不见得吧,毕竟是能够让我们侦探社吃了那么一个大亏的部门。指不定内部又出了一个天人五衰呢?”
天人五衰事件已过半年,虽然侦探社获得了清白,但是受到的伤害还如影随形影响着在座的每一位成员。
这事说起来也不能完全怪异能特务科,但受了气多少也会令人不舒服,编排一下出出气也算是每日必做了。
你总觉得晶子这话扫射范围过广,有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感觉。
“反正不归我们管就行。”
也许是你想太多,你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么,异能特务科的任务,就拜托给我们了。”
果然——
社长这话令你头一阵疼,这该死的第六感啊!
“某位拥有‘失忆症’异能的员工,因为实验室的意外与一片‘书’的碎片融合了,目前下落不明。”社长一脸严肃的看向社员们,“她的能力本就很特殊,现在与碎片融合后,很容易成为一个新的特异点。”
你完全不想去细究什么意外能让这位员工与书的碎片进行融合的,某位横滨歌姬的例子还在□□大厦里面矜矜业业制造kpi呢。
你左耳进右耳出,心不在焉的听着,多半这个任务会给你来做了。
你没异能,但却拥有一个特殊的能力:能够平衡一定的异能暴动。
按照乱步的超推理,应该是异能发展到一半被迫中断了。假如形成,你的异能与你老公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会很相像,都会是无效化。
不过也无所谓啦,有没有异能对你来说都没啥差别。
“那么,拜托你了。”
果然,这个任务交给了你来做。
你有些失落,看来不能等到太宰治完成委托回来了。但事情紧急,你也不想拖拖拉拉造成不良影响,收拾完毕后就朝着乱步交给你的地址走去。
“喂,老爸,快帮我解决下入职问题。”
钞能力,真便利呢。
进入公园的那一刹那,你一个没注意与某人撞在了一起。
是目标!怎么会这么巧?!
目标的异能却在这个时候发动,拥有了特异点可能的异能,就算有你能力的中和下,还是发生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失忆症」异能发动,原本只是缺失记忆的能力,竟让你的一部分记忆被抽出,化作了一台红色的DV机,而那台DV机也因为碰撞关系掉进了一旁的树丛里。
等太宰治回到侦探社后,收到的是自家老婆失忆(主要是忘记跟太宰治的恋爱经历),以及记忆成为红色DV机的消息。
太宰治:委托回来,我老婆没了。这合理吗?
此事牵扯到“书”,太宰治就算急得不行也不能随意靠近你,只能眼巴巴看着你独自搬出两人的公寓,独自住在新的高级公寓。
连老婆的记忆体都不能碰,委屈屈。
红色的DV机散发着光泽,播放的视频记录着两人的恋心。
太宰治叹了一口气,一边看着这记录着二人初恋的种种,一边撑着头想着你。
没有白云的天空蓝的发黑,你站在他的对面。
你向他伸出了手,笑着对他说:
“我们一起逃走吧。”
(完)
从十点写到凌晨三点快四点,我寻思也没写多少字啊,难道是手机打字很慢吗?羡慕八爪鱼属性的太太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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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捡到了一台DV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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