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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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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不上了。
变成丧尸后的入侵者变得更加疯狂,他狰狞着张开血盆大口,不停地扭动着脑袋,在门缝中挣扎,想朝着挡在面前抵着门的程树的脖子上狠狠咬一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变成丧尸以后力量会变大,安小桉用尽了自己的力气也没能让他退出去分毫,就连门板都不堪重负,在挣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岌岌可危。
再不关门就来不及了。
另外的两个丧尸的脚步声已经逼近,朝着公寓的方向快速奔来。如果再加上他们两个,那么房门绝对支撑不住。
意识到这一点,安小桉脸色有点发白,她看着程树,同时程树松开了抵着门的力道。
是眨眼间的事情,就在丧尸闪身进入公寓的时候,程树快速把房门关上,紧接着外面的两个丧尸重重扑在了门板上,被挡在了外面。
纠缠了这么长时间,程树的脸愈加苍白,他原本的烧还没有完全退下来,又花了这么多力气,额角也泌出细细汗珠。
没了房门抵制,丧尸吼了一声重重扑向他。程树闪身一躲,但还是被丧尸的胳膊扫到,他感到丧尸的五爪在自己背上长长划了一道,羽绒服外套被撕开一道大口子,有白色的填充物飘了出来。
程树晃了下神,动作滞了一下,就是因为这么一下,下一秒丧尸就从他背后狠狠扑上去。程树在跌倒在地上时奋力转了个身,一把抓住丧尸的头发,阻止了他想要咬在自己脖子上的动作。
但是这个动作没能坚持太久,丧尸还是挣扎着低头要咬下来,就在他的牙齿离程树的皮肉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的时候,一根木棍横空袭来,挡在丧尸面前,紧接着丧尸狠狠一口咬了上去!
程树从地上狼狈地起来的时候,安小桉还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像是自己的牙齿咬上去了那般露出了一点疼痛的神色:“……这一下够狠,他牙得掉光了吧?”
程树得了喘息的机会,淡淡暼了她一眼,道:“干得漂亮。不用心疼他。”
安小桉震惊地把目光放在程树身上,合理又不合理的怀疑程树是不是发了个烧把头烧坏了,竟然还会夸人了。
丧尸很快从地上爬起来,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那一下咬的实在太厉害,如果是咬在人身上,足够连皮带肉撕下来一整块。木棍牢牢钉在了他的牙上,就像是他叼了一根木棍含在嘴里一样,横在了他脸颊两侧,嘴都没有办法合拢了。但是他浑然不觉,只知道看到活人就往上扑。
这下丧尸没办法再咬人了,危险系数大大降低,但依旧是个威胁。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一个劲地追着程树咬。程树没能休息多长时间,因为丧尸又扑上来了,他在躲闪中扬声:“去把窗户打开!”
安小桉立马跑去把窗户打开。半空中,一根孤零零的绳子还垂在那里,那是入侵者闯入时从七楼下来时所用的。
他的同伙不知道他已经变成了丧尸,竟然还没有把绳子收回去。安小桉试着扯了下,竟又被她扯下来一大截,原本吊在半空的绳子这下有大半被她扯了下来,直到最后再也扯不动,安小桉就随手捞起放在阳台的剪刀一下把绳子从中间剪断了。
砰!
刚做完这些,身后就传来一阵响声。安小桉吓得心都颤了一下,回头,原本装修简单整洁的公寓已经变得一片狼藉。餐桌板凳全部都被掀翻了倒在地上,沙发上也多出了几道手抓的痕迹,茶几被一分为二,碎片满地都是。就在沙发靠背后,缓缓伸出一个修长白皙的手,抓住了靠背,借力站了起来。
程树周身可以用“狼狈”两个字来形容,但是他清冷的面庞依旧冷静的可怕。安小桉连忙把自己刚剪下来的绳子扔给他,程树稳稳接住,在丧尸被他的拳头无数次打倒,却依然毫无感觉地爬起来冲向他的时候,他再次一拳挥了出去,丧尸仰面倒下,程树拿起绳子就绕到他的手上,把丧尸的双手重重绑在了一起。
安小桉非常识趣地把阳台窗口的位置让出来。寒风呼啸,大雪漫天落下,又是雾蒙蒙的天气了。
丧尸的力气奇大无比,刚绑好的双手几乎就要被他挣开。程树扛起他的上半身,安小桉快速跑过来也扛起他的腿,一起把丧尸高举了起来,然后从窗口扔了下去。
肉身重重落地在厚厚的积雪层上压出了一个大坑,绑住丧尸的绳子在他落地时就已经被挣开了。他在地上翻滚几下,很快就爬了起来,胳膊脱臼了怪异地弯曲着,但是丧尸感觉不到,四下茫然地跟其他丧尸一样漫无目的地朝着前方走远了。
“呼。”
安小桉吐出一口气,转过身刚走一步,就对上程树冷淡的目光。
“......”
安小桉仔细端详了他一会儿,没发现他有受伤的地方,悬着的一颗心才彻底放松下来。
“你没事吧?”她问。
程树没说话,表情却突然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他没说话,抬起左手,把羽绒服的袖口往上拉了一下,劲瘦白皙的手腕露出来。
安小桉刚刚放下的心一瞬间冻住了。因为在那手腕之上,本该光滑的皮肤破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开,冒出一点红色的血丝。
这伤口其实不大,放在平常是贴个创可贴就会忘记的程度。
但是现在,安小桉声音有点颤:“是刚才.......”
她没再说下去。
没有被感染的人类一旦被咬就会被感染,也就是说病毒极有可能是通过唾液或者血液传播的,谁也不知道,在这样的末世环境下,一点点的伤口会不会就会变成丢掉性命变成丧尸的致命原因。
安小桉突然拉着程树走到客厅,沙发上全是茶几的玻璃碎片,坐不了人了。她搬了一张倒在地上的椅子让程树坐下,然后找到药箱,开始给伤口消毒上药。
她垂着头动作认真,手却有些发抖,就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程树偏头瞧着,突然把手收了回来。
“没必要。”他冷静地说,“要是真被感染了消毒也没用。”
安小桉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垂着头没有动。半晌,一颗偌大的眼泪啪嗒掉了下来,落在了程树没受伤的那只手上。
“没关系。”安小桉吸吸鼻子,抬头是一张挂着泪水还在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来的脸,“你要是真感染了,想咬人,就咬我吧。”
“......”
你笑的也太丑了。
程树原本想说这句话。
但是他的手被烫到了。那一滴泪水仿佛带着主人的情绪落到他的手上,让他原本打算说出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变成另外一句:“算了。”
安小桉泪眼朦胧看他。
程树没什么感情地阐述:“如果我真的变异了,那我会自杀。”
安小桉更想哭了。没想到原来他是这么想的,是怕会连累她吗……
“变异了会很丑。”程树冷静地说,“如果还被幸存者拍下来将来有机会发表到网上,那还是死吧。”
“......”
安小桉面无表情地抹了把眼泪,刚才的那点感动荡然无存了。
明知他是在开玩笑,但安小桉还是很担忧:“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怎么?怕我真咬你?”程树说。
安小桉摇摇头。她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假如程树真的被感染变成了丧尸想咬她,那她愿意被他咬。
本来,这条命,如果没有程树的话,她可能早就丢掉了。
可能是在回家的路上,也有可能是在家里。任何一个角落,都有可能成为她当时生命的最后一站。
但是程树救了她。不管是在刚遇到他的那天还是刚才。
安小桉的表情认真了些,“程树,如果你变成丧尸控制不住想咬人,那我真的愿意。你如果不信,可以在我身上写字。要不咱俩都写吧,我写‘我是自愿被救命恩人程树,就是我旁边这个人感染变成丧尸的’,然后你写‘这个在我旁边的女丧尸是自愿被我咬的’。你看行不行?”
“......”
程树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自己的生命是最重要的,你想的那些没必要的举动毫无意义,并且浪费。”
安小桉笑了一下,没反驳他的话,自顾自道:“我一直都很感谢你救了我。不管你怎么想,我真的很高兴能够遇见你。如果下辈子......”
“不用下辈子,你现在就可以报答。”程树突然说,“家里太乱了,你现在收拾收拾吧,就当报答我了。”
安小桉用一种很空白的表情看着他。
程树凉薄道:“我突然想起来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那一地的碎玻璃,“刚才手好像在地上划了一下。”
“......”
“不用担心。”程树用他那张清冷又出众的脸微微对着她笑了一下,“那家里就麻烦你了。”
说完他微微颔首,道:“辛苦了。”
转身就回了房间。
“......”
.
入侵者变成丧尸,公寓也开始变得安静起来,安小桉也暂时松了口气。但是男人的那个同伙到现在还没有露过面,那根被安小桉剪断的绳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拉了上去,他应当已经知晓男人凶多吉少了,从那后就没了动静。
但谁都清楚,能和那样穷凶极恶的人成为同伴,不管是义结金兰还是临时搭伙,现在在七楼的那个人绝对也不是能和他们好好说上话的人,他和那个变成丧尸的男人同样让人感到危险以及不安。
安小桉看向对面,对面的那栋公寓楼下午还有两个人要翻墙出去寻找物资,其中有一个是住在最顶层的一个女性。不过她好像有一点恐高,安小桉看她的腿翻过护栏外支撑了几秒钟便颤巍巍收了回去,于是放弃了。
天空依旧是雾蒙蒙的,灰白色,偶尔飘下几朵纯洁的冰霜花瓣。安小桉用指腹接到一朵,很快在她指尖化成水,安小桉盯着那一点湿润微微发呆。
“Hey,lady!”一道欢快的声音在隔壁响了起来,“Nice to meet you!”
听到这道又熟悉又陌生,又熟悉又陌生的外国话,安小桉冷冷地睨了他一眼,甩了一记冷刀。
外国人围着大红围巾,穿着喜洋洋的红色大棉袄站在阳台上,被安小桉的冷刀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的鼻尖冻得通红,白色的脸耷拉下去,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欢快的声音停下来,也不敢吭声了。但是他似乎又是有话想说的,因此还是直直站在风口,灌了一肚子寒风。
终于,安小桉严厉的视线收了些,她动了动嘴唇,面对着她这辈子见到的第一个外国人,沉下声音,用尽毕生所学的英文回了一句:
“Can you speak Chinese?”
“Yes!”外国人见她愿意说话,又兴奋地应了一声。
“你好。”外国人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中文说,“你好吗,你可以叫我科尔顿,我来自英国。对不起,我想打扰你,那个恐怖的男人是不是已经去世了?我很害怕,有一点。”
“......”安小桉听着他的中文,表情空白了一瞬间。
但她很快就理清了这个外国人的意思,回答:“你说那个从七楼绑着绳子下来的人?他现在在下面。”
安小桉示意他往下看。科尔顿紧了紧围巾,只露出一双碧色的眼睛,朝下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在角落里茫然呆滞四处游走的已经变成丧尸的男人。
科尔顿捂着眼睛退后了两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脏东西,有些恐惧地问安小桉:“你知道,发生什么吗?外面。”
安小桉如实道:“他们都变成了丧尸,见人就咬,已经失去理智了。”
“老天!”科尔顿用一种才认清现实的变了调的声音崩溃道,“可是这根本都不科学!难道我们一直要被困在这里?没人来救救我们吗?”
“Help!I#$@!%......”
安小桉一阵茫然,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科尔顿说的又快又急,显然已经陷入了自我世界里,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绿,最后对安小桉吐出一口流利的英文。
“......”安小桉听不懂,觉得还是叫程树来跟他交流比较好。
正想转身,程树就从房间出来,直直朝她这边走来了。
他的那件黑色羽绒服被丧尸抓的完全不能穿了,因此他换上了一件黑色大衣,衬得他肩宽腿长。
安小桉知道他好看,却头一次意识到他这么好看,程树冷淡但是白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正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安小桉轻咳一声,收回了视线,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才正经道:“你知道这位外国朋友在说什么吗?”
程树挑了挑眉,在她身边听了一会儿,道:“他想出去买点吃的,但是不敢。”
“他已经饿了两天了,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问我们能不能帮助他。”
没等安小桉说话,程树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回答了科尔顿。
“当然可以。”
科尔顿都愣住了,他瘪了瘪嘴,有点想哭,感谢的话堵在喉咙,眼泪还没流下,就看到长相气质俱佳的男人冲他礼貌微笑道:
“但是可能需要你拿某种东西来进行交换。”